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查看死因

她一点儿也不想让楚霖和皇帝父子团聚，却又不得不叫人将楚霖的尸体给送来，那是她唯一可以掰倒宁贵妃和楚星云、将楚夜从大牢里面救出来的武器，却又偏偏是她最为厌弃的人。 若不是这个家伙，楚夜这些年又何须尝这些苦头，若不是这个家伙，皇帝又怎么会将楚夜当做一颗棋子，一颗可以随时废弃的棋子，明明他当年是那样疼爱着楚夜，甚至一度想要将年幼的楚夜直接立为太子，却在一夜之间，改变了自己对于楚夜的态度，将楚夜送到战场，妄图让楚夜死在战场之，却给楚夜送了一次又一次声名远播的机会，还有他身一道又一道的疤。

她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的人将楚霖的遗体给搬来。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也知道皇帝肯定等不了多久，直接让自己的人带着楚霖的尸首候在外头，等着她的传召好了。

皇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欧阳情，见她做出一个手势，皇帝立刻将自己的目光转向门口，看到门口那几个人的身影时，连皇帝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了，似乎是惊喜到了极致，欧阳情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跳得极为规律，像是军大鼓被敲响的声音，有力又缓慢，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那几个家伙将楚霖的尸体放下来之后，化作一团黑雾一般消失在殿内，看得很多人差点被吓傻，还有些人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快来护驾”给压了下去。

“皇，这……便是您一直心心念念着的楚霖的尸首。”欧阳情指了指在自己身边放着的那口大冰馆。她没能找到永远都不会融化的冰，为了将楚霖的尸首好好地保存下来，只能每天都给楚霖换一口新鲜的棺材，为此，她联系了全程的棺材铺，想要他们为此而出点力，他们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给欧阳情帮忙。

幸好她做足了准备，又是将楚霖一直放在冰窖里面，还给楚霖身抹了一些药物，这样可以让楚霖的身体保存得更久一点儿。

今日她看到保存得这般良好的楚霖，很是庆幸地点了点头，她这般用心地打扮楚霖，还给楚霖化了尸妆，皇帝再怎么说，应该也不会纠结她将楚霖偷出宫去的事情吧……

看到冰制棺材里面，楚霖依旧鲜活的脸，楚星云的脸色变了变，颇有些不妙的感觉。

他看着这幅模样的楚霖，总觉得楚霖只是睡着了，并不是已经死掉了。他安详的睡容，还有这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的模样，都让楚星云觉得十分的可怕。

楚霖这般鲜活的模样让楚星云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然后控诉自己，这样，皇帝会将所有的怒火全部都发到楚星云一个人的身，这件事情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楚星云低着头，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原本确实应该如此，因为除了欧阳情的目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冰棺之的楚霖给吸引了过去，只不过，欧阳情从一开始是悄悄地注意着他的，自然是一直盯着他脸的表情。只不过是因为皇帝在那儿站着，稍微挡住了一些，让楚星云看不到欧阳情脸的表情，却能让欧阳情轻而易举地看到楚星云脸的表情。

欧阳情微微勾起嘴角，这个时候知道害怕和心虚了？做这件缺德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怎么没有考虑后果？说到底，还不是被眼前的利益给蒙住了双眼，以为自己只要做了这么一手，皇位一定是他的了，到那个时候，谁还会在意如今的这些事情，又有谁会站出来质疑当初太皇的判断。自然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不考虑好后果便做出这种事情，现如今又担心自己没有办法承受皇帝的怒火。

欧阳情眼神渐冷，难不成他楚星云以为，她的怒火他可以承受得住？欧阳情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被人先动了手，欧阳情也绝对不会客气地认为自己不应该还手。楚星云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应该做好失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接受什么惩罚的心理准备。

她是绝对不打算对楚星云手下留情的，即使他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伤害楚夜的人，也是她的敌人。

