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瞬间在他荒芜的识海中开出花

得到鲛人泪,慕歌陷入沉睡，在沉睡中，慕歌看到了鲛人完整的历史：

鲛人是天地灵物,自然的宠儿,美丽纯真又善良。

虽更亲近水,但在陆地上,鲛人也拥有十分强悍的战斗力。

只是,在一个鲛人被人族捉住生生吃掉后，整个鲛人族心中都产生了戾气和仇恨。

同属生灵，人族为何如此残忍,竟生生吃掉它们的族人！

更令人绝望的是，天道不公，对人族没有任何惩罚。

什么？

你说那些吃了鲛人的人都会长生不老,半人半鱼,十分痛苦，却想死也死不了？

这叫什么惩罚？

不过是偏心罢了。

鲛人自此一改纯真良善的本性,变得凶残暴戾，处处与人族作对。

最开始，人族比不过强悍凶猛的鲛人,人族差点儿被鲛人灭族。

天道震怒,限制鲛人出海,将它们永远困在海底。

鲛人戾气更重,更加凶残地对付人族。

但此时人族气运昌盛,已经不再是鲛人称霸的时代了。

鲛人无法,只能守在海底,限制人修进入。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

天道就是偏爱人族,鲛人即使是妖族皇者,统一海域，也斗不过天道。

眼看妖族渐渐衰落，妖修越来越少，鲛人只能低头。

只是，天道高傲，应该不会立刻原谅违背它意愿的鲛人，大概再过个百千万年，妖族应该才可以和人族真正的和平共处。

......

慕歌看完鲛人的历史，有些叹息。

鲛人就跟现代家庭有了二胎的老大一样，想让父母公平对待他们两个，只是父母总是下意识偏心二胎，这自然就会导致老大越来越偏激，觉得越来越不公平。

不患寡而患不均，鲛人要的，不过是天道的公平。

只是，天道偏爱旗云逐渐强盛的人族，注定不会理会鲛人的要求。

慕歌体内的冰元珠与鲛人泪开始融合，最后形成了一个嫩绿的小苗苗，小苗苗叶子上还挂着一个五色的小球。

慕歌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她本体缩小后的模样。

至于那个五色的小球，慕歌不知道是什么，但没觉察到坏处，就没动那个小球。

她已经完全觉醒了，只是，还差最后一个东西......

小苗苗形成后，慕歌就醒了。

此时，距离她沉睡已经过去了一百年，她的修为，也从金丹中期一跃提升到合体中期。

“我和傅老大也被那团紫光吸进去了，不过很快又被踢出来了，然后我俩就一直在鲛人像那里等你，等了足足半个月才等到......”

“......那个鲛人太子，醒来就一直喊着别吃我别吃我，我没想杀你，是村长让我叫你出来......结合老大你说的鲛人梦境里的事情，看来他穿成了那几个被鲛人老祖生生吞掉的男人。”

“嘿嘿，看来这位鲛人太子被吃了好几次，绝对是噩梦！”

“......”

“老大，你是不知道那些鲛人有多听它们老祖的话！”

“它们看了密卷后，果然收敛本性，开始友好对待人修；但它们也不是一味地讨好，该凶残还是凶残，比起之前看到人修就喊打喊杀或者坑死人修相比，如今算得上很礼貌的陌生人了。”

“鲛人有多听它们老祖宗的话，妖修就有多听鲛人的话。”

“因为鲛人表了态，其他妖修也不再对人族十分不友好。”

“不过人族也不是别人对你好自己就接受的种族，而是观察妖族很久，才渐渐柔和态度，开放合作......”

