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辗转难眠

在众人的惊讶和恐惧中，张岂仁将手中的药均匀的倒在了许碧萱的背部，在此时，屋里的人才明白张岂仁话中的意思！药物洒在许碧萱身上的时候，一股白烟腾的自她的背上冒起，细一听，还会有孜孜的声响！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自许碧萱的口中溢出，空如其来的疼痛让她蜷起身子，双手死命的抓住身下的床单，额头上冷汗淋淋！剧烈的疼痛充斥着她的全身，五脏六腑，周身四骸没有一处可以逃出这厄运！许碧萱的皓齿猛的咬在嘴中厚实的手掌上！

冷傲天的额头，渐渐浸润出细细麻麻的汗液，来自手掌的疼痛，让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所有人在担心许碧萱的时候更为她捏了一把汗！

只是没有知道，这样的疼痛对许碧萱来说，不是不能忍，只是她不想忍！只要有一刻的清醒，她便在算计着如何报仇，这身体，对她来说似乎只是她复仇的一个工具！她所表现出来的脆弱是想告诉冷傲天！这一切的一切，她所遭受的所有痛苦，全都是因为他！她要让冷傲天记住此时此刻！要让他午夜梦回的时候因为这一幕而惊醒！心灵的啃噬远比肉体上要来的更狠更猛更无情！此时的许碧萱每一处汗毛，每一处骨节都散发着极深的恨意！

从倚羽阁传出来的惨叫打破了原本宁静的后宫，这声音充满的凄厉和哀怨的诅咒！让每个人的心里都为之一震，有关者，为此心惊，无关者，为此心凉！这声声惨叫，为这地狱般的后宫描上了浓重的一笔！

狠狠的咬着冷傲天的手，许碧萱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抑制不住的疼痛，还是心中切齿的痛恨，当他的血液流进自己的喉咙时，心里的畅快淋淋远远盖过了她所承受的痛苦！

几红折磨，许碧萱终是不情愿的松开紧咬在冷傲天手上的皓齿，一阵黑暗如约的罩上了她的双眼，唇边的血慢慢下滑，嘴角竟还有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淡笑！

看着许碧萱再度昏迷，冷傲天的眸子渐渐暗淡，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上面的排极深的牙印让屋内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她们不清楚，这排带着血腥的牙印会不会成为许碧萱的催命符，毕竟她才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皇上！微臣帮您包扎！”张岂仁忙拿出纱布，却被冷傲天止住了动作。

“不用！她….怎么样？”沙哑的声音少了几分冷凝。

“回皇上！如果能过了今天，就不会有事，但是…”张岂仁欲言又止，眸子稍稍瞄了一眼冷傲天。

“说！”

“微臣斗胆，请求皇上将许碧萱调离教奴房，原本生产之后应有一个月的调理方才恢复正常的运转，可她却….后在冷宫伤筋挫骨，而现在又在教奴房伤及五脏六腑！这些已经导致许碧萱原气大伤，且不可再劳累过度，否则性命堪舆！”事实上，张岂仁的说辞固然有些夸大，但许碧萱的身体也的确不能再这么折腾下去了，他只是看出皇上此刻的不忍，所以才借机替许碧萱求这个情，相信皇上也正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稍后再议!只管照顾好她！李公公！回御雄殿！”他要想清楚！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对她！她恨自己！这排牙印足以证明她的恨有多深！还要爱？亦或是不爱！他真的要好好想清楚！

“是….你们两个也各司其职吧！都别围着了！”李公公看到冯嬷嬷和小安子都没有走的意思，怕人多嘴杂再出意外！

“你们留下！好好照顾她，若有闪失，你们三个提头来见！”迈出倚羽阁的冷傲天转身吩咐下来，这一转身的关怀泄露了他的心！不爱！可以么！

路上，冷傲天的步子迈的极慢，时而会扭头看向倚羽阁的方向，心总是静不下来！他的心，没有一刻不为许碧萱担心，完全无视仍渗着血的手掌，心疼，在看

到许碧萱那样痛苦的抽搐时，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滴血！痛，同样布满他的全身

爱与恨原本只是一线之隔，看得透，只为付出，无怨无悔，看不透，只问对

错，一生纠缠，从恨到爱，冷傲天的内心发生了质的变化，也因为这个变化，将他带到的地狱的深渊！只是此刻他并不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是条不归路！

就在冷傲天理不清自己思绪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啜泣的声音，止住了冷傲天本就缓慢的步伐的同时，也止了住了那颗杂乱无章的心！

“皇上?”李公公不用看也听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这整个后宫怕是没有谁能像馨妃娘娘一样，连哭声都让人觉得心神荡漾！

