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日愿望

“抱歉，我不知道。”魏清抿了抿嘴，目光在街道上扫视，在一家街角的咖啡店旁靠边停车。

“你等我一下。”他停下车，留下一句话，就推门往咖啡店走去。

魏清在冷柜前停驻，临近打烊时间，只剩下几块三角形的小蛋糕。

“请问，你这里有没有生日蜡烛？”魏清微微皱眉，还是想尝试问下，万一有呢？

穿着绿色围裙的店员脸部表情似乎比魏清还要犯难，她匆匆留下一句：稍等，就跑到工作间里去了。然后没多久，她就拿着一小包彩色的细条蜡烛出来，一脸高兴地开口：“有的有的，正好店里的同事昨天过生日，还有剩。”

“谢谢，那我要这个黑森林的小蛋糕吧。”

店员麻利地取出打包，递给魏清，他又想起那个抛入垃圾桶的打火机。他站在原地不动，想了下又请店员帮了个忙。

终究是冬夜，尽管是周末的晚上，街边仅步履匆匆包裹严实的三两路人，连车辆都少。魏远舟此时大开车窗，将车内的过于充足的暖气散去一些，然后百无聊赖地枕在窗边的手臂上，看着魏清走进去的那家咖啡店。

他呼出一口气，气温还不够低，没有出现白雾，但吹了一会儿，也头脑清醒不少。

这时，对面车道开过来一辆车，开着强烈的远光灯。

魏远舟瞇起眼，等车子开过之后，就看到魏清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顶上最为光亮，内里还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光。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兜着走到驾驶位，魏远舟身子一探，帮他把门打开。车窗在魏清走过来的时候，魏远舟已经按了关闭键。

此时中控臺上放了一个燃了一半蜡烛的小蛋糕，魏远舟的视线盯着那条粉色细条蜡烛上的火苗，才算明白他刚刚干嘛去了。

狭小的车内被微弱的烛光照亮，两个人的影子映在车内。

魏清清了清喉咙，脸上是烛光的暖意，太肉麻的话也讲不出：“那个，生日歌就下次唱了，赶紧许愿吹蜡烛吧。”

魏远舟看着那条粉白螺旋造型的蜡烛，顶端被高温炙烧后缓慢又转瞬即落的烛泪，像是正身处一个寒冷海边的黑夜，可身前却燃烧着一个巨大的火炉，炙热的烛泪好像直接烫到了他的心口。他闭上眼睛，平覆一种叫做感动的情绪，眼球在蜡烛的光亮下不停地颤动。

“快吹，要灭了。”

魏清的催促声传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根本不是在想许什么愿，但他睁开了眼，轻轻一吹蜡烛恰巧燃烧到了尽头。

“生日快乐，远舟。”

短暂失去主要光源的车内，魏清的声音也变得柔和真挚起来，毕竟这句“生日快乐”，他欠缺了很多年。

“小叔，你知道，我刚刚许了什么愿吗？”

“不知道，不用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万一，灵了呢？”

黑暗中的瞳孔为了吸收更多的光而变得更大，街边的光源透过车窗打在魏远舟宽阔的肩膀上，脸却隐藏在车顶的灰暗里。

“我今天想吻你好多次了，就这一次能让我满足这个愿望吗？” 他嘴上说的是碰巧的可能性，实际却是想在魏清这里得到允许的答案，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在暗里发出欲望的光。

魏清的心臟在有心人编织的牢笼中膨胀式地跳动，永远在忍耐不住地时候重重敲响，就快要将一层包裹着他的坚固壁垒震下来一块硬石。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车里那股蜡烛燃烧过后的味道还浓烈，明目张胆地强调着它的以身殉葬是代表一个轻易可以完愿的渴求。

也许是沈默太久，对面收回视线坐好，语气还算轻快：“那算了吧。”

魏清心绪覆杂地坐好扣上安全带，影影绰绰的树影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拐了个弯就从地下停车场入口开到了停车位。

停车位前方就是一个直达的电梯，车位宽敞明亮。

“到了，上去吧。”魏清停好车，却见他一动不动，只端着那个黑森林蛋糕发呆，一脸的迷糊，好像刚刚的清明已经远去，醉意再次上来。

魏清先打开车门，视线寻找这个地下车库的人行出口。身后的关门声响起，魏清转身，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他：“你自己上去吧。”

