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叫做秘密的黑匣子（下）

大概是烦了，即墨湫开口，说：“下不为例，去上课吧。”

“嗯。”

“等等。”路遥转身欲走，却被即墨湫叫住，她没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老师，你不会反悔吧。”

“把试卷发下去。”即墨湫递给路遥一沓试卷后，继续低着头备课。

路遥抱着试卷开心的前往教室，一个月不见，不知他们是否过得还好？

她并没有在前门进去，反而站在后面靠墙处，观察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教室里除了她的课桌空荡荡之外，还有他。

自从上次聊过之后，他们的交集好像凭空消失，就像最陌生的熟悉人。

凉薄，到底还是薄凉。

她看见时忘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暴打他的冲动，她最讨厌别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如果每个人都这样，那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这是路遥想不通的地方。

时忘，到底是失望还是无心。

又划过视线看向趴在课桌上的沈梦烟，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没有她的庇佑，看样子瘦了不少。

路遥站在后门那刻起，时忘就知道了。

“时哥哥，你有好久都没来看小瑶了。”

“时哥，好久不见。”

“时忘，再见。”

时忘记忆里的路遥，从一天到晚都想黏着他到形同陌路，好像过了七年。

十岁，路遥还是喜欢黏着时忘，让他给她讲故事。

十五岁，路遥知道了男女有别，礼貌又不失本分的向他打招呼。

十七岁，他们为此关上了熟悉的洞口，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时忘闭上眼睛，来到他幻想的阁楼里，每一层都代表一样东西。

泛着红光的第一层是他存放喜悦的地方，在那最中央，有一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匣子。

他远远的观望一眼就进入二楼。

第二层泛着蓝光，是他存放忧郁的地方，同一楼一样，只是石台上放着是蓝色的匣子。

第三层泛着绿光，绿色的匣子里放着快乐。

第四层泛着黄光，黄色的匣子里放着怒气。

第五层泛着黑光，也是他建阁楼的最顶层，而石台上放着黑色的匣子，与其它四层不同，那个匣子被他上了锁。

这里，放着他的秘密。

“我不谈及过去，不畅想未来，所以，希望你永远躲在黑暗里，别见阳光。”

时忘盯着泛着黑光的黑匣子，触手可及的距离。

他睁开眼对上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眸，一时间忘了挪开。

“沈梦烟，你在干什么？”

时忘向后扬了扬，微怒的语气令沈梦烟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我刚刚看见你脸上有渣，结果一走近，发现是飞虫，没事了，你继续。”

对于这拙劣的谎言时忘也懒得指出，挪动椅子趴在桌上继续睡觉。

她看着时忘没有追究，松了一口气。

她最怕平时看着和善或者冷漠的人一发脾气，就算五雷轰顶也挡不住他们的杀伐。

苏寒就是看着和善的人，他很少发脾气，但在沈梦烟的记忆里，唯独那次，沈梦烟怕到骨子里。

窗外下雨，窗内落泪。

沈梦烟的眼泪就像窗外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沈梦烟，你哭了。”

“没有，眼睛进渣子了。”

“哭就哭呗，别给自己找无所谓的借口。”

“路遥，我想家了。”

那句想他被她憋在心底，直到多年以后，憋成内伤也不曾后悔。

路遥以为多大的事，拍着沈梦烟的后背，笑着的说：“想家就等放假回去看看，我还记得你说你家酒缸挪不动，要不我陪你回去挪挪。”

沈梦烟破涕为笑，声音里还残留着哭腔，说：“好，说话算话。”

路遥从衣兜里抽出纸巾递给沈梦烟，说：“擦擦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你才小花猫呐。”沈梦烟一把扯过纸巾，擦拭着脸颊。

大雨像时光的见证者，见证悲欢离合，见证阴雨下的友情，见证萌芽的爱情，见证角落里的狠毒，见证所有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它不会说话，它的到来只会给人类锦上添堵。

幸好，它活的不悲观。

凉薄站在旧楼的四楼，看着脚底下的人来来去去，而他就像一个主宰者，迎风而上。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溜撕破的纸屑，而那字迹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人。

“没想到你的胆子挺大。”

“楚暮，别肆意妄为。”

若两人活在古代，一个是剑客，一个是杀手，他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打一场。

两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不属于高中生的戾气。

“凉薄，你可以逃掉第一次，但接下来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总有一次你逃不掉，我有的是耐心。”楚暮冷笑，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划。

“所以？”

“你很快就会知道。”

风暴似乎走的很快，连同残云都跟着被刮走。

凉薄对此不以为然。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更何况这些年的教训不是白挨的。

越是不以为意，最后伤的越让人怀疑人生。

多年以后，凉薄才理解这番话。

路遥带着沈梦烟去操场上体育课，安静的教室只留下他们的味道。

“沈梦烟，我没在的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

沈梦烟又一次被路遥口中的“他”给怔住了，似乎每一次，她都没办法洞悉路遥口中的那个“他”是谁，这真是一次糟糕的际遇。

“时忘。”路遥说出这个名字时，唇角泛着微白，像是经过很长时间的纠结才做出的决定。

沈梦烟没有看见路遥提这个名字时，她全身的不自在。

“没有，我看不透这个人。”

路遥忍不住笑道：“看不透与看透的本质的在什么地方？”她也曾和沈梦烟有同样的想法，想要拼尽全力去看透一个人，只是她用力太猛，以至于他们都回不去。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沈梦烟突然间想到这句话，日子长了，总会透过痕迹看透他，无论这层迷雾的背后是否不尽人意，她要做的谁也无法阻挡，她认定的即使是错也会让他们认为是对。

曲解的扭曲，何尝不是一种方法。

“路遥，如果全世界都认为我是错的，你还会站在我的身边，一如既往的保护我吗？”

沈梦烟开始羡慕路遥的洒脱随性，她可以不顾一切的成为她想成为的样子，没有任何一条中规中矩的规则可以捆绑她，她的灵魂生来就是自由。

“必须站在你旁边保护你。”路遥抬头看向远方，她不知何方才是他的家，但是她答应过他，就一定会履行，这是朋友间的承诺。

孤独，是成长的代价。

这句话始终盘旋在沈梦烟的脑海里，一直一直都未曾离去。

苏寒，你一定不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