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没再挣扎

这不就是个混蛋吗？！捏着她的弱点威胁，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行行行，算她功课没做足，这回是真碰上无赖了……

薄向华点点头，伸出手，笑得十里春风，“合作愉快。”

沈梦烟斜了他一眼，看着这双桃花眼里漾着的笑意，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转头抬脚，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砰！

车门重重关上。

薄向华看着车门内的那张侧脸，细细端详了很久，眼里情绪起伏，忽而高阳，忽而轻落，最终还是化成一缕青烟，尽数消散。

他转头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沈梦烟看着他进车门，眉头又皱起来了——不是有司机吗，为什么亲自开车？她刚才就是为了不想和他同排才坐在这里，现在可好……

手机铃声突然在空气中悠扬地响起，沈梦烟下意识低头一看，见不是自己的，这才将眼神转向旁边的男人，同时诧异扬眉。

肖邦的夜曲……为什么这男人的手机铃声和她一样？

薄向华仿佛没有看见她的眼神一般，开了免提，将手机随意放在架上。

“薄总，婚礼宾客都已经散了，人也送去殡仪馆了，接下来的事情……”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是丧礼要推后。”

“推后？”

“婚期不影响。”

“可是薄总，这人的遗体……”

“火化。”

电话那头的人稍稍一顿，才道：“是。”

沈梦烟挑眉——婚期不变？婚期是下个月，薄向华让人将丧礼拖到那个时候，这还不算是明摆着和他继母过不去吗？活人能等，死人能吗？

她脑子里晃过早晨听见的只言片语，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又在思考我和杀人犯之间的联系？”薄向华目视前方，转了方向盘。

沈梦烟偏了偏头，抿唇不语，只是细细端详他的脸。

这长相着实算不上善良，眼尾上扬，看着便是一副狐狸样，难怪就算是身边各式各样的传闻不断，莺莺燕燕也从没有少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今晚我会回答。过了今晚我不一定有心情。”薄向华继续道。

沈梦烟立刻抬头：“这可是你说的。”

他眼神一瞥，表示默认。

沈梦烟这才眯着眼睛道：“其实你今天说的没错，我能找到关于你的传闻确实不多，但你漏说了一样。”

薄向华沉默着。

“家庭。”沈梦烟笑了笑，不怕死地继续道：“听说你在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变成植物人之前，对于薄家来说不过是一个弃子？”

话音一落，薄向华明显踩了一脚油门。

沈梦烟感受到了车速的变动，笑容不变，死死盯着薄向华——是他同意自己问的，那就说明不管她问出什么，他都只能咬牙承担。

关于薄家的新闻，其实早已不是新闻，整个城市少有人不知。薄家最受宠的儿子是薄向华的继母所生，继母也一向排挤薄向华，薄家家主便将薄向华送到偏远城市，直到他的弟弟出了车祸，他才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这一出现，便是惊人。

“这个故事外界已经写得很圆满，又何必我来亲口说。”薄向华终于还是出声了，音调骤然冷了不少，但到底算是一句回答。

沈梦烟眯了眯眼，往座位上一靠，笑嘻嘻道：“听当事人是比较带劲不是么？何况外面说的不一定是事实。”

“我说的就一定是事实？”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他的目光在对向车道的灯光中忽明忽暗，时而亮得像是能看见眼底的每一丝滑过的情绪，时而又暗得像即将摇晃着被吹灭的最后一缕烛光，仿佛能触到，又仿佛是幻觉。

她突然有些压抑。

“算了，我没有逼你说的意思。”沈梦烟耸肩，先打破了僵局，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碰到薄向华的痛点，这个想法让她难受，也让她头一次克制了自己。

“我是被丢进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三年是我拼尽全力的三年。”出乎意料地，薄向华开了口。

沈梦烟瞬间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薄向华看了她一眼，重新将目光转向了前方，“之后的事情和外界传得差不多，我不甘心就这样成为你们所谓的弃子，所以能否出头，各凭本事，仅此而已。”

