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试探

人生似乎怎么走都不对。

满脸泪水的小女孩，看着大姐姐从包里掏出一支棒棒糖，不敢伸手去接。

“为什么会被欺负？”唐小爱蹲下来，将棒棒糖送到她的面前，柔柔地问道。

突然，她想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说的话。

他也是这样问自己为什么会被欺负……

小女孩含泪的双眼，紧紧盯着棒棒糖。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长得太可爱，所以被他们嫉妒。”唐小爱弯起唇角，将小女孩拉起来，拍着她身上的尘土，说道。

小女孩怯怯地看了唐小爱一眼，眼神随即又移到那支棒棒糖上。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唐小爱将棒棒糖塞进她满是泥污的手中，攥紧小女孩另一只手，站起身。

小女孩还是不说话，迟疑地将棒棒糖塞进口中，然后指了指前面。

唐小爱立刻拉着她转过身，撞到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她的话还没说完，脸突然红了。

能让唐小爱红脸的人，只有沈墨。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一点都没注意到？

小女孩的眼睛还红红的，已经收住了泪水，一根棒棒糖就足够满足她，这就是孩子的心。

“你没事吧？”沈墨听说柳茜她们来咖啡馆的消息，所以立刻赶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恰好看见唐小爱冲出咖啡店，飞快地拐进这条巷子里。

“我很好。”唐小爱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自从上一次被当众亲吻之后，她就更加刻意地躲避着他。

“我差点担心死了。”沈墨拉起她另一只手，贴到自己的心口，“跟我在一起，我会照顾你。”

唐小爱想抽回手，他用什么来照顾自己？那雄厚的家世吗？

如果只要做他女朋友，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她不会迟疑。

“你无法照顾我。”唐小爱抽不回自己的手，她只能干涩地说道。

他的家庭不会容忍自己那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家庭，他也不知道，她失了身。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照顾你？不要再来这样的地方弹钢琴，我可以买下钢琴室送给你，你不用再受任何委屈……”沈墨早就了解到，她的家庭贫困，所以才拼命赚钱养家。

原本他只是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很关注，并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她。

直到元旦那天，在图书馆看见她微红的双眸，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默默地关注，是因为爱。

然后才去彻底地了解她的一切，越了解越想保护她，于是慢慢地搭讪，想表达那份喜欢的心情。

“不，谢谢。”唐小爱这些年，说得最多的，也许就是这三个字。

“别对我说‘谢谢’，我想成为你最亲密的人，可以依靠的人。”沈墨突然将她抵在墙上，呼吸急促地靠近她。

她是一个味道非常甜美的女生，只要尝过，绝不会忘记。

小女孩吓得手一松，往家的方向跑去。

唐小爱的头皮发麻，浑身都紧张地开始颤抖，能够被暗恋已久的人喜欢，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可是她却不敢爱。

那张俊秀的脸越来越近，鼻间的呼吸相互缠绕着，似乎无法分开。

唐小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在躲避，还是妥协。

柔软微凉的唇，贴到她的唇角，轻柔的，如同蝴蝶的羽翼。

唐小爱几乎屏住了呼吸，如果说第一次被他吻太过意外，意外地失去了所有的感觉，那这一次，她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频率，和唇边柔软的感觉。

沈墨也极为紧张，虽然他和很多女生都传过暧昧的故事，可是她是第一个让他想正式宣布为自己女友的人，所以格外地珍惜。

唐小爱从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她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上涌，像是被点了穴，无法动弹，僵硬地接受他的吻。

直到唐小爱快要缺氧晕倒，他才退开一点，唇滑到她的耳边，低哑着声音说道：“你的反应好可爱，还没有和其他人接过吻吧？”

唐小爱胸口起伏着，迷迷糊糊中听到他这句话，如同被霹雳打中，突然清醒过来。

他以为自己是纯洁之极的女生，所以才勾起了好奇，想和她交往吧？

等他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处女之身，还会说“可爱”这样的话吗？

“沈墨，我不是你要的那种女生。”唐小爱立刻伸手推开他，狼狈地想逃走。

如果再这样多吻几次，她也许会永远地沉迷下去。

“唐小爱，你在怕什么？你明明也很喜欢我，对吧？”沈墨昨天晚上做了一件有些卑鄙的事——将她的同宿舍女生收买，找到她的日记本，看到了那极为隐蔽的内心暗涌。

所以，如果这次再被拒绝，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试试看，如果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保证，不会纠缠你。”沈墨见她有些慌张地垂下眼睛，立刻攥紧她的手，急切地说道。

不知道对男人而言，是不是吃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所以对沈墨来说，她越是拒绝，越是特别。

“可是，我已经……”唐小爱是很喜欢他，她不是小龙女，更不是灭绝师太，在沈墨第一次表白时候，她的心，就一半疼痛一半欢喜。

初恋对她来说，是这二十年来最美丽的风景，所以，即便那时推开他，即便口不对心的拒绝他，但是心里的煎熬和挣扎，没有人能体会。

“不要找借口骗我，我知道你的生活很简单，我也知道你住在小镇上，不能因为这样就不敢接受我的感情，没有什么门当户对，只有喜不喜欢。”沈墨打断她的话，深深地看着她羞涩紧张的脸，“小爱，你只要说，喜欢不喜欢我。”

