第136章 意外

在NCT的众多粉丝看来, 《cherry bomb》回归期间完全就是全员迷恋郑恩琳的一个时期。

在radio节目里说如果是女生的话，最想和郑恩琳交往，在采访里主动承认自己平常最黏郑恩琳, 私人手机的锁屏是跟郑恩琳的合照, 双人直播的时候还会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好像有点心动这种话。

最要命的是, 这其中有部分人根本不是作为NCT 127的成员在活动, 尽管如此，郑恩琳的存在感也是最强的，妥妥的团宠万人迷。

粉丝嗑cp嗑到近乎昏厥, 每天都在即将患上糖尿病的危险边缘来回横跳, 而在这一朵朵热烈盛放的向恩葵里，金道锳成了不一样的花火, 他很少在公开场合说什么肉麻的话, 也会尽量避免跟郑恩琳的肢体接触，不过，私底下, 他一直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郑恩琳, 以一种与旁人截然不同的视角。

慢慢的，金道锳发现了许多让人心惊的小细节，不止是郑恩琳的表现，还有组合里某些人对她的态度。

他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正客观的, 在其他人眼里, 郑恩琳还是个男生, 成员们日常相处的时候本来也不少有一些亲密举动, 但他就是产生了这样一种隐隐的感觉——

郑恩琳对某些成员来说, 实在特别得过分了。

金道锳本就是心思细腻，注重细节的性子, 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表现，不至于让其他人察觉出异常，可他脑子里确实时不时就会来场头脑风暴，每次看到自家成员乐呵呵搂住郑恩琳的时候，他就头疼牙疼哪都疼。

然后，就在金某人各种纠结部分成员是否对郑恩琳产生了超出友谊的情感，她又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一件让他格外在意的事情出现了。

郑恩琳几乎每周都要吃药，她总说自己吃的是维生素片，药瓶的外包装也确实就是维生素的包装，只是金道锳偷偷在私底下查过，这种包装药瓶里的维生素片都是白色的，郑恩琳每次倒出来吃的却是黄色的，更不用说其他一些胶囊状的药物。

这种发生在寻常情况下都会让他有些疑惑的小细节，放在当下自然更不可能忽略，金道锳很好奇对方吃的究竟是什么，他总以为这是个会困扰他很久的难题，然而生活本身就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变数，老天爷总喜欢在人们不抱太多期待的时候甩出一点“惊喜”。

这些突然出现的“惊喜”，往往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是夜，NCT 127宿舍内。

金道锳浑身一个激灵，突然苏醒了过来。

他觉得有些口渴，掀开被子下了床，摩挲着来到客厅的时候，旁边那扇门也被人从内推开了，金道锳偏头去看，借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光，他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恩俊？”金道锳犹豫两秒，主动走了过去，“你……”他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完，面前人脸色苍白，在手机灯光的映射下甚至显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虚汗，听到金道锳的呼声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表情痛苦的捂住了腹部。

“不舒服吗？你等等，我先叫个车。”金道锳把郑恩琳扶到客厅的沙发上，以最快速度换好了衣服，然后带着她去宿舍外面坐车，大概十多分钟后，两人抵达了首尔市立医院，金道锳帮她挂了消化科的号，又一路扶着她去坐电梯。

下腹处传来持续不断的剧烈阵痛，郑恩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她佯装不知，只当自己胃病犯了。

两人坐电梯到了五楼，郑恩琳痛到失去行动力，金道锳当然就是全程陪同着她，进到就诊室，在医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郑恩琳对着旁边的金道锳笑了笑，着一身白大褂，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来到她身边，问了她几个问题，郑恩琳一一答了，女医生又用听诊器在她身上四处按了按，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你这哪是胃病犯了，明明就是生理期来了。”女医生表情严肃，语气也很严肃，“你这个情况非常严重，之前经期肯定很不稳吧？我帮你挂个朴医生的号，你去三楼找她。”女医生说完，直接走去办公桌旁边打了个电话，就诊室里除了她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音，氛围莫名凝滞了起来。

“好了，你现在就去三楼吧，找朴明熙医生。”

郑恩琳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剧痛还在继续，她的身子也有些不稳的晃了晃，金道锳下意识上前几步扶住了她，郑恩琳却像被烫到那样迅速拉开了距离。

她不敢把目光放在金道锳身上，强撑着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坐下，然后拿出手机给池康俊打了个电话。金道锳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坐在她对面，他看见女生侧着身子，以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抱着自己，脸色透出脆弱的苍白。

“恩俊……”也不知过了多久，金道锳试探着开口了，语气是十足的小心翼翼，“你还疼吗？”

郑恩琳没说话。

“……你该去看医生。”金道锳的声音里有努力压抑但是隐藏不住的关心焦急，“我可以陪你……”

“……对不起。”无比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对不起，道锳。”

心里如同落了火星，烫得人心尖一颤，金道锳主动走去她身边，曲着腿蹲在她面前，犹豫着，伸出了一只手。

“你别哭啊。”他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很疼吗？”

“嗯，很疼，一直都很疼。”郑恩琳跟着他笑了起来，“你先回去吧，池康俊马上就到了。”她用衣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我不想让他知道是你送我过来的，经纪人那边我会打电话的。”

