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陨落

“奇云号抵达现场, 开始同步信息，确认任务：清理虫族！全景战场扫描建设，识别敌方单位……发现虫族, 虫族个体扫描，生成影像……”

“风帆号抵达现场，开始同步信息, 确认任务：救援！扫描并回收幸存者逃生舱！”

“阿斯拉号抵达现场，开始同步信息，确认任务：建立防御场及安全区……”

“博纳特号抵达现场，开始同步信息，确认任务：清理虫族！加入协同作战团队，识别敌方单位……”

……

站在指挥台前, 刺红的目光在不断涌现的海量信息中如最敏感的扫描设备一般，来回切换, 用自己的经验和决断力从中快速提取最有价值也最为关键的信息。

当她发现关键点时, 就会立刻将信息片段截取。

指挥系统会同步所有在线参与远程指挥和信息参考的元帅、将军、指挥官等，综合他们提交的所有信息，并将判断结果再反馈给所有人。

如此反复，一个清晰的战场实境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搭建出来。

虫族的实时影像也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不论是刺红还是其他人, 都是身经百战, 见识过大量超乎想象的所谓虫族生物。

残忍的，丑陋的, 庞大的, 诡异的，……

但即便如此, 她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是虫族？”刺红下意识地摇头, 但还是竭力让自己保持理性。

屏幕上是长着十几条机械腿, 长着野兽般的上身，毛发浓密，嘴里吐出如长鞭一样的肉肢结构，好像嘴里长出的触手。

这不仅让它们更难控制，而且意味着一只这种虫族就能同时进行十几次不同角度的攻击。

但这并不是让刺红和绝大多数人感到惊讶的。

“确认结构正确吗？它们身上的是机械腿而不是硅基结构？还是机械生命复合体？”

智能系统快速反馈：“已确认结构及组成成分，非硅基生命。”

“那它们究竟是什么？”刺红喃喃低语。

站在她的旁边，封顾沉声道：“你还不明白吗？”

“什么？”

“看我给你的晶片，蚀人组织的机械改造人，NONE项目的异兽，还不明白吗？”

刺红愣了几秒，道：“你是说……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封顾上前一步，将影像中正在以高速移动的“虫族”细节放大，“它已经真实存在了。可以有集体意识并被设定行动路线和目标的异兽生物，并且根据需要与机械改造体结合，短期内增强行动范围和路径，能够在宇宙空间任意移动……”

“可是NONE项目获得异兽实验体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根据核心AI预测，哪怕投入蚀人组织曾经所有的研发力量，也需要至少三年时间才可能成功融合异兽和机械改造体，更不要提让异兽按照指挥者的意愿使用机械改造体进行战斗了。”

石丁补充道：“自从约瑟夫的大脑被我们保存之后，我们一直在用【追溯】获取蚀人组织基地信息，并发起围剿。他们现在的力量不足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研究力量更几乎全部剿灭。别说三年，就是再给他们十年也不可能！”

“除非他们还有其他人帮助……或者说是其他系统。”封顾沉声道。

刺红忽然看向他：“你还知道什么？你还有没告诉我的？”

封顾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投影区。

现场影像已经清晰展现了雷纳德所在的星舰“雷纳德号”身上损伤不断增加。

后续投入战区的星舰想尽办法，试图将其上的虫族吸引过来。

但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那些虫族的眼中似乎只有雷纳德号，根本看不到其他星舰，也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攻击，和同伴的遭遇。

只要炮火没有将它们击毙，只要它们还能移动没有被束缚，它们就会想尽办法冲向雷纳德号，用尖利的的机械腿或带有腐蚀性的触手撕开星舰和防护系统，如蝗虫一般穿过燃烧的火焰，从破开的洞口进入星舰内部。

它们的身体在烈火中被焚烧、腐烂、碎肉和皮肤掉落在地上，似乎也带有某种腐蚀性，让烈火继续蔓延。

而它们的身上，腐烂的皮肉下面，新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这是一群比之前阿贝尔76号星球异兽更加强大，更有行动力，更专注于目标的群体。

