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相亲现场

却说婵玉与陆压出了红銮殿, 往女娲宫正殿而去。

婵玉不认识道路，便跟在那陆压后头，也不主动与他搭话, 就一路赏景。

这娲皇宫不愧是圣人娘娘居住的仙境。有百花香满路, 万树密丛丛。宫殿楼阁, 尽是琉璃造就, 宝玉妆成。长廊回转, 仙娥散落阵阵香风。白玉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

柳絮桃花飘飘洒洒, 处处皆是难得的美景。

若是那年轻男女, 行在此间, 互生情愫，便合了景美人美, 两全其美。

可惜, 目前走在这里的一男一女，都没有这等心思自觉。

那少年一身傲气, 连正眼都懒得给个小小金仙。

那少女, 看花看路看宫殿, 想风想雾想师尊, 反正是不想跟前头那个说话。

倒是枉费了一番好景。

走了好半天, 婵玉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那个, 陆压道兄，这处廊道，我们方才是不是走过？”

陆压脚步一顿, 语声迟疑，“有，有走过吗？”

婵玉停下来，盯着金光闪闪的少年，肯定道，“有的。你该不会是——”

陆压转身，少年艳丽的面容涨红，怒道，“又不是第一次走错，有什么好奇怪的！”

却是外厉内荏，莫名心虚。

“哦——不是第一次了。”

婵玉：还以为只有我这个金仙才迷路，原来大罗金仙也会迷路啊，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好欣慰！

陆压惊觉自己失言，连忙补充道，“本殿下好多年不曾回过娲皇宫，认不清路也是正常的。这是圣人道场，你个小金仙懂什么！”

婵玉死鱼眼回望。

心道，这位道友真不实诚。好像谁没在圣人道场待过似的。她不仅住在圣人道场，还住在圣人隔壁呢！

被她用这样的眼光看着，陆压脸愈发红了。气恼道，“找个人问问就是，别看了！”

婵玉：偏要看，你咬我啊！

仔细看看，这家伙虽说性格差了点，样貌还是——过得去的。

稍稍露出了那么一丝认同，那陆压少年脸也不红了，也不气恼了。高昂着头，鼻孔朝天，像枝头上得意洋洋的雀。

“呵，又是一个垂涎本殿下美貌的女人，真是肤浅。”

婵玉：……

我垂涎你奶奶个腿儿！

遂转身，掉头就走，准备自己拉个仙娥问路，绝对不要再看那只傻鸟。

谁料那陆压竟然也跟上了婵玉，用极度欠抽的语气得意道，“知晓你这个叫什么吗？恼羞成怒。小小金仙，忒不坦诚了。”

婵玉埋头走路，懒得理他。

要论起不坦诚，谁有他陆压太子厉害啊。

陆压又跟着道，“小金仙，我若说娘娘今日是故意让我们两个撞上的你信吗？”

婵玉顿了顿，嘴上道，“圣人娘娘你也敢非议。”

心里却深以为然。女娲娘娘的演技……也就一般吧。

陆压不以为意，一路走，一路道，“娘娘不会同我计较。不过你不说倒是对的，娘娘她其实——哎呀……”

陆压摔了一跤，快速爬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样子，但婵玉听到了。

婵玉：陆压是我见过最差的大罗金仙，不仅迷路还会摔跤！

那少年轻咳一声缓解尴尬，却是急忙转移话题，免得婵玉记得他的糗事。

“咳咳，看来你也不算太笨。就是个子矮了点，修为低了点，长得不如本殿下好看。”

一连串话说出来，直叫人气的三尸神暴跳。

婵玉：彼其娘之！别让我在娲皇宫以外碰见你，否则一定叫上一群师兄师姐群殴你！

为什么想要找人的时候，一个仙娥也见不到了？女娲娘娘的仙境真绕人。

她已经恼了，那陆压还在说个不停。

“你怎么不说话了？自卑了？罢了……不若这样如何——你且看我。”

说罢，这厮仿佛知晓婵玉不会回头看他，纵身一跃，直接落到婵玉身前。

婵玉只好看他。

这一看，当真哭笑不得。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只见那陆压变作一矮道人，比她高不了多少。穿着大红袍，头戴鱼尾冠，异相长须。总之是不好看。