“......嘿嘿，老大，我在星辰宗和剑宗的帮助下，研究出了修真网络，网络里什么都有，连模拟的天劫都有！”

“因为衍天大陆都连了网，所以网店开满了整个衍天大陆，快递自然也就兴起了。”

“我还搞了很多游乐园，科技大厦......防止实体产业崩塌。”

“......老大，我做的怎么样？”

慕歌靠在傅晋修怀里，被他投喂吃的喝的。

云澜化作原形趴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透过窗户跟慕歌说话。

听完云澜这一百年里做的事情，慕歌认真点头：

“你真厉害，已经是个超级霸总啦！”

虽然云澜已经蜕变成了商业霸总，但听到慕歌的夸奖，她还是觉得很高兴。

大概，就是因为认了慕歌做老大，云澜才摆脱了霉运，自此顺风顺水，走上人生巅峰？

这些都是慕歌带给她的，她绝不会忘记。

“你呢，你怎么样？”

听完云澜的一百年，慕歌看向身后的傅晋修。

他眼神很亮，看不出哪里过得不好，但他的修为，直接从合体期跳到了大乘期，要知道这二者之间还有个分神期呢！

再加上剑修会压缩修为的属性......

其实不难猜出傅晋修这一百年是怎么过的，但慕歌想听他亲口跟她说一说这一百年的事情。

“......外出历练，回来修炼，守着你。”

傅晋修语气很平淡，眼神也很沉静，根本听不出什么不对劲。

慕歌看向云澜，云澜狼脸上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老大，你别听他说得这么简单，其实这一百年来，傅大佬过得挺惨的。”

傅晋修看着云澜的眼神不善，云澜翻了个白眼：

“大佬，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

“你为老大做了那么多，不说出来，老大怎么知道，又怎么心疼你？”

云澜才不怕他，因为老大已经醒了，她有靠山了嘿嘿！

“老大，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你还是和上次一样，只沉睡一个月，所以耐心地等着。这一个月里，傅大佬也挺正常的，该吃吃该睡睡。”

“后来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三年过去了，你还是没醒。我们就慌了。”

“傅大佬提着剑杀进了鲛人皇都，差点儿把鲛人老祖的雕像砍了......后来鲛人老祖最后残存的意识出来，告诉傅大佬，说你正在完全觉醒，需要的时间很长，最少也要一百年。不过，如果有五行本源辅助，你会很快醒过来。”

五行本源？

金木水火土？

她体内小苗苗上挂着的五色小球？

“......唉，傅大佬这一百年来去了很多地方，在进去就被冻成冰棍的极北之巅找到了火之本源，在魔气遍布的极南魔地找到了土之本源；接着，傅大佬又去了满是迷障寸草不生的极东之地和到处都是火山爆发的极西之地，分别找到木之本源和金之本源。”

“最后的水之本源，傅大佬找了整整三十年，也没找到。”

“......”

说到这里，云澜叹了口气，眼神十分复杂。

那时的傅大佬简直快疯了，没日没夜地去外边找水之本源，整个衍天大陆都流传着疯子剑修的威名。

每次傅大佬快要崩溃的时候，就会回来守着慕歌，待上几天，等平复心境后，再出去找水之本源。

有时候，云澜看着傅晋修，就跟看到了一个只要一点点火星就能爆炸的人形炸弹。

他看起来很正常，可是如果你看到他的眼睛，就会被他吓住，甚至不敢相信这样一双疯狂的眼睛会长在人类身上。

谁也不敢多看傅晋修一眼，更不敢和他说话。

因为他很危险，十分危险，极度的危险！

这是人的神魂给予人体最真实的反应，也是人下意识恐惧强者的本能。

云澜都不敢多和傅晋修说话，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人首分离，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水之本源，是从鲛人哪里找到的？”

慕歌摸了摸傅晋修的脸，轻吻他的嘴角，安抚着他的情绪。

看慕歌一下子就猜出了最后的水之本源的地点，云澜点点头，又瞬间愤怒起来。

她恨恨地拍了下地面：

“没错，水之本源就藏在海底！本来以为水之本源应该藏在一个和它属性相反的地方，就像火之本源藏在冰山之巅上，木之本源藏在寸草不生的迷障之地......谁知道，水之本源居然就藏在东海，和它属性完全相同的地方！”

“那些忘恩负义的鲛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傅大佬越来越疯狂，死活不吭一声，真是气死我了！”

“活该天道偏心！”