显而易见的，也是更可怕的群体。

短短十分钟后，雷纳德号陨落了。

而雷纳德本人的生命信号在其陨落前已经消失。

这意味着他本人死于意外，或者被影像中这些不知是谁制?????造出来的怪物杀死了。

而刺红相信，实际情况多半是后者。

雷纳德号陨落后，所有参与攻击的虫族绝大部分也随之死亡。

少部分仍旧游离宇宙空间的虫族也似乎失去了攻击目标，哪怕被其他星舰和机甲包围，攻击，也仅仅进行简单的反抗，而没有形成规模化攻击。

很快，所有虫族都被控制或消灭，现场散落的逃生舱被陆续回收。

整个过程之迅速，令所有在现场的星舰和远程参与指挥决策和智慧参考的人都措手不及。

很多人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他们反应过来时，雷纳德的生命已经被这些不知名的“生物”终结，雷纳德号在无限的火光和燃烧中陨落。

所有在线参与指挥决策的人脸色都非常难看，一时间，系统里安静得仿佛出了bug。

刺红的脸色更是阴沉到极点。

她眼神锐利，上前一步，举着刚刚封顾给自己的晶片对他说：“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封顾看了她一眼，拿过晶片，上前一步直接来到控制台前。

“这确实是我的失误。没想到一切会发展的这么快。”

随着投影区域展现的内容，封顾解释道：“确实如你们所说，蚀人组织的基地，尤其是各种研发基地已经陆续被你们清理，但是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获取了关于NONE项目的信息，并且开始利用实验资料和开展实验。所以准确地说，他们开始研究NONE项目和异兽融合并不只是这一个月的时间，最早应该是在去年年中，大约九月份。”

石丁诧异：“可就算这样也只有一年，他们怎么可能……”

刺红也道：“你说有人帮他们？是谁？”

全联盟所有有这种科研能力的机构和公司都在监控中，哪怕是暗中进行，也躲不过军方的监控系统，刺红也早该知道。

封顾道：“不是谁，而是什么。刺红将军，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些异兽机械复合体并不是人类研制出来的，而是一个失控智能系统。甚至很可能在背后操纵它们的也是这个系统。”

“智能系统？”刺红惊讶。

石丁立刻反驳：“这更不可能了！所有星系联盟的智能系统都经过严格的登记并加装人性控制模块。没有人类的参与和设定，它们不可能独立进行这种程度的生物实验。更不可能设计主导这种实验！”

“没错。这个系统最开始并不是人工智能系统。”封顾道，“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永恒系统。”

刺红和石丁对视一眼，点点头：“当然知道。它是你们封家的内部主系统网络。”

封顾：“最开始，永恒系统的核心智能并非人工智能，而是人脑智能。”

石丁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人脑智能？不可能！那只是不切实际的科学狂想，但是从来没有实现过！”

“事实上，封家在两百多年前就成功完成了这个系统，并且投入使用。”封顾没有保留，将自己知道的关于智子系统的信息都展现给刺红，包括他们发现这个系统濒临死亡，形成了影子系统，“准确来说，影子系统是智子系统的思维片段，是她最根深蒂固的思想经过亿万次地实践并程序化后固化而成的系统。它并非严格的智能系统，而是脱胎于人脑，但又是纯粹的程序片段而没有任何人性约束。”

刺红也意识到问题所在：“没有人性约束就意味着它可以更加忠实地执行智子的思想，没有任何顾忌和掣肘，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利用所有资源它能获取的资源，进行无边际无限制的生物体实验，……”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封顾，你们封家制造出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我知道。”

石丁急切追问：“但是你我不明白。你说影子系统固化了智子系统最终也最深刻的思想片段，那究竟是什么？它为什么要制造这些怪物？又为什么要针对雷纳德中将？难道他和智子系统有仇？”

“制造怪物很好理解。”刺红很快冷静下来，仔细剖析，“假如你是一个智能系统，想要做一些事情影响真实世界，就需要可以在真实世界中产生影响的工具。比如代理人，比如机器人，也比如这些怪物。人类代理虽然可以诱惑，但寻找起来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可靠。而且根据封顾的说法，影子系统尝试过，失败了。至于机器人……拜联盟严格管理所赐，所有机器人的智能系统都有安全锁，影子系统很难绕过它们。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自造一批完全可控，可靠，强大，又没有监管的怪物了。”

“那为什么是雷纳德号？为什么它们要杀死雷纳德呢？”石丁不解。

封顾上前一步，看着那些可怖的生物影像：“很抱歉，我不知道原因。”

—

再度从死亡的画面中醒来，程芳菲几乎将整个胃都吐空了，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心脏跳动的速度远超正常水平，房屋内响起警报。

“桃花——！”

许落从隔壁赶来，一眼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他扑上去，将面无表情的她抱在怀里，看着她虚弱的脸孔焦急道：“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都是因为我……”程芳菲忍不住哭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