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托黎恩的福，许书书讲了和黎戊认识以前最多的一次话。

还是有来有往那种。

许书书故意找和黎恩有关的话题，黎戊便也没有再端着一个优等生or校草的架子，还算是有问必答。说起和弟弟有关的事情，黎戊的口气也温柔很多，不知不自觉地带了些宠溺。

“他真的有十二岁了吗？”许书书做了一个比身高的动作。

黎戊点头：“是。他有点挑食。”

许书书也挑食。

蔬菜里面十种有九种都不吃。她是一个肉食动物，用现在的话说，是一个清纯又毫不做作的食肉系少女。平常和苏蓝林东杨他们出门去，如果有其他的女孩子在，许书书衬托得人家过于娇气。其实不然，人家那是正常，她是不正常。

烧烤的五花肉里，她要选肥的，鸡腿要挑大只的，骨头肉少的种类不要，蔬菜嘛……一个也不选。

“挑食啊。”许书书夸张地小声惊呼，“挑食是个不好的习惯。”

不远处的林东杨“噗”的笑出声，苏蓝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头，悄悄骂了一句。

黎戊没发现异常，他的笔尖顿了顿，道：“他这几天好像不怎么挑食了，晚上还喝完牛奶才睡觉。”

许书书心里“切”一声，那小鬼肯定是在她这里受到了打击，才想要发愤图强，哼，还不是个矮冬瓜！

黎戊说完这句话，又开始认真的写检讨。

好学生就是不一样，连写检讨也是那么条理清晰，文思泉涌。

办公室里恢复了一片安静，只剩下他们几个写字的“唰唰”声，教导主任老李来了很是满意。

老李先是又长篇大论的教育了他们一番，这才把检讨都收起来。大家都顺利过关出了办公室，轮到许书书时却被留下了。

“许书书！”老李严厉得把鼻子都气歪了，“两个小时，你就写了这么点？”

其他人都写了满满一篇，少说也有八百字，连林东杨都写了好多，字丑是丑了点，可是显得很丰满啊！

反观许书书，她的字小，又整齐，嗯……一眼看去比人家短了好长一截。

不为别的，因为许书书忙着看黎戊的侧脸发花痴。

“对不起。”许书书低下头。

天色已晚，老李本还想让她重写，最后还是算了，又把她骂了一顿才放过。

“你怎么这么慢？”

苏蓝和林东杨还在操场上等她，林东杨在抽烟。

至于那个最高的人，当然是已经离开了。

许书书也没报什么一起写检讨促进了友谊还能一起回家的期待。

许书书说：“老李再次表达了对我美貌的嫉妒，顺便强烈地谴责了我的天生丽质。我最近都收敛好多了，他还是看我不顺眼……”

林东杨打量她：“最近的确清纯了不少啊。”

许书书平时穿衣风格多变，大多时候都会特意展示自己的优点，这天却反常的穿了一件款式普通的t恤，当然即使是这样，也和普通姿色的女生也有不小的区别。

可也足够奇怪了。

苏蓝说：“你不是嫌这件衣服丑吗？”

许书书瞥一眼林东杨，把苏蓝拉到一旁悄悄说了句什么，苏蓝爆笑出声：“那小鬼真的这么说？！叫什么阿姨啊，以后要叫嫂子的！”

“喂你给我保密！”许书书恼羞成怒追上去就打。

林东杨扔掉烟头，切，女人。

——

许书书再次见到黎恩是在第二周周末。

黎恩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说不上来名字的小花，加上小脸白净，画面感很是素雅。

“进来。”许书书推开门，侧身让过。

梁老师这周没时间给黎恩陪练，她带领学生去参加隔壁市的文艺汇演，许书书一放假就知道自己要陪这个小鬼练习的噩耗，只觉得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学过钢琴。

她还真诚的希望这个小鬼听到陪他补习的人是自己会拒绝，可是居然没有！

她这周和苏蓝一起去逛街的机会泡汤了。

所以看到黎恩的时候，许书书没什么好脸色。

“书书姐。”黎恩乖巧的打招呼，“这束花送给你。”

“这什么？”许书书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黎恩表情很是淡定，平静的叙述：“上周我说话不太好，这是我的道歉。”

