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带话

“元帅……”侍卫试探性的开口，等待白虎的指令！

“将人给我带上来！”清冷的声音蕴含着一丝焦躁不安，眼中的慌乱已然将他此时的心境透于人前，夏候明轩看着赫连向南的表情，心中燃起一丝希翼，难道是唐雪？！

“元帅!他……”拽着夏候明轩手臂的侍卫抬头看着白虎，举起的刀停在半空！

“你先退下！”白虎朝着侍卫挥挥手，眸光似有深意的转到了夏候明轩的身上！想着他曾说过的一切，心底晃过一丝恐惧……

只是半刻钟的等待，已经让白虎觉得有半年那么长，手中，那带着莹光的珠钗依旧闪亮如新，白虎的眸子越发的暗淡，脑中浮现当日情景。

“雪儿！”赫连向南兴奋的走进房间，正看到唐雪对镜梳妆，心底抹过一丝会心的笑意，倾城国色，闭月之容，能娶此贤妻，此生何求。

“向南…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唐雪惊讶的回身，看到那张俊逸脸上的笑容时，樱唇自然划起一抹弧度！

“这是我送你的，喜欢么？”赫连向南几步走到妻子的身边，将回京途中钟意的珠钗自怀中掏出摆在了唐雪的面前！此珠光华璀璨，莹光闪闪，唐雪一看便满心欢喜，只是她的笑中，暗带蓦然！

赫连向南轻握珠钗将其插在唐雪的发髻上，碧玉倾颜，锦上添花。

白虎的手慢慢收紧，目光流转间，将眼底的泪水狠压下去，唐雪不可能活着，当年，是他亲眼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自尽，血流如注的情景至今想起依旧清晰！说唐雪是奸细，更是无稽之谈！都是假的！

就在此时，门外一位老者已然站在了前厅外面！

“老朽给元帅扣头啦…”苍老的声音夹带一丝颓然，老者一见赫连向南便匍匐在地上，只在跪地的顺间，深吸口气，眼底欲盈的泪水也硬是让他逼退！向南……你真的还活着…好呵……苍天有眼呐……

“平身！进来！”清冷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白虎厉眸微眯，仔细打量眼前老者，面生，从未见过！

“你们都退下！”待老者进门后，白虎潜退了所有的侍卫，前厅的门亦被紧紧关上！

“我问你！这珠钗你从何而来！”白虎倏的伸手，将珠钗展露于老者面前，眸光凌厉，心，登时紧绷！

“这是一位姑娘给我的……她说她已经将十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待给莫炎了……所以莫炎说的全都是真话……”老者神情自然，眸光盯着白虎手中的珠钗！

白虎寒眸微眯，进两步到了老者的身边

“莫炎？你知道谁是莫炎么？”白虎的目光移转到老者的双手之上，微微的轻颤已然说明了他心虚！

“我哪里知道！那位姑娘只说这么多，要不是看在她给我十两银子的份儿上，我才不来这儿呢……那么多兵，凶神恶煞的样子，吓死我喽！”老者瞥了眼一侧跪在地上的夏候明轩，眸光不经意闪过一丝惊讶！只这一闪而过的惊讶，全部暴露于白虎的眼中！很明显，眼前的这位老者认识夏候明轩！

“十两银子……银子呢？！”白虎的目光越发的凛冽，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银子……当然是放在家里了，谁出门会带那么多银子嘛，我老了，多站一会儿都觉得累……话带到了！我的事儿也完了，走喽！”白虎的临近，让老者感觉到了一阵骇人的气息迎面而来！

“站住！累了可以坐下说……”白虎狠戾的看着老者，转身间甩过一把椅子到老者身侧，这一下，他运了七分力，只是椅子稍过去的内力，已经可以让一个手无寸铁的老者跌倒在地，可眼前这位老者居然丝毫不颤，很明显！他武功不弱！

“说……没什么好说的了……”老者推托着绕过白虎正欲离开，却在脚步刚刚抬起的时候被白虎欺身后退！

“我问你，这珠钗到底从何而来！你们是不是挖了雪儿的坟！这钗我记得！在她自尽的时候就插在她的发髻上！你们太狠了！莫炎！”白虎猛的击出一掌，老者下意识闪身，一跃到了夏候明轩面前！

“你……”

“你会武功！还要再装下去么？！今天你走进这个门，就休想再出去！你们想用这个再欺骗我一次！我不会上当的！绝对不会！”白虎狠举着手中的珠钗，赤眼欲裂！

“皇上不会这么做的！向南！你放过这位老者！他肯定不是皇上派来的！是唐雪，一定是她，是她不敢面对你，才会这么做的！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夏候明轩愤然开口，就算不能喊醒赫连向南，也能逼他杀了自己，这样皇上便不会受到威胁。

白虎的眸子带着嗜血的光芒，狠冲向老者，单手抓起老者的衣领。

“我最后问你一次！莫炎是不是挖了雪儿的坟墓？！是不是！”白虎声嘶力竭的呐喊，眼中波光如烟，只要想到唐雪的坟被挖开的情景，白虎的心便痛的无法呼吸！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放…放开……”老者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苍老的面容顺间煞白，只有那双眼渗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愫！

