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等价交换

此时，美丽的夕阳隐隐约约地打在龙孝羽的脸上，将他原本就漂亮得一塌糊涂的脸勾画得愈发精致，唇角上的弧度柔软而有深度，整个人静淡而炫目。

谁也不知道，这是于龙孝羽他七岁那年美好童年结束的那一刻起……而再以后的这十几年来，除在面对和想起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小女人外，第一个第一次由心暖心的笑。

连夜奔波赶来，不为别的，只要一个真切的气息，便好！

……

那日匆匆离开中央盛世，可龙孝羽心底始终心系着还呆在那里的慕梓灵。

看了一眼已经西下的落日，没再在园子中多呆，龙孝羽便转身离开。

-

另一边。

之前一同前往中央盛世保护慕梓灵的鬼影鬼魅，在被止于第二轮拍卖的迷幻迷宫后，便被龙孝羽分别派去执行任务。

早已经执行完任务的他们，一大早就从羽宫守卫口中得知龙孝羽回来了，而后便远远地站在要出园子的一条必经之路等候复命。

整整一天，训练有素的鬼影鬼魅一致保持着抱剑在胸的凛然姿势，肃然站立，犹似两株撼动不了的大树，一动不动。

甚至于在等候期间，他们看到从园子里挥着一把心酸泪仓皇而逃的乐天，他们都雷打不动。

——直到龙孝羽到来。

“主子，您让属下沿着慕家这一线索去查叶子沐，果真查到了他一直以来让我们查无所获的底。”鬼影恭敬抱拳，事先开口交代。

“是吗？”龙孝羽剑眉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似乎早已了然于胸。

鬼影点点头，继续交代：“慕家当年变故，是忠义侯不动声色让他彻彻底底的失踪了几年，所以没人知道那几年他在哪里生活，几年后出现，他便一直隐匿真实身份，更是风生水起的开了个酒楼掩人耳目，不过这期间，他一直都在关注慕家的那个姨娘白素素，也一直在关心一个人，那个人……”

话到了最后，鬼影迟凝了。

因为他明显的感受到此刻自己周身的温度在骤然下降，冷得他从来都是无感无觉的心此刻只想打颤打哆嗦。

好吧，叶子沐一直关心那个人是谁，他不用说，主子也能知道。

只要是查，便是追根究底，一探到头，无论牵扯到的人，牵连到的事，这是鬼影鬼魅早已训练出来的本能。

于是，顶着无形的压迫，鬼影暗暗咬牙，再次开口：“属下还查到，叶子沐之所以一直都清楚了解王妃的一切事，原因出于一直在王妃身边伺候的那个丫鬟……在这之前，属下有回王府一趟，可寻无此人，福伯说那丫鬟已经失踪有段时日了。”

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降至零点，令人感觉呼吸困难。

鬼影暗吞了一口口水，凝着眉，似乎碰到了棘手的问题。

他说：“至于叶子沐关注的慕家姨娘……不管是进慕家前，还是进慕家后，她的生活背景都是很平常普通，与普通人无疑，不过属下总觉得，那样的平常普通的背后有些诡异，否则以叶子沐如今的身份本事，也不至于对一个普通妇人那般关注，他似乎也在从那妇人中调查什么事。”

关注和关心，仅差一个字，却其中的意思可以天壤地别。

听完鬼影的交代，龙孝羽的脸上始终淡漠冰冷，却谁也没有看到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霾。

看来要知道他家慕慕的身世，不仅于将星辰五线连成，还有一个无底洞需要去探索。

探索无底洞，那就需要些时间了。

龙孝羽抿了下唇，淡淡瞟了一眼另一旁的鬼魅，示意他说。

相比于鬼影，鬼魅觉得，他要交代的事倒显得要让他轻松许多。

因为他要交代的事，似乎跟他们家王妃没什么牵扯。

所以了……果然跟着王妃好，还能跟着沾光。

不知是不是跟着慕梓灵久了的缘故，从来就没有在龙孝羽面前掉过链子的鬼魅此刻竟然在心中开起了小差，替自己庆幸起来。

等了几秒不见鬼魅吭声，龙孝羽面色不虞地蹙了下眉，目光轻飘飘地冲着鬼魅飘去：“怎么，要本王等你先做个梦？”

龙孝羽的声音一如他的目光，轻飘飘的，不愠不火，却给人一种飘至云端的惊惧感。

鬼魅的身体冷不丁地抖了一下，脑海心中的杂念顿时被抛。

他吓得单膝跪地：“属下不敢！”