慕歌醒来后就告诉了两人鲛人的事情，云澜自然也知道了天道偏爱人族的事情。

云澜这辈子虽然是妖，但她芯子是人，骨子里还偏向人族。

鲛人的历史不作评价，但这次本就是鲛人做得不对！

老大给这些鲛人带来了鲛人老祖的密卷，为妖族指明未来的道路，它们不仅不感恩，居然还藏着水之本源，不让傅大佬找到！

真是一群白眼狼！

呸呸呸，狼是好的，鲛人是一群坏人！

看慕歌笑容变淡，傅晋修笨拙地摸了摸慕歌的脸：

“没事的，别生气。也是因为我杀进鲛人皇都，破坏了他们很多建筑，这群鲛人又记仇，所以才看着我找了整整三十年，才说出水之本源的下落。”

“你别生气，我不难过，真的。”

云澜：？？？

这语气，听着是善良的，但是怎么觉得怪怪的？

听着傅晋修面上劝解实则拱火的绿茶语录，慕歌确实更生气了。

鲛人老祖给了她鲛人泪，让她穿梭时空将鲛人密卷交给鲛皇（月），这算两清。

但别忘记，慕歌三人还救下了被鲛人像困住的小鲛人，不说小鲛人是它们鲛人一族的太子，未来的鲛皇；

就假如小鲛人只是个普通的小鲛人，对于生育越来越困难的鲛人一族来说，救了一个小鲛人，就等于救了它们鲛人的希望之一！

这件事，鲛人一族难道选择性忘记了？

不，看它们后来又送来水之本源的作态，不过是记着傅晋修擅闯鲛人皇都，毁坏建筑，让鲛人颜面尽失的事情，所以它们要先报仇罢了。

慕歌算是救了妖族，救了鲛人族，换成别的种族，那肯定是眼巴巴地等着报恩！

可是这些鲛人依然不顾慕歌这个永世难忘的恩人，非要看着傅晋修疯狂到几乎崩溃，觉得报完仇了，才送来水之本源。

云澜说得对，怪不得天道偏心。

面对一个本性狭隘觉得你做什么都是不公平的孩子，这谁受得了？

就算是个正常父母，刚开始还算公平，但看着越来越歇斯底里处处觉得不公平的老大，自然而然地就会偏向什么都不说却对父母十分贴心的二胎。

毕竟，失望多了，根本抑制不住偏心。

......

讲完这一百年的事情，天已经黑了。

云澜出去逛街，巡视自己打下的江山。

慕歌和傅晋修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身心交缠。

神交时看到傅晋修一片荒芜的识海，慕歌脸上划过一丝痛色。

识海是修者神魂所在之地，也是修者最重要的地方。

识海受到攻击，神魂剧痛；更别说这里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慕歌看着心就开始疼，她根本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傅晋修忍受着怎样的疼痛。

看她脸上满是心疼，傅晋修还小声安慰她：

“不疼的，我习惯了。”

慕歌闭了闭眼，将自己识海中的小苗苗一分为二，接着把带着五色小球的其中之一送入傅晋修的识海。

小苗苗扎根在傅晋修的识海中，努力为傅晋修复荒芜的识海。

慕歌已经做好了小苗苗需要许多能量的打算，可是傅晋修识海中的小苗苗一落地，那棵嫩绿的幼苗上方，突然出现了温和的阳光，幼苗周围，逐渐出现了水流，草地，和美丽的花。

本来扎根在荒芜土地上有些萎缩的幼苗，被阳光水源和同类滋养，瞬间抬头挺胸，舒展身躯。

“......”

慕歌知道自己冷心冷清，所以可以轻松地将瑶光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当成梦；

也可以离开瑶光秘境后，干脆利落地拒绝傅晋修；

更可以在傅晋修恢复神智后，决定斩断情丝不再喜欢他。

寻找冰元珠和鲛人泪的这一路，慕歌基本不怎么和傅晋修说话，甚至有时候故意对他忽冷忽热，想让他自己离开。

傅晋修一次都没走，他一直跟着她，从无名城到无名海，从无名海到东海，从东海到鲛人皇都。

他做到了他说过的：“你心之所向，便是我剑指之处。”

他守护着她，为她找到五行本源，即使识海荒芜也在所不惜。

看着面前几乎不会笑却依然努力对她微笑说不疼的傅晋修，慕歌眼泪掉了下来。

——他是有多爱她，才能不顾以前的种种，在她到来后，瞬间在他荒芜的识海中开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