“好。”金道锳什么都没问，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在郑恩琳接到池康俊来电的那一秒，他立马就从走廊另一头离开了。

即将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金道锳转身看了眼走廊上的郑恩琳，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对方也抬起眼睛看向了他。

她看着他，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脆弱又真心的笑。

接下来这一周，郑恩琳一直都在医院里修养，住院的真正原因当然不能对外公布，不止是网友粉丝，就连NCT的成员们也以为她是犯了胃病才住院的。

成员们各自都有不同的组合行程，来医院看望郑恩琳的时间也不是完全一致的，除此之外，郑恩琳的一些圈内好友包括关系比较亲近的艺人前辈也有抽时间过来看她。

这天下午，半躺在病床上的郑恩琳表情无奈的送走了喋喋不休的金希彻，系统在她耳边吐槽金希彻是男妈妈二号，比之前来看她的金俊绵还能唠叨，郑恩琳弯起嘴角笑了笑，从床头柜上顺了个橘子慢慢剥开，一边剥一边思考待会要怎么给边伯贤挖坑。

是的，可可爱爱的边前辈待会也要来医院表示关心了。

“唉……线索好像不太够啊。”

她原来倒是很有心机的用说明书铺垫了一下，只是时间过去那么久，边伯贤不一定还有印象，最重要的是，她要想办法让边伯贤的注意力由说明书延伸到她所服用的药物上才行。

本来嘛，暴不暴露真实性别这种事在郑恩琳看来也没那么重要，她完全可以兢兢业业当个杀伤力极强的扳手，只是前几年挺（恶）认（趣）真（味）的埋了那么些线索，全部忽略实在太浪费了，从另一方面说，培养几个知晓内情的攻略对象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啊。

她向来不会拒绝有趣。

“宿主宿主，我有一个想法。”就在郑恩琳带点漫不经心的思考着下一步计划时，系统兴冲冲的开口了。

郑恩琳：“你说。”

系统：“我刚刚浏览了一下这所医院的病例详情，发现了一个患有性别认知障碍的女性病例。”

首尔市立医院可以说是首尔排名前三的大医院，医疗资源雄厚，精神科的名气也很大，自然接待有各种各样甚至比较古怪的比例。

系统：“你之前吃的那种药跟医生开给这个女生的药是一样的，边伯贤之前不是看过这种药的服用说明吗？不管他还有多少印象，我们想办法让他回想起来不就行了。”

郑恩琳：“你想怎么做？”

系统认认真真叙述了自己的计划。

“好。”郑恩琳微微笑了下，“就按你说的来。”

边伯贤是在入夜后抵达医院的。

出发前，他给郑恩琳打了个电话，说了大致到达的时间，为了甩开私生，他故意在医院外边绕了两圈，全副武装走进医院的时候跟他之前说好的时间也没差太多。

郑恩琳的病房在七楼，边伯贤戴着口罩去坐电梯，提着一袋子药的女护士也紧跟在他后边走了进来，抬手按下第七层的楼梯键。没过多久，女护士接了个电话，一边说话一边翻看起袋子里的药品，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翻袋子，“哐当”一声，有几盒药连带说明书一起掉在了电梯里，女护士慌忙去捡，边伯贤也顺手帮了她一把，说明书是全英文的，看着莫名有几分眼熟，边伯贤没有多想，把捡起来的药盒还有说明书放回袋子里，女护士感激的道了谢，恰好这时电梯也到七楼了，她率先走出去，脚步匆忙，边伯贤落后几步走到问询台，询问值班护士712病房该怎么走，护士给他指了个方向，边伯贤拿着手机朝前走，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回想起了刚刚在电梯里看到的全英文说明书。

他一边想一边走，走到712房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穿着病号服的郑恩琳正半躺在床上玩手机，旁边的床头柜上放了一袋子药，边伯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那一袋子药上，脑海里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伯贤哥？”床上那人看到他，表情先是惊喜，然后又有些僵硬，下意识想要掩饰的僵硬，她把柜子上的那袋药收进了下面的抽屉里，朝着边伯贤笑了笑，在他看来并不怎么自然的笑。

边伯贤的眼神忽闪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坐下来，如同以往那样，态度自然的表达着关心，等到郑恩琳下床去走廊外上厕所的时候，他才拉开抽屉，找出那份说明书，用手机拍了几张照。

边伯贤看不懂说明书上的英文，他只以为这是某种抗抑郁的药物，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人都曾深受或是正在经受抑郁症的折磨，他是如此，EXO里的很多成员也是这样，郑恩琳刚刚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在边伯贤看来实在太熟悉了，他自己也曾有过相似的举动，小心翼翼隐藏着异样的心理状态，不想其他人担心。

只是……

边伯贤收起手机，眼底都是担忧。

NCT出道前，郑恩琳就有在服用这种药物，如果他的猜测成真，这个孩子的心理情况就太让人担忧了啊……

这么想着，等到郑恩琳回来后，边伯贤却没表露出任何异常。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后，边伯贤拿着手机去一楼咨询台询问，只是值班护士也不清楚这是什么药，他礼貌的道了谢，犹豫一会儿后还是给曾经的心理医生发去了照片，没过多久，甚至他还没有真的走到马路上时，心理医生就主动打来了电话。