继而，鬼魅噼里啪啦，简直不带喘气地开始一一交代。

“之前因为立太子之事，宫里和朝廷都乱成一片，不过护国公出马，巧言施计，拨乱反正，如今状况好了许多。”

“藩王和太后一开始有蠢蠢欲动的迹象，但因为那藩世子病急，至今他们都只是在朝廷上下雷声大雨点小的鼓动，迟迟不见有什么行动。”

“皇上的龙体今日……”

似乎一直没有听到自己想知道的，龙孝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冷冷打断了鬼魅的交代：“行了。”

最后，他直接吩咐鬼影鬼魅一同继续去调查慕家，便闪身离开了。

直到龙孝羽彻底消失后。

鬼影毫不客气地拿剑柄冲着还单膝跪地的鬼魅敲去，语气似佩服的数落道：“冒失鬼啊冒失鬼，六皇子叫你冒失鬼还真没叫错，你可真是行了，主子面前你也敢走神胡思乱想。”

“我……”鬼魅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他也不想的，可这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嘛。

要知道，跟着王妃的那段日子，一向心理活动极少的他，总是被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困扰，现在都要成了习惯了。

这习惯可是件可怕的事，必须得改啊。

鬼魅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

加洛皇城。

月凉如水，夜深人静。

黎明时分的夜，漆黑而静谧，深秋的夜空中点点碎碎的挂着几颗残星，星辰黯淡无光，一切显得格外安宁平静。

通常这个时间是人们陷入一夜梦乡睡得最沉的时候。

皇宫内，皇帝寝宫仅亮着一盏微弱的孤灯，浮影浮现地照着周围的环境。

挂着轻纱幔帐的龙榻上，文胤皇帝睡得并不安稳，借着寝宫内微弱的光能看到他带着沧桑的额上沁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似乎是在做着什么不好的梦，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文胤皇帝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起身。

他抓着胸前的衣服，大口地喘着气，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一切都是熟悉的，才知道他又做了这么多年来一直缠着他的那个梦。

“来人！”稍稍缓过来的文胤皇帝冲着帘外一声传唤。

站在帘外守夜的冯公公早已经困得如小鸡啄米般地打盹了，忽然耳边听到龙榻上传来动静，他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知道主子传唤，冯公公连忙掀开帘子，小跑进去。

冯公公卑躬屈膝地走到龙榻前：“皇上。”

“给朕倒杯水。”文胤皇帝一边吩咐，一边从身旁拿了一块软帕擦拭着额上的冷汗。

冯公公点点头，走到不远处的桌边，倒了水。

冯公公是在文胤皇帝还只是一个小王爷的时候，就贴身伺候着他。

从王府的小侍从到如今的太监总管，冯公公一直不离不弃，简直可以堪称他是文胤皇帝多来深深信赖‘枕边人’了。

而今已年过花甲的他，两鬓发白，慈眉善目，深陷在眼窝中的一双眼睛透着和蔼可亲的慈祥。

此刻，看到文胤皇帝脸色有些泛白，冯公公将水递给文胤皇帝，担忧地问道：“皇上，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奴请太医过来瞧瞧？”

文胤皇帝接过水，喝了一口，平静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寂寥：“冯岑，朕又梦到她了，她在哭，哭着求朕给她自由，给她无拘无束平平静静的安稳生活，可是朕没有答应她，也不敢答应她，因为朕怕失去她……可终究，朕还是失去了她。”

文胤皇帝口中念念不忘的‘她’是谁，几十年贴身伺候的冯公公自然清楚。

她是文胤皇帝的结发妻，云瑾。

提起瑾妃，冯公公也是一脸哀伤无奈：“皇上，故人已逝，您又何苦这般执着？”

文胤皇帝摇摇头，语气有些激动和悲戚：“十五年了，世人都以为她死了，但朕知道她一定还没死……为何朕一直找不到她，为何她也不回来找朕，她是不是还在怪朕当年没有陪在她身边，害得她……”

话到这里，文胤皇帝低下头，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当年就因为朕独断专行，不仅失去了心爱的妻子，还让最疼爱的儿子十几年来一直视自己如陌生人，冯岑，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对于文胤皇帝如此思念故人，冯公公除了哀愁还有无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这些年来，皇帝半夜思故人这样相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许许多多，他除了跟着文胤皇帝一起忧愁，也是束手无策。

末了，冯公公忧声叹息了一句：“皇上，祈王殿下终有一日会明白您的苦心，近日来朝堂上下发生了不少事，已经够让您操劳了，当下您可要好好保重龙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