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顺着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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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由的有些懊恼，自己居然做出了这样错误的判断，导致了这种事情的发生，真是不应该，他做皇帝这些年，已经很久没有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了。

因小失大是一个当权者最不应该出现的错误，偏偏现在皇帝身上就已经出现了。或许是因为欧阳情和楚夜的婚期将近，他有些慌不择路，所以才选择了这条道路，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他走了这样一条道路，总而言之，这绝对不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不管后面怎么处理，他所想要的南宫徒和他的军队都不可能过来了。

皇帝握住自己的拳头，实在会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如果不是因为欧阳情和楚夜婚期将至，他也不会急急忙忙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欧阳情看了一眼皇帝，朝南宫徒努了努嘴，示意他看看皇帝这幅后悔莫及的嘴脸。她很少看到一个上位者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所见识到的强者，一向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他们所走的路原本就是正确的，即便不是正确的，依旧是正确的。

而不会像皇帝这样，懊恼和愤恨都写在自己的脸上，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

所以说，当年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南宫徒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欧阳情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若是再继续逼迫皇帝，恐怕会适得其反，后面的事情还是交给她来处理吧。

“皇上，医者欧阳情请命，我能在三天内找出皇后心绞痛的原因，如果三天后没有查出原因，我甘愿被废，绝对毫无怨言。”欧阳情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向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龙椅上，皇帝正心烦意乱；桌子对面，她的舅舅正在心中转着弯弯道道。

她丝毫没有受到周围事物的影响，像一朵幽兰静静绽放，不计较究竟有没有人欣赏，也不在乎是不是有人在觊觎。她站起来，只是那样淡淡地笑着，动作也是云淡风轻，原本是不雅的动作，在她做来显得那么自然又雅致，让那群朝臣一不小心又看呆了。

“皇上觉得如何？”欧阳情看皇帝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问道。按道理来说，她提出这样的要求，皇帝应该会答应才是，难道是因为幸运来得太突然，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还是因为他担心这其中有诈？

欧阳情嘴角微微勾起的样子很是好看，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极了一个标准示范的石像，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按照礼仪课上学来的做出来的，她并没有低着头，脸朝着正前方，只是从皇帝的角度来看她是垂着头的，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南宫徒对于欧阳情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这么久皇帝还不让她起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冷哼一声，将酒杯丢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旁的侍女连忙将酒杯捡了起来，换了一杯给南宫徒放在桌上，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处处可怜。

虽然这个动作看上去很累，但是对于欧阳情这种已经习惯了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难度。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一站就是一整天的，这么一小会儿算得了什么。只不过自己的舅舅这么关心自己，还是让欧阳情的心中充满了温暖。

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有这么一处温暖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皇帝对于欧阳情突然抛出橄榄枝这件事情必然是有怀疑的，但是欧阳情并没有撒谎的动机，她也没理由以自己作为代价来跟他赌这个，要知道，如果按照欧阳情的赌约，他是不会有任何损失的，最多只是失去了一个皇后。如果能够干掉欧阳情，失去一个皇后算什么，就算是失去了整个后宫，他也觉得无妨。

皇帝有了欧阳情给的台阶，自然是顺势下来，若是自己拒绝了，恐怕接下来就会很尴尬。他原本想直接答应欧阳情的那个赌约，但是仔细一想，若是对欧阳情毫无好处，恐怕南宫徒也不会允许，与其让南宫徒来提条件，不如由他自己来说吧，这样的话，或许还不会太过分。

“若是三天之内你查清了事实的真相，从此以后，朕就再也不会为难你和楚夜，任你们如何我都不会再过问，再赐予你一道免死金牌。”对于皇帝来说，免死金牌虽然并不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但是也不算太贵重的东西，而且如果他真的想要杀一个人，一块免死金牌怎么会够用。只不过免死金牌对于他人来说，算是比较贵重的东西，不仅是因为这块牌子有免死的作用，也因为这块牌子代表了殊荣——证明这个人是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的人。