她看到楚星云那样的表情，知道他绝对没有想到楚霖的尸体居然没有被火给烧毁掉，也幸好有欧阳情在那里吸引他们的眼球，才得以让楚霖的遗体顺利出宫。

“皇，楚霖之所以会暴毙，并不是因为喉处的伤口，而是因为此处，”欧阳情将冰棺打开，瞬间一股药香味弥漫出来，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示意一旁的侍卫将楚霖的尸体从冰棺之挪出来，放在一旁的银边镶金梨花木桌，她走到楚霖的身边，挡住皇帝想要冲过来的身影，指了指楚霖的头顶，“此处，被人刺入了三根银针。只不过是因为过于隐蔽，而且此处并不容易检查，所以一直都没有发现此处的蹊跷，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不寻常了，我便更用心了几分，这几日在房里日夜思索，总算是找到了。”

皇帝却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欧阳情的话，只是一直盯着楚霖的脸，渐渐地，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却迟迟地没有落下来。他这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的模样，倒让欧阳情觉得，像是一个父亲的模样，起平日里，坐在龙椅遥不可及的样子，这个样子让人觉得真实了很多，却又让欧阳情觉得有些不舒服。皇帝也只有对着楚霖才会有这样的表情了，他所有的儿子，也楚霖真正被他当做过自己的孩子。

当真是可悲，楚夜当年是那样信任他，敬仰他，他却自己亲手打破了楚夜对于他的一切幻想。

为了防止皇帝不相信自己，欧阳情提议让太医院几位德高望重为人又颇为正直的太医过来查看一番，一可以证实一下她所言是否真实，二也可以叫他们瞧瞧这难得的杀人手法。断七这样干脆利落的手法可是不常见的，他大概是学过医的，所以知道人最致命的三个穴位在哪里，对着穴位去插，不死也得死。估计这些家伙一辈子也没能见到这样的手法，还自以为自己生活在和平盛世里面。

那几位太医听到欧阳情的提议也是满满的期待，他们早想要过来看看了，只是碍于皇帝还在这里，而不敢逾越，这一次楚霖遇害皇帝的心情十分不爽，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好转过，若是他们这次表现得太过于兴奋了，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是因为楚霖是皇帝的孩子，所以才想要查看尸体的，也不仅仅是为了看一下难得一见的杀人手法，更重要的是，他们非常好，欧阳情究竟用了什么药，才能让楚霖的尸体一直保持在这个模样呢，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可是明明早失去了温度只是一具尸体了，却依旧如此鲜活。

由此可见，欧阳情不止在医术这方面颇有造诣，在其他方面也是相当不错的。

若是能知道这保存尸体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好了，只不过看欧阳情的模样似乎并没有要讲解的意思，重点是，欧阳情自个儿也没有想到，她配出来的这种药，居然还有人感兴趣。在她眼里，这种药只不过些下三路的把戏，压根不堪入目。

几位太医早知道欧阳情的医术究竟有多高了，若是能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能让欧阳情刮目相看，到时候，门拜访也方便多了，自然也可以找些借口来和欧阳情讨论一些困扰了他们很久的难题。

几个人都是这样想着，围在一堆检查完楚霖的尸体之后，抬起头来互相在对方的眼睛里面都看到了火花。这种证明自己的好时机，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一大通说道之后，告诉皇帝，确实跟欧阳情所说的一样，楚霖的头顶插着三根银针，不偏不倚正好在致命的穴位，位置极其准确，一看知道是行家下的手。

“皇您瞧，这儿有些淤血，银针虽细，却还是会留下些印记，这处和这处也是插入了银针，看样子，这三根银针应该是同时插入的，大概是……”那个太医稍微划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得欣慰，“大概是将银针夹在自己的指缝间，然后三根针一起下。真是好狠毒的人，担心一根针刺不死又或是不小心次错了位置，居然一次性插入这么多，不死也得死啊……”

那个太医叹了一口气，似乎很是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