陆压道人笑道，“这般，你就不自卑了吧。”

婵玉抚了抚额，却是忍不住笑起来，“甚好甚好。往后陆压殿下与我一块儿，就作这般打扮吧。省得我看见你的美貌自卑。”

那么一个自恋容貌的少年，叫他扮作这丑模样，岂不比打他一顿还来的痛快？

却是觉得，这家伙脾气是差了些，但本性也还不错。陆压高傲道，“哼！你说变本殿下就变么？小小金仙口气不小。除非你求我，不然……”

“行，就当我求你。殿下帮帮忙。”

陆压：怎么这么快就求了？节操呢？

嘴角一抽，却是看了看这周遭没有仙娥也分不清哪是哪儿的九曲回廊，想到自家娘娘的脾性，忍痛道，

“那，那行吧。看你可怜！”

这以后，二人之间的氛围才算好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陆压与婵玉关系修好以后，一直弯弯绕绕寻不见的女娲宫正殿也冒出来了。

二人遂走上玉阶，进了殿内。

只见得，殿中华丽，五彩金妆。飘飘奇彩异寻常，金炉瑞霭；袅袅祯祥腾紫雾，银烛辉煌。比起碧游宫的装饰要精美许多。

沉香宝座，两圣对坐。

女娲娘娘竟是比他二人还要来的早一些。

婵玉看了眼因为迷路，导致两圣久等的陆压，略带埋怨。

陆压目不斜视，心里苦，装作没看到。

便下拜称，“帝俊第十子陆压，拜见通天圣人。”

只因女娲娘娘在，婵玉也规规矩矩地拜见了二位圣人。不敢如私下对师尊那般随意。

座上通天教主，已整了衣容，戴了九云冠。女娲娘娘亦改了红鸾殿中的清淡简妆，收了蛇尾，着一身紫色宫装，妆容精致有威仪。

二圣方道，“起来吧。”

通天圣人却是看到了陆压，嘴角一抽，都没来得及先唤婵玉。道，“你是帝俊十子？倒是同你父亲叔父的爱好不太一样。”

帝俊太一那两只鸟，最爱炫耀。原型比羽毛，人身比容貌。是万万不会愿意变幻成丑陋模样的。

女娲娘娘呵道，“还不变回去，怎敢以幻形面见圣人。”

陆压连着被两个圣人说，长须下脸涨红。幽怨瞪了一眼婵玉，变成原本的俊美少年模样，重新参拜圣人。

通天教主点点头，含笑道，“却是有乃父风范了。”

只对陆压感叹了那么一句，教主便向婵玉招招手，说一句，“徒儿近前来。”

又对女娲娘娘道，“吾这小徒弟却是惯的愈发不像话了，竟让两个圣人等她。”

婵玉走到通天身旁，把之前陆压瞪她的一眼还了回去，而后对通天道，“徒儿贪恋娲皇宫景致好，又有陆压道兄带着，便多流连了一会儿。让师尊和娘娘久等了，是婵玉的不是。”

女娲娘娘自然看到了两个小辈的眉眼官司。陆压二人为什么会来迟她最清楚不过，怎会怪罪？一颗红娘的心蠢蠢欲动，巴不得他们来得更迟一些。

笑容满面，道，“通天师兄的弟子天真质朴，吾甚是喜爱。日后还想她能多来娲皇宫常伴，师兄可别舍不得。”

又唤陆压，“站那么远做什么，一点不如你小师妹机灵，过来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女娲娘娘唤陆压过来后，通天教主的表情似乎冷淡了些许。

看了眼陆压，似笑非笑道，“女娲师妹此话便给吾出了难题。吾截教收徒千万，独这一个小徒弟最是可心，却是真的舍不得。”

那头女娲娘娘叹息道，“洪荒历久，莫非师兄也不记得当年旧情了？”

通天教主淡淡道，“若不记得，截教门下也不会有那些妖族。女娲师妹久居三十三天外，恐是不知。吾待昔年友人，已是仁至义尽，问心无愧尔。”

婵玉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女娲娘娘大概是客气客气，怎会真让她久住娲皇宫？师尊今日怎么异常较真了？

