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更

苏云霜在临走之前却又收到了徐福的来信，这是分别近半年来徐福第一次有信件过来，信件直接送到了曹操的太守府。

不过也对啦，徐福虽然知道他们来东郡，可是具体在东郡哪里他不知道呀，因此还是送去太守府比较稳妥一点。

徐福的信一封是给苏云霜和郭嘉的，他表示他已经到了荆州地界，并且非常幸运的得到了司马徽的赏识，目前正跟着司马徽学习，并且感叹多读书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狭隘。

不过徐福也表示，他也没把练剑的事情落下，乱世之中若是手无缚鸡之力，那也太悲催了一点，并且说他既然有苏云霜这个老师，就一定会好好练习剑术的。

信中徐福还顺带感慨了一下，到了荆州这边，因为司马徽本人是刘表的座上宾，因此他倒是也看了不少人，觉得当官什么的，还是跟着曹操更舒服一些，并且说只要自己学成，就立刻回东郡去。

而徐福的另外一封信是给徐母的，并且希望苏云霜和郭嘉转达。

这封信里他倒是没写什么荆州官场之类的事情了，只写了自己目前的近况，又感叹了一下荆州的风土人情，并且十分关切母亲的身体，请她不要太过担心自己，平日里也不要太过操劳。

收到徐福的来信，苏云霜肯定是高兴的，毕竟这不仅仅是她来到东汉末年以后收的第一个弟子，更是苏云霜人生中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徒弟。

于是刚摆脱了文盲帽子的苏云霜，兴冲冲的就要给徐福回信，郭嘉想着苏云霜那至今都算不上好看的字，嘴角一抽，但终于还是放弃了劝阻。

反正徐福嘛，估计也是不敢笑话的。

给徐福回了信，苏云霜就要准备出门了。

第一次也不是去什么太远的地方，就是徐州。

徐州有糜氏在，徐州牧陶谦本人据说也是个诚诚君子，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再说了，徐州也不远啊，要是能从徐州借到钱财粮草，那么自然是比从远处来的好。

由于这次大概会和徐州牧陶谦打交道，因此倒不是苏云霜一个人去了，曹操想了想，又把程昱派给苏云霜一起了。

程昱的年纪在曹操目前手下的一众文官里面算是比较大的，甚至程昱本身比曹操还要年长一些，曹操整天对着手下的一帮小年轻，其实也就对着程昱的时候最有亲切感了_(:3ゝ∠)_

这么想想的话，苏云霜觉得大概到时候陶谦看到程昱也能有相似的感觉？

陶谦才不会有感觉呢！

和曹操手下没人不同，陶谦那是老牌的大汉官吏了，从一个小县再到幽州最后又到徐州这么一路爬上来的，手下文武官员那是一茬一茬的，但这事还真得靠程昱去办才好。

毕竟曹操手下，不管是郭嘉荀彧还是戏志才，全都是一帮子年轻人，并且大多第一次出仕，这种事还是程昱这样的比较圆滑一点。

到了徐州，程昱去拜访徐州牧陶谦，苏云霜则去糜家拜访。

糜家是真正的巨富之家，即便是经历了一次黄巾之乱，但也不过略伤皮毛而已，可苏云霜去糜家的时候并没有在府上看到什么奢华之气，倒更像是一个底蕴深厚的书香世家。

糜家目前的家主是糜竺，苏云霜不太记得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可临来之前郭嘉却特意说了，糜家的这一代家主糜竺敦厚文雅，雍容大方，虽然是个商人，但是却是个真正的君子。

并且说，与他说话谈事，大可不必用什么心机，坦诚直言，态度诚恳就好。

糜竺看起来是个略有些微胖的中年人，可他风度翩翩，丝毫不见时人印象里商人的精明市侩之气，对于来的是苏云霜这么一个女人，他也只是最开始稍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之后却态度谦和以礼相待，完全没有丝毫的轻忽怠慢。

当听到苏云霜希望能够从糜家借一些钱粮的时候，糜竺没有拒绝，但是却又说道：“按道理说，这事我断没有拒绝的道理，竺之前也曾听闻曹孟德的大名，是位大破黄巾的英雄人物，只是在下不久前刚被陶州牧辟为徐州别驾，如今这种借粮借款的事情，还需要和主公商议过才是。”

“这个倒不用担心，”苏云霜说道：“我来之前，仲德已经去见陶州牧了，料想天黑之前必然有结果，徐州虽经历黄巾之乱，可到底元气未伤，只是借给东郡一些钱财粮草，想来陶州牧不会拒绝。”