唐小爱闭上眼睛，她的脑中又开始杂乱一团。

她是一个对目标明确的人，所以，从不会模棱两可地去做事情。

可是，唯独感情……是她第一次碰到，不知道该怎么把握的东西。

能不喜欢吗？默默地暗恋了那么久，她被沈墨表白时，几乎吓傻了，从没有那么失态过，甚至躲进一个陌生人的车里大哭……

那眼泪不仅有难过，还有幸福。

可是怎么敢喜欢？他那么优秀，高高在上如同王子，而她，连灰姑娘都不是。

又想起今天泼她咖啡的那几个女生，她们的冷言冷语在脑中回荡着，她凭什么得到沈墨的喜欢？

可是，她又凭什么不能得到他的喜欢？

她害怕绝望的爱情，害怕越陷越深后再分离，可是，如果青春不去肆意地疯狂一次，会不会有一天后悔？

“小爱，你只要说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不用想那么多的未来，我会给你未来。”沈墨见她良久的闭目不语，他也有些紧张，因为只有这个沉静安然的女生，让他有不确定的感觉。

看不到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也正是因为不一样，所以他才觉得特别。

“我……喜欢你。”唐小爱说出这句话时，微微颤抖，睁开的眼眸里蒙着淡淡的雾气，格外的动人。

沈墨惊喜交加的脸上，闪过笑容，立刻紧紧抱住她：“做我女朋友好吗？”

唐小爱在他滚烫的怀抱里，第一次感觉到冬天能这么火热。

她想起一首诗来：

……原来所有的昨日

都是一种不可少的安排

都只为了好在此刻

让你温柔怜惜地拥我入怀

“好。”唐小爱又闭上了双眼，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道。

她决定，放开一切，追求一次自己的幸福，试着去接受喜欢的男人，无论结果是绝望，还是有未来的希望……

“小李，通知营销部，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钟御卿在合同上飞快地签字，头也不抬地对一边的秘书说道。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钟御卿看见那个电话号码，几乎毫不迟疑地立刻摁断。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之后，铃声又响了起来。

钟御卿深呼吸，几秒后终于接起电话，语气很平静，却暗藏着浓浓的危险：“还有什么事？”

“唐小爱……”秦峻宁只说了这个三个字，那边立刻打断他。

“这样吧，等我结束会议，忙完这两天，我们见次面。”钟御卿对和自己工作无关的人，丝毫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他希望今天晚上能够解决这一切。

秦峻宁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唇边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三天的晚上，在秦峻宁自己的酒吧里，蓝调音乐晃荡着酒精和迷醉。

钟御卿和秦峻宁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钟御卿开始后悔让秦峻宁帮忙照顾那个女生，因为秦峻宁到现在不仅没有行动，反而弄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烦他。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开张百万支票给那女孩，就当买她初夜。

“她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但是我让她丢掉了工作，看看她迫于生活，还能不能拒绝钱的诱惑？”秦峻宁笑眯眯地说道。

“她的事你不用再管，我已经让秘书开好了支票，用其他方式送过去。”钟御卿已经让秘书安排好，会将这一百万神不知鬼不觉地送给她。

比如去弄个抽奖活动，或者和校方做次活动，这百万奖金，内定下唐小爱就行。

他在年底很忙很忙，不愿意和这个女人牵扯上太多关系，更不想让她知道那夜的人是谁，就这么处理，以后两不相欠。

“也就是说……”秦峻宁端起酒杯。

“你不用再插手此事。”钟御卿已经被搅得很烦，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是不是以后你和她也再没瓜葛？”秦峻宁将他扯回来，笑着问道。

“是。”钟御卿面对罗嗦的好友，有种想把他丢进地狱的冲动。

“太好了！”秦峻宁突然笑了起来，他一再试探钟御卿的底线，就是想看看好友是不是和唐小爱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如果钟御卿确实对唐小爱没感觉，那他可以放心调教。

“对了，看你这些天这么累，”秦峻宁站起身，端着酒杯对钟御卿说道，“我今天特意给你找一个上上品的小妞，帮你解乏。”

“我半夜一点的飞机，没时间消遣女人。”钟御卿看了眼手表，也站起身，他要在上飞机之前，再开个电话会议。

“现在才十点，等完事了，我会亲自开车送你上飞机。”秦峻宁眼里全是狡猾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像只狐狸。

然后强行拉住钟御卿，把他带到二楼的一个豪华包厢里，将他推到卧室门口，打开门，笑道：“惊喜吗？”

秦峻宁紧紧盯着钟御卿的眼睛，他这是最后一步试探，只要钟御卿对这个女孩真的没有多余的感情，他就会下狠手……

因为秦峻宁很了解好友的脾气，如果是钟御卿喜欢的东西，绝对不许别人染指，即便是曾经喜欢的东西，后来丢掉了，也不准别人捡起来。

如果他触犯了好友喜欢的东西，后果会很悲惨。

钟御卿一向深邃的、看不出喜怒的眼里，暗沉下来。

他看见卧室香艳的大床上，躺着的那个腰身轻柔的女生。

那天晚上的回忆立刻闯进了脑海，这一幕多么的相似。

“要不要取消航班？过了今晚，她可就是娱乐圈的人，虽然我会尽量保护她，但是如果她私底下自己去找潜规则……可就没这么新鲜的身体了。”秦峻宁仔细看着钟御卿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可惜钟御卿的表情一直无懈可击，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白净的脸，她似乎被迷晕了，丝毫不知道任何危险。

“要享用吗？”秦峻宁笑着问道，掌心却出了汗，他的内心，不希望钟御卿答应，如果自己签下的新人，和钟御卿有什么斩不断的关系，以后可不好管理塑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