“不知道……好，你们不就是来救夏候明轩的么……那我就当着你的面要了夏候明轩的命！我看你到底知道不知道！”白虎猛的松手瞥开老者，长剑出鞘，冷眉骤凝，迟疑在空中的剑猛的砍了下去！

就在此刻，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呐喊！

“住手……”白虎的剑尖在划破夏候明轩衣领的那一刻嘎然而止，嗜血的双眸倏的怔住，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身子不由的转向老者，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此时此刻，夏候明轩亦惊诧的看着老者，但心中，已有思量！

“你……你再说一遍？！”深幽的眼神蕴含出绝项的震惊，白虎手中的长剑拖于青色的大理石，手，轻颤，本以为那样清澈如水般的天籁绝音此生再也听不到，可它分明就在老者的口中溢出！

“我说……住手……住手……”老者的眼睛湿润了，眼泪顺着褶皱的皮肤淡淡滑落！

当再次听到这样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时，白虎手中的剑倏的滑落于地，发出”哐啷”的响声，他不可思议的走向老者，眼中的悲戚中带着骇然！

“你是……雪儿？！你是……”白虎的踉跄着前行，老者步步后退！一侧，夏候明轩倏的松了口气，毫无疑问，那声音的的确确就是唐雪！

“向南……”老者退至墙壁，再无退路，看着白虎眼角的泪光，那双苍老的双手再一次伸到后颈，事已至此，她还可以独善其身么！事情是因她而起，那便由她结束吧，她亦想消了此孽，了了这段缘……

伴随着脸皮撕开的声音，一张倾世娇容正慢慢呈现在白虎的面前！

白虎陡然止步，看着那张越发清丽的面容，看着那张只在梦里相见的娇颜，眸光渐渐朦胧，心底，那抹尘封已久的情愫倏的充斥着他每根神经，紧锁的剑眉慢慢舒展，任何语言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境，悲喜交加，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向南……我是唐雪……我没死……可我真想死了……”清柔的眸光带着刻骨的歉意，在白虎的面前，唐雪甚至不知道如何抬头！如何面对昔日的夫君，无言，无语！

“你知道么……十年了……我想你念你十年有余……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为什么你明明活着却不肯见我？！雪儿……”沙哑的声音带着万般思念，如海水一般深沉，白虎的眼泪滴滴下落，心，似被人用细线缠绕，每看唐雪一眼，都会让他感觉到丝丝抽动！

“对不起……”看着白虎伤心欲绝，唐雪的心似被一把锋利的铁锥狠刺一般，那种痛深入骨髓！她何尝不想见！可她以何颜面再见呵！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白虎脚步复起，一步步走向唐雪，心中倏的闪过夏候明轩的话，他拼命的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不是……

“因为……我……我真的是大齐的奸细……十年前的事……是我一手策划的……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哽咽的声音蕴含着绝顶的愧疚，如果不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她这一生都不愿看到现在的情景！

白虎的心骤然冷却，抬起的脚步停滞在半空，前？后！他终是在原地停下了脚步，整个身体突然似被人扔进万年寒潭，那种被冰灼痛的感觉即刻窜至周身百穴，绝顶的痛苦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正无情的吞噬着他整个身体。

“不会……怎么会？！雪儿……为什么你要维护莫炎？！为什么？！雪儿…你不要怕……我不再是大荆的臣，我不怕莫炎！我会保护你…我会为你报仇！我会！”白虎狠命的摇头，薄唇轻颤着开口，近似乞求的让唐雪改口！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不能。

唐雪的眼泪似决堤的洪水一般如柱的涌出，看着白虎眼中的荒芜，她的心似被烈火燃烧，刻骨铭心的痛楚似毒蛇般蔓延！

“向南……是真的……当初你在战场上节节取胜……大齐按捺不住，终于启动了潜伏计划，而我……就是计划的一枚重要的棋子……是我……是我将莫炎迷晕……然后……”唐雪哽咽着重述着当年的一幕，却被白虎的狂吼打断！

“不可能，莫炎怎么可能会被你迷晕！这不可能！宫中那么多侍卫！那么多宫婢！你在说谎！唐雪……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的骗我……”白虎近乎疯狂的呐喊，猛然欺身到唐雪的面前，寒目光刃！

“原因很简单……我是赫连将军的妻子，如果是你的密函……我有理由退掉所有的人……不是么……”泪，顺着那张绝美的容颜蜿蜒而下，唐雪颓废匍匐于地，痛哭失声。

“不会……这怎么可能？！雪儿……你知道么……我侥幸逃生之后唯一一念便是为你报仇……我日日恨，夜夜恨，我将莫炎的名字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比你还要深！我盼着有朝一日能将他碎尸万段！我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吃他的肉！我等……我等这个机会十年了……雪儿……十年了啊……呵呵……哈哈哈……”白虎笑了，笑的那样凄惨，那样无助，他的身体禁不住摇晃，心，似被千万利刃不停的刺穿，泪，依旧下滑，可眼神却如此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