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真的只是梦吗

陆广成吓得狼狈逃窜，躲到几个村民身后，狂怒道：“楚云峰，刚刚我是让着你，没跟你计较。咱们大队里可是有规定不能斗殴的，楚云峰三番两次对我动手，难道你们都不给他处罚吗？”

沈春德头疼道：“处罚我看就算了吧，楚知青你也冷静一下……”

“不行，凭什么算了！”陆广成大叫，“打人都不用记过，也不用受处罚，咱这岙口村还有没有王法了。”

章益诚怒道：“陆广成，你别太过分了！”

这时候高考即将恢复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楚云峰一旦被记过，很可能再也无法参加高考。

不少知青都劝起来，陆广成却不依不饶。

“好，你们都看楚云峰家有钱，偏帮他是吧？那这事咱们就没完，我明天就告到县里去……”

正在这时，许雯雯的房间门打开。

她的脸色惨白的吓人，脖子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平日里她的眼睛总是如星辰般闪耀，是整个知青点最活泼的的姑娘。

可此时此刻，许雯雯的双目就像是被蒙上了尘埃。

黯淡、寂寥，心如死灰。

她看着陆广成，用沙哑的声音道：“我同意下个月跟你结婚，你别告云峰。”

“雯雯！”楚云峰嘶声喊了一句。

可许雯雯却再没有看他一眼，只盯着陆广成。

陆广成眼中闪烁着妒忌之色，阴测测道：“雯雯，我才是跟你处对象的人，你这么帮着别的男人，不太好吧！”

周围的村民对着许雯雯指指点点。

她却毫无所觉，只一字字问：“我只问你，同不同意！”

陆广成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咬牙冷笑一声：“好啊，既然雯雯你都这么说了，我总要给你点面子，但我有个条件，下个月你跟我去京市举办婚礼。”

许雯雯沉默了一瞬，轻声说了一句：“随便你。”

说完便要关门进屋。

“雯雯！”楚云峰冲过去一把抵住房门，眼中带着祈求，凄声道：“雯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你不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听到这话，许雯雯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冲动。

遍布红血丝的双眼对上楚云峰的眼睛，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眼眶。

她张了张嘴，轻轻喊了句：“师兄……”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看到陆广成虎视眈眈的阴鸷目光，想到发生的一切。

一股心如死灰的绝望涌上心头，让她眼中仅剩的那点光芒消失。

房门在楚云峰面前关上，也隔绝了他心中所有的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云峰第一次动用了家里的关系。

他不相信许雯雯是自愿跟陆广成在一起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雯雯被这样的人渣毁掉一辈子。

可是，就在他找到了蛛丝马迹，要将陆广成绳之以法的时候，却传来了陆广成论文发表的消息。

【半导体和超导体的隧道效应相关的理论说明】，国家对此无比重视，陆广成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研究院的重要科研人员，有国家作为后台，他谁也不怕了。

就连原本对陆广成和许雯雯婚事不赞同的许家人，也产生了动摇。

再后来的日子，楚云峰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去的。

他浑浑噩噩，仿佛沉沦在地狱里无法自拔。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人渣。

陆广成意气奋发，出席在京市各大重要场合，高谈阔论，受人巴结。

而身为他妻子的许雯雯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脸上也再没有出现过笑容。

再后来，陆广成接受外国重金聘用，背叛祖国远走高飞，许雯雯与他离婚。

楚云峰曾鼓起勇气去找许雯雯，希望能照顾她下半辈子。

然而，许雯雯却一脸死寂麻木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楚云峰也是到后来才知道。

许雯雯结婚后不愿跟陆广成亲近，遭到陆广成毒打。

因为子宫严重受损，从此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

陆广成早在去外国之前，就已经跟其它女人有了私生子，还将两人一起带去了国外。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楚云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喝的酩酊大醉。

泪水从他的眼眶滚滚落下，却冲刷不尽他心中的悔恨和痛楚。

三年、五年过去了。

十年、二十年过去了。

无论楚父楚母怎么逼迫，楚云峰都没有再娶。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地看着守着早已千疮百孔的爱人。

他是个罪人，是个不孝子，让楚家绝后，让父母担忧。

这辈子他失去了一切，也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浑浊的泪水在他苍老的面容上流淌，身体最后的一点温度也从他体内褪去。

他的生命在无尽的悔恨绝望中，走到了尽头。

……

楚云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碰倒了床头的杯子，发出砰一声响，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杯中的水流淌出去，浸湿了地毯。

楚云峰怔怔地抬起头，摸上自己的脸上。

手指碰触到了一片冰冷的濡湿。

刚刚他梦到了什么？

不，那真的只是梦吗？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他甚至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云峰，怎么了？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楚母睡眼朦胧地推开房门，看到倒在地毯上的水杯，松了口气。

看他衣服都没脱就坐在床上，又忍不住嗔怪道：“你这孩子，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回头让雯雯和亲家母他们知道了，也不怕人许家嫌弃你。”

楚云峰怔怔地看着楚母，脑海中回荡着她的话。

都要结婚的人了……谁要结婚，是他和雯雯结婚，还是陆广成……

“云峰，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楚母这才发现到楚云峰的异样，关切地走上前来。

楚云峰却猛然站起身，“妈，我出去一趟！”

“哎，大晚上的你去哪啊！”

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口了，才远远传来他的声音，“我要去见雯雯！”

“这孩子，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呢？”

楚云峰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凌晨三点的清晨，京市街道上几乎连个人影都没有，可他却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和声音在不断回响。

那些画面和声音都仿佛在提醒着他，梦不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