说到这里，苏云霜一脸诚恳的看着糜竺：“可就算陶州牧答应，但徐州又能给东郡多少帮助呢？我来见先生，就是希望先生能在陶州牧答应之后，再多帮东郡的百姓一把。”

他们目前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之前攒下的一点粮食就算省吃俭用也快要用完，可秋收的时候还没到，新的粮食还在地里长着，吃不到嘴里。

糜竺听到这话当即点头：“只要陶州牧答应，糜竺这里自然义不容辞。”

只是……

苏云霜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来借钱粮的，因此也不跟先生说假话，虽然说是借，可来年东郡却不一定能还的上，东郡的情况先生想必也了解一些，就算到了秋收之后，可百姓的生活也不会富裕到哪里去，因此征税的事情也只能慢慢来，再加上还要还上和徐州官府的借的钱粮，这么一算，要还给先生，恐怕还要再等一两年，让百姓们真正缓过来才行。”

听到这话，糜竺当时就表示理解，并且说道：“东郡百姓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曹太守散尽家财为东郡百姓买种子农具的事情我也是听说过的，这样吧，这借出去的钱粮有一半算我送给曹太守的，另一半也不着急还，只看曹太守什么时候方便就好。”

说到这里，糜竺还特别感慨：“毕竟要以百姓为重，曹太守这样的好官在这乱世之中实属难得。”

苏云霜听着这话，不由对糜竺大为敬佩，这个年代不要说商人，纵观整个大汉，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都不多。

难怪来之前郭嘉说只要跟糜竺坦言情况，实话实说就行了呢，这位不是假厚道，那是真实在啊！

程昱办事果然不用担心，甚至都不用等到天黑就已经有了好消息，陶谦答应给东郡一些钱粮资助。

只是就像一开始料想的那样，徐州能借给东郡的钱粮并不多，也幸好还有糜竺在，苏云霜盘算了一下糜竺给的东西，完全够撑到秋收之后还有一点余下的。

就算陶谦答应借粮，可到底粮草这东西不是随便就能弄来多少多少就能够上路的，这筹备还是要几天的，这几天苏云霜连带着程昱时不时就去糜家做客。

一方面是感谢糜竺的帮助，另一方面嘛……→_→谁说他们来的目的只是单纯的借粮了？

于是当有一天聊的兴起的时候，程昱有意的将话题引到了糜家的商人身份上来，并且给糜竺细数经商的不易，最后总结道：“都说商人奸猾贪财，可又有谁知道经商的风险呢，更不要说，这世上若没有商人，东西要怎么互通，难不成我要用一匹产自荆州的布匹，还真要自己跑去荆州买不成？更不要说是子仲这样的敦厚君子了，若没有子仲，东郡百姓苦矣。”

这话听得糜竺大为感动，他自然清楚商人的地位和经商的不易，就算是糜家这样的巨富之家，其中也有多少酸楚不能和外人说？听着程昱这话，当即就将程昱引为知己。

眼见时机差不多，程昱顺便就给了苏云霜一个眼神，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于是苏云霜当即说道：“我不赞成仲德这话，商人经商不易，但却不是天下人人都要为难商人的。”

见糜竺看过来，苏云霜继续说道：“我来之前正听到曹太守感慨商人对乱世对百姓的益处，并且说，若不是有糜家，战后的徐州绝不能如此快的恢复元气，由此可见，东郡日后若想发展稳固，也需要有糜家这样的巨商之家才好，为此曹太守还特意找了属下商议，想要制定新的对商人的政策，他觉得以往的政策太过苛刻了一些。”

果然，听到这个糜竺来兴趣了，见他问起，苏云霜又继续说道：“我来的比较匆忙，因此关于这事也就听了个大概，大体上好像是减轻商人的赋税，提高商人的地位之类的吧，子仲见谅，我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太懂。”

糜竺连忙说无妨，只是苏云霜的话彻底勾起了他对东郡的兴趣。

就算是现在，陶谦虽说辟他为徐州别驾，可到底商人的地位并没有什么改善，糜家在黄巾之乱过后为徐州的重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甚至就在战争之中糜竺也为徐州免费提供了不少钱财粮草，可现在呢？陶谦也只是给他封了个官而已，从未考虑过商人本身的地位以及所处的环境。

糜家每年还是要面对高额的税收，还是要顶着商贾之家的名头，这话即使别人不说，可糜竺知道，私下里徐州的其他世家其实挺瞧不上他们家的。

听着苏云霜大概介绍了一下东郡日后对商人的政策，糜竺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只是……

“陶州牧待我不薄，如今我又身为徐州别驾，就算是有心，却也不能去东郡看看。”

是的，陶谦对他好，在陶谦还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坚决不会离开陶谦。

苏云霜和程昱对视一眼，一致觉得这事情不太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