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其实张力鸥哪懂得看画？她看得就是一幅画的“生命”，画其实与人一样也有“气”之说。

人刚出生气息鲜活，新画亦是如此，画作年代越久气息就越古老沧桑。况且张力鸥筑基初期圆满，法眼已成，观气望神，鉴别一副画自是不在话下。

且张家本就是文人出身，曾经家中墨宝文集无数，即便那十年期间被烧砸了一些，还是保留了一小部分，再加上张广礼晚年忆往昔注笔下，张力鸥在一旁耳闻目睹，闲来无事把家里藏书当故事书看，超强记忆力发挥作用看一本记一本，也当算得上家学渊源，博览群书，知识面颇广。

寿宴结束后，在酒店门口张力鸥正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一道急切的呼唤：“师父——”

是剑舞美女的呼唤……

脚步一顿，张力鸥回头，轻拍脑门一记，她怎么忘了这位？

剑舞美女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扮，妆容洗去，素颜硬是比浓妆艳抹多了一份空灵，整个人宛若清泉边一朵睡莲，清幽雅致，顾盼之间清丽旖旎，全身上下透出的气息都如同从仕女图走下来的古典美女。

“师父，让我跟着你吧！”剑舞美女跑过来再次诉说祈愿。

“……”伸手扶额，突然觉得头好痛，她该低调些的，真的真的不应该那么高调的：“你能不能别叫我师父？我还小，我才十一岁，我……”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姐姐”叫师父很别扭哇。

剑舞美女急切地摇头：“不，祖母曾说过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的家族以剑舞为传承，作为传承者我却只学到表面花架子，师父却只看过一遍就能跳出真正的剑舞！师父，请你收我为徒吧！”

姐姐，别这么热乎啊，我们真的还不熟……

尴尬地扫一眼周围，惊见老老小小都不走了都不嫌热闹就站在门口看戏，尼玛，这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的还看得兴味盎然，老子又不是耍猴的……手里的猴头！

无奈，求救地看向自家爹爹。张广礼到底是厚道人，想了想点头：“说的没错，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小鸥既然如此你就答应了吧。”老爷子如今已经能预见自家孙女今后不走寻常路的彪悍人生，决定淡定地看待与自家孙女有关的一切。

爹爹发话，孙女不敢不从，取出纸笔记下手机号码递给剑舞美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静夕若水。”

张力鸥看着她，很深沉很深沉地看着她：“名字？”

剑舞美女点头：“我的家族就姓静夕。”

“……好名字。”干咳两声，“你有事打我电话。”

“师父，我可不可以跟着你？我住酒店。”

张力鸥整个人别扭的要死，活了两世都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听静夕若水这么一说，脑子嗡了声：“跟着我？”

静夕若水睁大眼：“是啊，徒弟不是都该跟着师父，侍奉在师父身侧吗？”

一道惊雷在张力鸥脑门上炸响，直到此时此刻她有了点为人师表的觉悟，顿时眼含热泪望向自家爹爹，然后再看向沈老爷费老爷子其他老爷子，语带哽咽道：“我要不要还要办个拜师仪式？”

费老爷子当听不出张力鸥的自嘲，点头：“该的、该的！”

“……”费爷爷，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张力鸥闭上眼流下宽面条泪。

沈老爷子也乐呵呵地搀和进来一脚：“回头我让人挑个好日子把这拜师仪式给办了。”

沈爷爷，你不是一向很疼我的么？呜呜呜，你不疼我了、不疼我了……累觉不爱了我！宽面条泪哗啦啦地流。

其他人纷纷表示会到场祝贺，张力鸥捂脸逃进车里，丢给静夕若水一句：“你先回酒店，明天去我那里。”

静夕若水笑容美丽动人，晶亮眸光中隐含兴奋：“是，师父！”

噗！张力鸥在心底狂喷一腔热血……

隔天，张力鸥去剧组，身后跟着一个浑身上下不带一丝烟火气的美女，就连见过各色美女的杨一朝看见静夕若水后也眼睛一亮，悄悄问张力鸥美女什么来历。

张力鸥正在跟吴玉明对戏，闻言头也不抬道：“华侨。”

下一秒——

“师父，我买了豆腐脑儿特好喝！”静夕若水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豆腐脑儿跑来，张力鸥身边众人尽皆无语。

师父……这是在拍哪部戏？

众人目光怪异地看着张力鸥，张力鸥婶婶地叹了口气，回头笑眯眯地接过豆腐脑，嘴里赞道：“好香！”

“师父喜欢？那我以后天天买给师父吃。”静夕若水开心地道。

美女，你知道么？看到这碗豆腐脑，我特么有股冲动去买一块豆腐撞一撞……

静夕若水不知张力鸥的内心在杜鹃啼血，一径地热情侍候师父大人，剧组众人在一旁咬牙切齿，怒张力鸥怎么舍得使唤大美女？这么浑身都是仙气儿的美女应该捧在手心好好呵护摆在家里好好供着才对！

张力鸥表示冤枉：我是无辜的！美女太热情，小的能咋办？说了不听啊！

两天后，拜师仪式所需都准备好，就连张平章都被张广礼一个电话喊来京城。张平章在电话里听说自家闺女竟然收了个年纪比她自己还大的徒弟，被一口烟给呛到了。

静夕若水家族来的人是静夕若水的姑姑，长相与静夕若水极为相似，对于侄女拜外人为师表示赞同，理由与侄女一样。虽然没见过张力鸥跳剑舞，不过静夕若水姑姑相信静夕若水的眼光，而且从英国过来，在大卫勒夫那里稍微了解到一点关于张力鸥的信息，大卫勒夫的意思是有张力鸥这个师傅在，静夕家族的传承将重现传承精髓再上巅峰。