“师兄又何妨再帮一次？”

娘娘美目中竟有祈求，“小妹久居三十三天外，多年不曾闻得道法。难得今日通天师兄前来，不妨与小妹论道一番。让陆压送令徒去下界如何？”

教主沉声道，“师妹用心良苦，然有些事，纵是圣人也强求不得。”

“若不试一次，怎能甘心。当年……”意有未尽。

“罢了。”

顿了片刻，通天教主轻叹一声，“还需借师妹宝地，教导徒弟几句，便来与师妹论道。”

娘娘笑道，“师兄可随意。”

教主遂起了身，唤婵玉道，“随为师出来。”

仍旧没弄懂两个圣人达成什么共识的婵玉，也懒得多想，乖巧跟上师尊。

出了女娲宫，通天教主一路慢行，似有踌躇。

至一凉亭中，远观云雾笼笼，潺湲涌涧。柳绿桃红，分外怡人。

教主方才停下脚步，以神通在凉亭四周布下一层上清仙光，隔绝外界干扰与探查。

随后立在亭中，背对着婵玉，又是半晌的沉默。

婵玉看着通天这般模样，心里七上八下，且忧且愁。忍不住上前两步，仗着一向与师尊亲近。凑过去，挨着教主的手臂，小心翼翼喊了声，

“师尊？”

“嗯。”

教主回过身，垂眼看她，沉沉的看不出波动。

“你与那陆压相处如何？”

婵玉不晓得他为何问这个，思索一会儿，老老实实回答，“谈不上什么相处，也就勉强能待在一块儿。他是大罗金仙，徒儿打不过。”

言下之意，要是打得过，早就想打他了。

教主抬手抚了抚小徒弟的发顶，又问，“比之孔宣又如何？”

孔叔叔？师尊怎么会知道孔宣？

婵玉转念又一想，这世上少有圣人不知道的事，除非圣人不想。

便老实答，“孔叔叔待徒儿极好，自不是陆压道人能比的。”

“极好……”

圣人放下手，转身背负而立。语声似笑似叹，“原是极好，难怪你愿为他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了。”

闻得此话，婵玉心尖一跳，一阵莫名的心虚下，危机感猛起。

只觉得师尊那模样，像极了初次拜师时，笑眯眯说着不勉强，结果把她带入诛仙阵图的样子。叫她头皮发麻。

危机意识下，婵玉一把抱住通天手臂摇晃，撒娇道，“师尊怎么取笑人家。那孔叔叔帮过徒儿几次，徒儿理应偿还因果，否则怎对得起师尊教导。

若是师尊有什么吩咐，莫说赴汤蹈火，便是身死道消，化作飞灰散归天地，徒儿亦是甘之如醴的。”

圣人低下头，对她对视。

“是么？”

“自然！必须的！”

婵玉信誓旦旦，目光如一片清澈的湖面，里里外外都是真挚。就差把心剖出来证明她一颗红心全向师尊了。

教主看了看，确定她说的是真话。方才有了笑模样，掐了把徒儿小脸，先感叹一句“不如小时候手感好了”，然后才笑道，

“有为师在，哪轮得上你身死道消。尽会油嘴滑舌。”

婵玉甜笑撒娇，“嘻嘻，有师尊最好了！”

教主又眯了眯眼，取下她颈子上带的穿心宝锁，放入掌中摩挲了两下。在婵玉茫然不懂的神态中，重新，亲自给她戴上。

口中道，“此心锁，为师赠予你，当好好珍惜保存。莫让旁人觊觎去了。”

婵玉，“哦……晓得了。”

也不知为何，盯着圣人放大的俊颜，嗅着那清凉的跟上清仙光同出一辙似的冷香气息，莫名又是一点点心虚。

戴上了穿心锁，通天教主便不再多言。撤了禁制，迈出凉亭。

“走吧。再待在此处，怕是三教大会都要错过了。”

婵玉自动跟上，头一次面对师尊觉得力有不逮。

暗道：师尊真是愈发捉摸不透了……

现在的技能好像有点不够用，是时候找系统要一下有没有抱大腿第二册 升级版本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洪荒论坛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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