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点火

“大鱼的味儿可真好。”

顾熙丽又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享受的眯眼咀嚼着。

许草丫也觉得大鱼好吃，也不用怎么挑刺儿，直接便可以一口吞下去，还有爷贴的锅贴也好好吃，焦焦脆脆的还沾带着鱼汤里的香味儿，她没忍住吃了一半多。

顾熙美又给许草丫装了一碗白米饭，笑着说：“今天的大功臣，多吃点。”

吴东平打趣说：“我都有些舍不得把那条鱼给带进厂里了。”

“那还是带过去吧，俺说要给人家的，大姐夫想吃俺给你再钓条回来。”许草丫抬头，很认真的和吴东平说。

顾熙美打了下吴东平胳膊，和许草丫说：“你大姐夫说着玩儿呢。”

谢云韵今晚心里痛快，把过年顾轩河寄回来的白酒给拿了出来，除了许草丫这个孕妇和未成年的顾熙丽，其他人都喝了好几杯。

明天大家休息，说可以去地里帮草丫的忙。

不用上班，早上起的都有些晚。

九点多，谢云韵才喊她们起床。

许草丫起来给肚子上抹好了茶油，穿戴好衣服，便敲了敲隔壁顾熙丽的房门，她是来交作业的。

顾熙丽说一定要让她拿到初中毕业证，那可真是个大志向。

许草丫学的认真，但有时顾熙丽讲的课本她还是有些不太懂，顾熙丽说那是她基础太差，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今天是许草丫要当顾熙丽老师的日子，她学习上不如顾熙丽，但是种地，那是她从小就会的事儿。

顾熙丽挽着许草丫下了楼，跑进厨房找到两人各自的奶粉罐，熟练的冲了两杯牛奶。把许草丫的那杯放在桌上，自己边喝边站在厨房门口问正拌着木耳的谢云韵：“奶，咱们今儿个还能吃鱼么？”

“不能。”

“今儿个咱们反正要去明草湖，昨晚钓竿我没拿回来，就顺便钓一条呗。”顾熙丽还惦记着昨晚大鱼的味儿，觉得今儿个大家一起去干活，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昨晚没把钓竿拿回来，你是不是就算计好了？”

谢云韵觉得顾熙丽这个丫头，最有心眼的时候，就是想怎么弄吃的了。

顾重山把蒸好的包子给拿出厨房，喊顾熙丽去隔壁把张美兰和顾熙美给叫过来吃饭，然后又说：“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包子是萝卜粉丝馅的，里面放了油渣，味道和蘑子馅不太一样，但吃起来也很不错。

谢云韵和许草丫说：“冬吃萝卜夏吃姜，寒冬天的萝卜最好吃。”

张美兰母女来的时候，许草丫已经吃完了一屉包子了，挂着满足的笑脸跟她们打招呼说：“大伯母，熙美姐，快来吃包子。”

顾熙美坐在她身旁拿了个热腾的包子跟她一起吃了起来，吃完一个后，开口说：“要是天天吃爷做的包子就好了。”

“你也不怕累着你爷。”张美兰从厨房里端出一锅小米粥，接话说。

顾重山哼着小曲走到饭桌前，拿了个包子又冲厨房喊：“好了没？”

“好了，好了，催什么催。”

谢云韵端着凉拌菜从厨房走出来，嘴里不停碎念着。

“熙丽人去哪儿了？”许草丫找不着人，开口问。

“跑出去看热闹了，听说昨夜里有个乡下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跑来大院认亲。”顾熙美靠在许草丫的耳边，小声说。

“啊？”许草丫张着嘴巴，很是惊讶。

谢云韵瞪着眼睛看向顾熙美，又让许草丫赶紧吃，一会儿还要去地里呢。

又过了会儿，顾熙丽带着她的八卦来了，她说：“金干事的乡下前妻把她生的两女儿送过来让金干事养，说她要再嫁了，孩子带不走，说完人就跑了。秀婶子是个厉害的，不想多养两张嘴，在家里骂呢。”

她说完，伸手想拿个包子吃，谢云韵却冷脸说：“早饭你是不用吃了，午饭看你表现。”

顾熙丽瘪着嘴，委屈的看向桌上的包子小米粥。

她怎么就忘了，奶最讨厌背后说人是非了。

许草丫见她可怜巴巴的盯着包子，想偷拿一个给她解解馋，顾熙美却小声告诉她说：“被奶发现了，她可能一天都没得吃。”

要不是许草丫怀着孕，她也会跟着一起罚饿的。

顾熙丽走出大门前，她身上的钱票还有糖都被拉长着脸的谢云韵给没收了，任凭她如何撒娇耍赖都没用。

空着肚子还要去明草湖干活，她对着家里几人喊：“我好苦啊。”