“走了。”魏清说完转身，他出门前进过家里拿了外套，暖气开了一路，其实不冷，但他就是习惯性地双手插兜。

“等下。”还未踏出两步，魏远舟就开口。魏清转身，那条原本已经归还的围巾又在以同样的方式围上他的脖子，而那个蛋糕被暂时放在了车顶。

魏清抬眼看向他，只见他眼里专註，视线只留在围巾上，手里不熟练地将围巾捻到密不透风。停车场的一阵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把他的额发吹起，露出高耸的眉骨，饱满的额头。他的嘴唇红润，偶尔碰到脸部的手传来温暖的体温。

魏清感受到一种始终如一的温柔暖意，耳边传来一块硬石掉落的声音，只有他本人听得清楚。于是他在围巾被整理结束之际，不再犹豫，快速伸出右手托住了魏远舟的后脑勺，侧过脸避开鼻尖，就吻在了那双饱满的唇上。

魏远舟如同他本人释放的温暖气息一样，双唇是火热的，鼻息是火热的，就连那低垂眼皮下的眼神也是惊讶错愕后的火热。没有唇舌交融，只有浅尝辄止，却让魏清忍不住地头皮发麻，心口狂跳。

这飞快的几秒，在魏远舟眼中无比地漫长，但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只看到了魏清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他珍而重之地端着那块蛋糕，回想着这意外之喜，未尝已知其之甜蜜香醇。

魏清的手机没电了，他把头尽量地缩在围巾里，在路边站了许久，才招到一部出租车。

车子开到了快速道，路灯快速地往后滑过，他看着窗外发呆。他情愿在路边站许久，也不想回去找他，没有想开着他车库里的其中一辆车走。也情愿这么麻烦，不想让他留在家里住，为什么？

十分钟后，魏清到家，叫司机在门口等着，去屋里拿了现金出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家，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好像是一种边界感的逐渐消失，让他失去了觉得安全可控的范围。对于魏清来说，如若不能全身心的投入，那就站在门外就好，没必要浪费时间精力，还有难以自控的感情。

他是正当年轻张扬的年纪，既事业有成，又健壮俊朗，况且也是一个多处风流的人。魏清想起刚出狱那会儿，在星空酒吧门口见到他的第一面，不就是正和一个已经忘了名字的女人有过纠缠。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他其实以后也是可以和一个顺眼或者喜欢的女人一起生活，组建家庭。

而自己，除去杰哥这个已逝的人在中间作牵引，现在和魏远舟的联系，不就是该断就断了吗？更差劲一点的想法是，自己会不会是魏远舟想征服的一座小山坡，登上顶峰后，定是下坡，奔向更远的高山。

有人满心欢喜，有人愁绪篇篇。由于这个自己主动的吻，引发了魏清脑海里思绪绵延的火山喷发，也不知道结果是开辟了新大陆还是沈沦深海，让他睡梦中不得安稳。

冷雨天持续了一段时间，不是第一天的绵绵不绝，后面的几天均是在夜间或清晨留下踪迹。

魏清为了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经常跑到店里去学习，现在已经会用那臺新型的起降机了。赵斌已经用上那个穿上裤子后看不出异常的假肢，定制的大小和左腿的大小几乎一致，明显看出来他如今脸上的笑容多了，偶尔还会和小杨开玩笑。

魏清走上阁楼，赵斌前段时间已经找到地方住了，阁楼的东西基本原封不动，就连那个床垫的膜也还在。车店的两个小工工作偶尔犯错，别的也还好。生意也比较稳定，魏清也把一些常见到的车型配件准备了不少，仓库里堆了满满。

他走到仓库的水池，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黑色的洞洞板，然后想到了那次魏远舟开着一臺不知道是谁的车过来修的场面。当时他气得要将这几块板丢了，但后来又把这事忘到了脑后，现在更是不可能丢的了。

阴天持续了几天后的一天早晨，天高云远，阳光明媚。中午的温度比前些天高几度，但早晚还是温差很大。

魏清依旧是跑步后吃早餐，再睡到中午的作息，整个人是慵懒随意的状态。冬天的太阳光是偏向刺目的白色，阳光透过半透的里层白色窗帘投在白墻上，反射光使得整个空间都亮透了。

最近天气干燥不少，卫生间的门打开着，穿着睡衣的魏清正把脸洗凈，又拿起一罐东西往绷紧的脸上抹着。然后他又看着新换没多久的镜子发起了呆，想起了和另一个人在这里“交战”的画面。

吵得脑瓜子疼的门铃在此时响起，打断了魏清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他套了件外套，去开门，发现正是黄色废料里的另一个主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