对于欧阳情来说，这应该是一块比较有用的牌子。皇帝觉得她不会拒绝自己的。

事实的确如此，对于欧阳情来说，这块牌子比金银财宝美女良田要管用得多，就算是不管用，看着也舒服多了。

欣然接受了皇帝的条件，原本南宫徒还想为她讨一些便宜，却被欧阳情给制止了。不可以将皇帝逼得太过，他原本就是担心南宫徒狮子大开口才自己拿出了这块免死金牌，既然是欧阳情觉得有用的东西，便不用再拿其他东西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如果皇帝给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就找他讨一块免死金牌，至少有了免死金牌在手，就等于多了一条性命。

对于还没能在青龙国立足的欧阳情来说，就是一道保命符。

“我真是搞不懂你这孩子，明明可以要更多东西，为什么不要呢？就算你那个时候狮子大开口，皇帝肯定也会同意的。你这傻孩子，真是气死我了。”宴席散后，南宫徒拉着欧阳情往外走，楚夜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示意自己的侍卫去把马车备好。

“舅舅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欧阳情笑笑，她的笑容同她的人一样云淡风轻，轻飘飘地抚慰了南宫徒有些烦躁的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只要得到我想要的，不就好了嘛，还要其他一些多余的东西做什么？多的那些东西又不能多做什么，反而会让我和皇帝的关系变得恶劣得一发不可收拾，往后只要他一看到我，就想起那件让他难受的事情，那岂不是不好？日后我们可是要长长久久地相处的。现在这样，便很好了，皇帝定会认为我这是卖他一个人情，给了他面子，对于我的愤恨也就没那么多了。”

“你外公总是叫我跟你学学，我倒是不信，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我学的，如今舅舅倒是涨了见识，要跟你学学了。你可不能嫌弃舅舅啊。”南宫徒笑眯眯地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欧阳情，即使已经长大了不少，欧阳情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小时候会流着口水拍手叫他“舅舅”的傻丫头，是他决定要好好保护的一个小丫头。

这丫头如今长大了倒是好，可也不好。她懂事了他省心，也不用时时刻刻牵挂着她这边，可是她懂事了之后总让他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是有了一种距离感，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亲近了，这样的感觉让南宫徒有些难受。

他又想到欧阳情这次被欺负的事情，越想越气，“不行，情儿，咱们不可以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一定的代价，不然我这内心总是觉得不平衡。凭什么你要做这么多，他却只要坐享其成，而且这不管你是成攻还是没成功，对他来说都是有利无害。不行不行，我已经气得不行了。”

欧阳情轻轻地为自己的舅舅拍着背，清冷的声音渐渐地让南宫徒浮躁的人平淡了下来，“舅舅，若非如此，皇帝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答应我的条件呢。”

看到南宫徒一脸懵逼，欧阳情笑了笑，“若非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跟皇帝立下这个赌约的。”

“嘿你这孩子，还真是越来越坏了，都是跟着楚夜学的吧，都把我们家情儿给教坏了……”南宫徒虽然嘴上责怪楚夜，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对于欧阳情变聪明并且变得更加狡诈表示非常赞同。

好不容易看到舅舅终于露出了笑容，欧阳情也很是开心，她看着南宫徒脸上绽开的笑意，再看看跟在自己身后一脸宠溺的楚夜，心中默想，若是时光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只可惜，所有人包括她都知道，这个愿望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她看了看天边的云彩，在白天和黑夜的交界处，绚烂的颜色看起来格外美丽，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不由得放松了自己。

一些大臣从她的身边经过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看看她身边笑得灿烂的南宫徒，完全没有办法把这个家伙和刚刚在宴席上不苟言笑并且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也有一些大臣跑过来想要跟南宫徒套近乎，被南宫徒一个眼神就给吓退了。

不管他们找他有什么事，现在他都只想陪着自己的侄女走完这段路。

往后的路，还得靠她自己走。现在，就让他再送她一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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