“呃——-其实也还好。”许草丫扯了下顾熙丽的衣袖，觉得她戏过了。

在乡下，很多人早上都是空着肚子干活的，更何况她什么都没干，装可怜也有些早了。

到了明草湖，许草丫指着一块地和顾家几人说，“俺想把这块地先翻翻土晾晒几天，用来种玉米。”

顾重山点了点头，面前的这块地是不错，地势高，土质也疏松，地面上还覆盖一层厚厚的腐土，是个种玉米的好地方。

“草丫，你这是打算种多少玉米？”张美兰望向看不到头的荒地，有些懵了。

“十亩。”许草丫回说。

这是她认真想过的，现在她的情况最多也就能打理十来亩地。

“是不是有些多了？”顾重山忧心的看了眼许草丫的肚子。

觉得两三亩就差不多了，他也能来帮帮忙，十亩他有心也力不足啊。

“爷，不多的，这块俺俩天就能翻完。”许草丫说着话，就低头开始用铁锹翻土，她力气大，动作又快，眨眼功夫就翻出一条直线。

顾熙丽看着许草丫渐渐远离的背影，心里有些恐慌，怀疑人生的说：“翻土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为何她一铁锹下去，土都拔不上来？

“就你这力气，还想学种地？”顾熙美很不客气的嘲笑着，她虽然力气也不大，可至少也翻动了几下铁锹。

顾重山看着两人，叹气说：“劳动最光荣，你得多劳动啊，熙丽。”

顾熙丽想说，那都是因为她没吃上早饭，才没力气干活的。

谢云韵一辈子没下过地，她也使不动铁锹，干脆喊：“草丫，有没有不用翻土的活儿让奶干？”

许草丫回头笑着说：“奶，那一片荒地上枯草得清一清，这活儿轻松。”

顾熙丽向许草丫指着的方向看去，枯草啊，一把火不就能解决了么。

与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谢云韵，她向顾重山拿了火柴，带着同样翻不动土的顾熙丽找了些干树叶堆放在一起，划开火柴一点，一股浓浓的烟味儿向四周散开。

过了四五分钟，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躲藏在枯草里的小动物们开始四处逃窜，许草丫眼疾手快的挥动着手里的铁锹砸死了一只往她前面逃窜的兔子，又飞快的喊顾重山说：“爷，你后面有只野鸭。”

顾重山反应也快，抄起手中的铁锹就向后拍去。

张美兰母女听到声音，连忙拖着铁锹就向谢云韵那跑去，一致认定那边肯定更多。

顾重山挥动着手中的铁锹追着野鸭跑了两圈，总算是把那只野鸭给拍死了。

许草丫又低头翻起了土，她得努力干活才能早些把玉米给种下地。

偶尔有小动物逃窜过她身旁，她就举着铁锹用力去拍。

顾熙丽兴奋的跑过来说，她在烧过的地方，发现了不少野鸡蛋，就是被烧得有些半熟，奶说拿回家做茶叶蛋。

明草湖附近路过的人，见这边起了大火，很多人跑了过来，发现是顾重山一家，很是费解问：“你们在这放火干啥啊？”

“这地荒着也是荒着，我们家借来种点东西。”谢云韵含糊着说。

“这可是钢铁厂的地，你们不怕钢铁厂不同意？”有人好心提醒说。

“就是从钢铁厂借的。”谢云韵回说。

这时有人惊叫着喊：“看，有兔子从里面跑出来了，快追！”

张美兰提了只不大的野鸡递给谢云韵，很自豪的说：“妈，我抓的。”

谢云韵接过野鸡，又看向顾熙美正兴奋的追赶着只野兔，吐槽说：“你们哪里是来帮草丫翻土的，根本就是来野炊的。”

许草丫又翻了一个来回，遇上了正低头翻土的顾重山，笑着喊了声：“爷，累不累？”

顾重山抬头看了眼许草丫身后翻好的土，感叹说：“草丫，都翻这么多了？”

许草丫点了点头，说：“爷，不算多的，今天俺打算先翻个四五亩地出来。”

顾重山连忙劝说：“草丫，咱慢些也没关系，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嗯。”

又低下头去继续向前认真的翻着土，不知过了多久，她发觉自己的左脚抬起来比右脚重，但也还能承受，就是裤腿有些发紧。

“这是————”

许草丫想到了一种可能，转头看了眼距离自己十多米远的顾重山，又垂眸想看看缠在自己裤腿上的是个什么东西，但肚子太大，挡住了视线，她看不到。

怎么办？

站在原地想了又想，她把手中的铁锹用力铲进土里，双手握在铁锹柄上支撑着身体，然后猛地抬起左脚向后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