到了拜师仪式现场，见宾客皆是华夏顶级存在，感叹张力鸥的来历不凡，当见到一身唐韵宫装出现的张力鸥，静夕若水的姑姑甚至有些羡慕侄女的好运气，心里最后一点惊疑不定就此消散，恍惚间把张力鸥与自家祖传的剑舞画像上的女子重叠。

太像了！不是指五官，而是气质，特别是眉眼间淡淡的清冷如出一辙。

拜师仪式在京城的一处高级会所里举行，这处会所按照唐风汉韵设计，正好适合张力鸥以唐朝剑舞之师的身份收徒。

张力鸥身高不比成年女子低，灵气滋养的身体，肤白莹润，纤而不弱，眉间数点红梅将清冷的眉眼点缀出几分妩媚傲然，朝那里一站自成气场。

观礼的老者门纷纷点头，暗赞此女将来成就不可估量，老者们在张力鸥身上看出铮铮男儿的铁骨风范。巾帼不让须眉。

张力鸥在上位稳稳坐下，既然决定了自是承受，于是整个人也淡然从容了起来，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望着同样一身唐装扮相端着拜师茶的静夕若水，道：“今日我既然收你为徒，我要是不说几句话好像有些对不住这仪式，听说这场地费挺贵的，吃的喝的都得拿出真金白银来换，我心疼得很……”

观礼宾客笑了。张力鸥也笑了，轻咳两声继续道：“静夕若水！”语气突然转为凌厉。

“师父！”静夕若水面色一整，挺直脊背静候。

“古老门派收徒拜师那一套繁杂的程序我不耐烦说，我也没什么门派规矩，你只要记住！我极为讨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为人，你拜我为师，我收你为徒，我会把你当自己人当家人一样看待，我容不得背叛欺瞒，今后如果你做出欺瞒背叛我的事，轻者断绝师徒关系，重则我废你一身玲珑骨！如此，你可还愿意拜我为师？”

大厅内静寂无声，观礼众人包括张广礼与张平章都震惊心颤地望着张力鸥，那短短几句话里的烈烈煞气，众人都感受到了。

静夕若水仰眸看着张力鸥，她本身就是被家族古老文化熏染的女孩，没有外面女孩的奔放，虽然会说一口流利的牛津英语，在家里受的却是最为纯粹传统的华夏教育，潜移默化中心性里尊师重道早已不知不觉根深蒂固。

“静夕若水绝不负师恩！”静夕若水低头，举高拜师茶。

该说的说完了，张力鸥接过茶杯抿了口茶水，表示收下了这个徒弟。喝完茶，十一岁的张力鸥觉得这人生越走越偏离她的预期，明明她想的是安安静静地长大，靠着金手指发家致富，然后找个好男人嫁了的……

这么简单的人生目标咋突然间有一种渐行渐远的悲怆感，就好像在往后的人生道路上，类似收徒这么逆天的事儿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张力鸥不由得为自己的未来捏一把热汗。

人的一生数十年果然是风云变幻诡谲莫名啊！

“好了，若水你且过来，为师……咳咳咳，送你一件礼物。”他奶奶的，别扭死老子了，脸有些红地快速扫过众人一眼，果然看见自家老爸的表情很囧。

静夕若水起身走到张力鸥面前，就见张力鸥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静夕若水接过，豪气地问道：“师父，这是？”

“你看了就知道了，别告诉外人，这可是本门不传之法。”张力鸥故意神秘兮兮地道，同时在心底感慨还是这样说话自在。

费老爷子不满了：“丫头，什么宝贝啊，连费爷爷都不能看？”

张力鸥摇头，很严肃地道：“不行哎，费爷爷。”

费老爷子瞪眼，回头对张平章道：“这丫头这么精怪，小张 ，你是怎么教的啊？”

张平章无语，很想说他这当老子的也奇怪呢。

“我平时都不怎么管她，也不知道她怎么长的，在咱们家我这个当爸爸的已经没了地位，都这丫头当家，这丫头说我只要能赚钱就好。”张平章笑着丢出女儿曾经训他的话。

老者们一听，都乐了。因为喜爱，所以都觉得小丫头可爱得很。

实话，张平章如今看自家闺女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就感觉不是自家闺女，他可以接受天才的说法，但是你看哪个天才像她闺女这么小就收徒当师傅了？

张平章脸上笑着，笑容背后忧心忡忡，按道理他该开心女儿提前成才，还被如此多华夏大佬重视，可他就是开心不起来，都不像他女儿了。

张力鸥六感敏锐，察觉到自家老爸情绪不对劲，扭头想看个仔细时正巧对上自家老爸恍惚间带着探究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下。

唉，还是高调惹的祸啊……

“老爸！”偷偷摸过去，扯了扯张平章衣袖，“是不是觉得我跟以前不一样了？”张力鸥笑嘻嘻地道。

张平章回神，看她：“你什么时候会跳舞还会鉴宝了？”

“不知道啊 ，我就是一看就懂。”张力鸥指着自己脑袋：“这里总会告诉我答案，看什么都过目不忘。”

没法说自己重生还修仙，张力鸥坚持“天才”这说法。因为她别无选择，也相信就算她再怎么古里古怪，父爱天性使然不会质疑她太多。

这就是父亲对子女偏执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