“你弟弟成为植物人的事情呢，和你有关系吗？”她又问。

薄向华一顿，随即转头，“沈梦烟，你胆子大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不是因为这句话中带的寒光和锐利，而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太过熟稔，有种他们很早便认识的错觉。

这人，也算是自来熟了……

“我要是没这胆子，现在也不会坐你车上。”她回了一句。

薄向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唇轻启，刚想说话，表情突然变了变。

对象一辆大车朝着他们驶了过来，薄向华的车速不减，反朝着它冲过去，眼看便要撞上。

“你干什么？刹车啊！”沈梦烟表情也变了，直起身子叫了一句。

薄向华猛转方向盘，车子立刻以一种十分诡异的速度和角度在原地打转，冲力将沈梦烟狠狠撞上了窗。

“啊！你不要命了你……”一切在几秒钟之内发生，她满脑空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耳边是凄厉的刹车声，分不清是卡车还是自己身处的这辆车，额头剧烈疼着，整个人随着惯性在动，身上每一处都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再次定神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了。

“沈梦烟，醒醒！”耳边传来呼喊声。

沈梦烟缓缓睁了眼，目光从勉强睁开的眼缝中朝着正前方看去，满眼都是那人紧锁的眉头，除了这个眉头，什么也看不清。

痛……她这是死了还是没死？不应该呀，上帝保佑的就算是死了，也别让她第一眼就在天堂看见这个男人啊……

“沈梦烟！”薄向华厉声叫着，修长的手指掐着她的肩头，指尖处已然泛白。

“咳咳……”沈梦烟被灰尘呛得回了神，咬牙道：“别晃了，没伤都给你晃出脑震荡。”

薄向华眉间一松，手指也缓缓放开，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眼里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十分的刺耳。

薄向华转头一按，开了免提。

“怎么样薄总，我送你的这个大礼你还满意吗？”

沈梦烟听着声响也坐了起来，眉头一皱。

大礼？指的是这场车祸？

她的目光跟着薄向华一起转向了那辆车，卡车的车头因为失控也已经撞向了树丛，司机早已不知所踪，他们的车也抵在一棵大树边， 地上有很多道圆形的划痕，是刚才薄向华猛打方向盘之后弄出来的痕迹。

这么说……这不是一场单纯的事故了。

“你是谁？”薄向华沉声，目光已经不能用冷字来形容。

“这不重要，不管我是谁，薄总您都已经妨碍到了我。这个世界上多管闲事的人很多，我以为薄总您能免俗，没想到还是挡着我路了。既然想管的宽，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有下次……薄总您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没有给薄向华回话的机会。

薄向华放下手机，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仔仔细细看着这串陌生号码，转手发给了助理，附言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查。”

随即他蹲下身子，伸手来触沈梦烟受伤的地方。

“干嘛？”沈梦烟一缩，眼神警惕了几分。

“起身试试。”薄向华简单道。

沈梦烟这才注意到自己小腿和额头传来的疼痛，刚才因为紧张全然忘了，现在想起，钻心的疼。

“嘶……”沈梦烟咬牙抬头，“刚才为什么突然打转向盘？”

“车坏了，刹车被人动过手脚。”薄向华伸手，大掌在她面前一晃，顿住了。

这什么意思？

沈梦烟观察着他的表情，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迟迟不敢相信薄向华有这么好心。

薄向华等得有些不耐了，干脆收回手，跨上前蹲了下来，一把将沈梦烟朝自己背上一扯。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梦烟踢着腿，力气到底抵不过薄向华，被死死扣在他的背上，胸膛挨上他脊背的一瞬间，有某些电流从他们接触的每一寸皮肤开始，一直蔓延到心底。

不得不承认，他的肩膀很厚实，很安全，温度也是恰好的温暖。

“不想断腿就老实点。”薄向华微微侧头，带着她往前走，步伐十分稳当。

沈梦烟趴在他背上翻了个白眼，没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