许书书一下子舒展开了眉眼，眼底吊着一丝得意。

这么看，这个小鬼还是真的很可爱嘛！

她一把抢过花，在黎恩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原谅你了。哼。”

十七岁的少女拍得十二岁的小孩内伤，黎恩差点吐血，一声不吭的忍了。

他进了屋，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他不太习惯和别人有龃龉，不能和平相处会让他觉得不舒服。即使没觉得到了非要道歉不可的地步，他还是选择了更为理智的做法。

“听说你要考级。”许书书找了个花瓶插花，终于有了点要给他补课的自觉，“是不是以后想考音乐类学校？”

黎恩有点局促的站在客厅，书包还背在身上，摇了摇头：“不是。”

许书书切了一声：“那考级干嘛？我妈是钢琴老师我自己都没考。这些证书根本就没有用，如果只是兴趣完全没有必要。每次都同样的曲目你不觉得烦？要不我带你弹一些流行音乐吧。”

黎恩说：“谢谢，我只练习考试曲目就可以。”

许书书：“喂你竟然不谢恩？”

要是过去那些来家里练习的小孩听到这个还不得乐疯了！

黎恩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和许书书好像还没那么熟。

这个姐姐的脾气有点奇怪，他还是不要和她斗嘴比较好。

许书书头一次面对这么闷的小孩子，本想看在他知错就改的份上尽一下姐姐加小老师的本分，现在却只想完成任务就好了。

可惜才陪着弹了一两遍，许书书就坐不住了。

她觉得这小鬼弹得根本没什么问题，还反复练什么？

黎恩很无趣。

他弹六级考试曲目《布列舞曲》，明明是一首欢快的曲子，他却能弹得面无表情，只是精准又机械的弹着重复的音节。

许书书看得打哈欠。

“喂。”

黎恩停下动作。

只见许书书手撑着下巴，打瞌睡打到一半她就拆掉了马尾，想舒服一点靠在椅背上。此时她柔顺长发滑下大半在肩膀上，眼角还有疑似生理性泪水的液体痕迹，有一点邋遢。

“我们来聊天吧。”许书书说。

“聊什么？”黎恩问。

许书书看着他的脸，觉得他和黎戊长得真的很像，除了还要白一点、嫩一点之外，真的像得不得了。黎恩不像其他同龄人那么给人一种熊孩子的既视感，他斯斯文文的，更像是一个家教良好的小少爷，许书书不得不承认……挺顺眼的。

“嗯……随便聊聊啊。”许书书笑，自以为很自然的提起，“聊你哥哥吧，这样比较有共同话题。比如，你哥哥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我不知道。”黎恩觉得她笑得很假。

“讲一下会死啊。”许书书气，“我又没有要怎么样，就是问问而已啊。”

“我真的不知道。”黎恩好脾气解释，“哥哥没有跟我讲。”

“那他有没有和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

“我也不清楚。”

“喜欢的女明星呢？”

“这个……”

“黎戊到底是不是你哥哥啊！”许书书脸垮了下来，“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想告诉我而已吧。我陪你练琴，你竟然连这个都不肯说。”

黎恩平静道：“你根本不想陪我练琴，你在这还没走，只是想知道我哥哥的事。”

从一开始就在看手机和苏蓝发微信刷表情、根本没听黎恩弹奏的许书书被戳穿了，她才不会承认。

故意把眼睛睁得好大，一副被冤枉的模样，许书书提高了声音：“你——”

“有理不在声高。”黎恩指出她的伪装。

“我不想陪你练习我干嘛在这里浪费时间？”许书书还想狡辩，她才不要被小孩看穿。

黎恩顿了顿，真诚的说：“书书姐你有事就走吧，我自己可以练习。不然我回家练习也可以。”

许书书很没有面子。

她毫不领情，腾地站起来：“你只不过一个小鬼而已装什么大度，你以为我想指导你？最讨厌你们这些小孩子了！”

“讨厌？”黎恩皱眉，“你讨厌我？”

“对！”许书书怼回去还不解气，小孩子面前她也没有想过要注意形象。

白白浪费她的时间！

下一秒，她对黎恩做了一个超级丑的鬼脸。

黎恩一点也没有被吓到，漆黑眸子里尽是不解：“书书姐，你是不是那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