“伯贤啊，这个药不是你在吃吧？”

“当然不是，是我的一位朋友。”边伯贤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这是抗抑郁的药吗？他的情况很严重吗？”

对面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

“宋医生？”

“……不是抗抑郁的药，而是一种抑制雌性激素分泌的特殊药物。”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叹了口气，边伯贤举着耳机，眼皮不自在的跳动了下。

“通常情况下，只有一类人会服用这种药物——患有性别认知障碍的人。”

……

——“性别认知障碍是一种自我意识障碍，病人对自我性别的认知以及日常行为是与真实情况相悖的，明明是女生，却以为自己是男生，排斥原有的生理情况，所以才会服药，这种药物会抑制她的正常发育，让她外表看起来更像个男生，不止是外貌，在日常的行为举止上也更像男生。”

——“如果不像呢？”

——“不像？”

——“我的意思是，她说话做事也没有很像男生，比起发自内心的想法，更像是一种假装。”

——“这种情况很少见，通常来说，患有性别认知障碍的病人在日常言行上会与本质性别存在很大差别，男女生在很多方面的表现本来就有明显不同，只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要吃药呢？”

是啊，为什么要吃药呢？

边伯贤微垂着头，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他与郑恩琳相处的点点滴滴，很多事情，在蒙上一层纱的时候总显得模糊不清，因为模糊，也就没有深究的想法，也就可以相安无事，可是，只要这层纱被揭开了，隐藏之下的真相浮出水面了，许多看似寻常实则古怪的情节也会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只要一伸手，就能轻而易举的触碰到。

“成员们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呢？”

“我是粉色。”

“诶？粉色吗？”

“女团舞的话肯定是恩俊啊，他跳女团舞很厉害的。”

“年末参加颁奖礼的时候，恩俊哥绝对是看得最认真的那一个。”

“上厕所肯定要锁门，在宿舍里的穿戴也是整整齐齐的。”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不被恩俊锁在浴室外面。”

“不可能。”

“哥在看什么呢？”坐在边伯贤前面的吴世勋突然伸了个脑袋出来，“嗯？你在看恩俊的采访啊。”

“随便看看。”他顺手收起了手机。

吴世勋哦了一声，也没多想，有些无聊的扒拉起了他旁边的朴灿烈，边伯贤偏头看向窗外，唇瓣抿成一条线，看起来严肃又深沉，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倒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他抬起一只手抚了抚额头，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唉……”

被套路的边前辈各种烦恼纠结着郑恩琳的情况，另一边，郑·罪魁祸首·恩琳却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吃着罗哉民带来的一大包零食。

小孩儿去年跟着NCT DREAM一起出道，露面没多久就因腰伤过重暂停了活动，一直处于被迫养伤的状态中。没有曝光机会，见不到粉丝，罗哉民心里其实很不安，团里其他哥哥都很关心他，时不时会主动cue一下，郑恩琳也经常邀请他来127的宿舍玩，上个星期还带着他一起开了直播，罗哉民在ROOKIES时期就挺黏她，现在更是张口闭口恩俊哥，组合没行程待在宿舍里休息的时候，他一般都会过来，来了就直奔郑恩琳的房间，在她床上一趟就是一下午。

“恩俊哥！我们去……”李马克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看到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嘴角立马耷拉了下去。他对郑恩琳总有种莫名的占有欲，组合里的其他哥哥都会打趣说马克最爱吃他家恩俊哥的醋。

“哥，我们出去打篮球吧？”李马克日常没有太多爱好的娱乐活动，打篮球算是他比较热衷的一个体育项目了。

“现在？”

“嗯嗯！”

“那好吧。”郑恩琳懒洋洋地坐了起来，罗哉民也跟着她坐起了身，“我也去。”

“行啊，再叫上郑在铉。”

她去隔壁房间里拉上了正在打游戏的郑在铉，四个人做了简单伪装，去宿舍附近的一个露天篮球场里打篮球。

郑恩琳作为女生，对篮球这种项目的兴趣并不很大，其他成员也都了解她的这种作风，最后就是郑在铉三人在篮球场里挥洒汗水，郑恩琳拿着矿泉水瓶坐旁边给他们加油。

“噢，不错嘛，郑在铉你刚刚有点帅啊。”

“那我呢？”李马克不甘示弱的问。

“你也帅，你们都很帅！”

李马克撇撇嘴，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之后，他投篮投的愈发认真，一个利落干净的三分投后，郑恩琳一遍鼓掌一边夸他，李马克有些害羞的摸摸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满足还有快乐。

沙沙，沙沙，嫩绿的银杏树叶在风中微微晃动，筛下一地微绿的碎影，黄昏时分，淡金色的夕阳在地面温柔地铺开，郑恩琳的身上也被笼上一层薄金色的光圈，李马克站在逆光的位置，眯着眼睛去看坐台上的她。

清晰又模糊的轮廓，在他心底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