“你回倚羽阁吧！有什么事情马上向我回报！”语闭，冷傲天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曼荷？”连李公公都听得出来，冷傲天又岂会不知那黑暗处暗自流泪的白影是谁呢！

“皇…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苏曼荷转身之际，诧异的目光迎了上去，眸底的晶莹还来得及收回，正流在被红的有些发红的脸上。

“天这么冷，你怎么会在这儿？”冷傲天扶起苏曼荷，心里有一丝疑惑，想起刚刚在她面前，自己对许碧萱毫不掩饰的关心怕是触到了她的伤口，对这个女人，他从来都是亏歉的！

“皇上！臣妾犯了大错！请皇上责罚！”苏曼荷巧妙的别过冷傲天的双手的同时，突然看到冷傲天右手掌那排深深的齿印，这般细小整齐，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杰作了！看来冷傲天真的对许碧萱动了情了!昏暗的月光无法照出苏曼荷眼里的妒意！

“曼荷，你这是怎么了？起来再说！”冷傲天硬是将苏曼荷扶了起来，剑眉有些轻蹙，眸光却似水般温柔，对于苏曼荷，他从来不懂得发脾气！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朝苏曼荷发过脾气！

“皇上！臣妾当真不知那木凳上的宫女就是前皇后！自进宫以来，臣妾与许皇后就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刚刚到了教奴房，看到凳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宫女时，本想阻止，可偏偏嫣儿姐姐认得那个是向她下手的宫婢女，想着皇上的旨意，纵是再同情，也不敢说个不字！若知道她的身份!臣妾拼死也不会让她们如此的！”苏曼荷梨花带雨，声声泪下！

冷傲天听着苏曼荷的泣诉，心里五味陈杂，他相信苏曼荷并不知情，他亦相信苏曼荷欲救许碧萱的心意，他更相信苏曼荷眼中的泪水流的懊悔，因为刚刚苏曼荷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的真诚！

历代帝王均是如此，对于后宫的尔虞我诈向来不知，也不愿知，他们只乐于看到每一个后宫妃子在宫殿内对自己翘首以盼，从不过问，每次见面的背后都蕴藏着怎样的血腥争夺！冷傲天亦是如此！女人的心本就难懂！后宫女人的心又岂止海底那么深！所谓美人心计，轻，在君王心里，重，在后宫深处！

“曼荷！朕从没有怪你！相反，朕还要感激你能体谅我当时的心情，她曾是皇后，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朕的心里有你！从来都有！”冷傲天发现，他真的是不能提许碧萱，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略过已经让他的心如刀割般难受！

“臣妾明白，也正因如此，臣妾才想要拼死救她！而且…臣妾也觉得亏歉于她，她已经在皇后的位置上坐了十年，现在突然因为我的到来而失去现有的一切，相信她的心里并不好受！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能答应！”说者有意，听者是否有心就不得而知了，许碧萱十年皇后，正对比她十年的隐忍！她已然进宫二个月，却没有如愿坐上那个位子！

苏曼荷开始等不及了！那是因为冷傲天的话语中少了一个字：只！不错，在此之前，冷傲天的嘴上、心里都只有自己，而现在，他开始忽略那个只字！

“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么？有什么事，不妨直言！”月光下的许碧萱肤如凝脂，肌如白玉，分外妖娆，冷傲天的眸子渐渐柔和，掺杂着一丝宠溺和心疼！

“许碧萱伤的太重，就算恢复了，怕教奴房繁重的劳动也会压垮她！所以…臣妾想替她求个情，将她留在倚羽阁，不知皇上觉得是否合适！”苏曼荷低眉顺眼，等待着冷傲天的回答！:

苏曼荷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不说，冷傲天也绝不会让她再回教奴房，莫不如自己装得大度些，将她的去处安排好，总比冷傲天将她安排在自己的御书房要好的多！眸中，那抹阴霾在月光下就得更加阴森！

冷傲在沉默不语，背转身去，一声极其轻的叹息从胸腔逸出，目光停留在那只留有一排极深的齿印上！留下她，继续纠缠？还是让她离开，永不相见？他在犹豫！

“是臣妾多言了！皇上恕罪！”苏曼荷第一次猜不透冷傲天的内心，那双眼睛里所散发出来忧郁是她读不懂的！也是第一次，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在自己的操控之中！心底，一丝莫名的恐惧迎上心头！

“没…没有！不是你的问题！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让她离开！他做不到，只是想想，已经觉得喘不过气来！是否纠缠？他不知道，如果可以，宁愿要不再见，因为他无法面对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眼，明明是恨，却没有一丝表露，他根本无法判断，在许碧萱的心里，到底恨到了什么程度！杀？她真的想我死么？

若大的皇宫，想躲一个人不是难事，只是自己一国之君，在自己的后宫，却要避避闪闪，罢了，除此之外，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