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四儿的愤怒

杜兰那些绝情不顾母女情分的话已经让虞栀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拼命抬起头仰望天空，忍着太阳灼热的光芒，才让眼泪没有不争气地留下来。但四儿那一握，一切都功亏一篑了。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能触发眼泪的到底还是一个情字。亲情，友情，爱情，背叛，决裂……皆因一个情字而起。

“姐，不哭！”四儿用手指温柔地给虞栀子抹着眼泪。

复而，将虞栀子护在身后，转向杜兰和周钰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杜老师，我非常尊重您。您是然子姐的母亲，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作为一个外人，我没有资格对你的家务事指手画脚，但是作为然子姐的发小，我觉得我有必要也必须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说实话，从你身上我并未看到一个母亲的半分慈爱。周钰是你的孩子，然子姐就不是了吗？她这么多年流落在外，作为一个女孩子，您知道一个人在外打拼顽强地生存下去有多苦多难吗？她受过的那些苦，不是她该受的，说到底是你们做父母的失职。是你们的疏忽，她才会流落在外，备受艰辛。是你们，她才会这般入不了你的法眼！她苦难的根源都是你们！是你，还有你！”

平时文文弱弱的四儿，没想到也有这么刚的一面。躲在他背后的虞栀子着实被他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一番言词给震惊到了，大热天的，她居然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当初然子姐被你们周家接走的时候，我们几个都为然子姐感到开心。因为我们知道，她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内心却非常渴望能跟自己的父母有再见的那一天，她打心底里渴望有一个家。渴望有一个能为她遮风避雨的家。每次放学的时候，看到别的孩子有父母来接时，然子姐都会驻足良久，她羡慕，她羡慕啊！”四儿的声音几近歇斯底里，振聋发聩。

“刚开始她回到周家后，还会给我们发发消息，发发照片，可是越到后面就越少，甚至不再联系。我们还以为她是有了好日子就忘了我们了。我们遗憾抱怨的同时，也为她感到高兴。可是，真相呢？真相却是，你这个做母亲的不把她当女儿，还有你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有把她当妹妹！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你们既然把她接了回去，为什么不好好待她，为什么，为什么！既然做不到好好爱护，当初又何必把她接回去。既然给不起，就不要伤害！”四儿的声音喊得都有些沙哑了，他确实是愤怒到了极点，才会这般疯狂，反常。

周钰和杜兰的头低了低，面色有些难看。

周钰觉得气势全都被四儿压住了，身为一个男子汉，他有必要站出来，替自己，替整个周家辩解。

“你这人说话可不能不讲理！我们寻回周依然后，怎么没有好好对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送她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是她自己不识趣，非要针对，排挤星辰，试图把她赶出周家。还三番五次地辱骂，陷害星辰，甚至还害得星辰自杀！她这样恶毒的人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认识周星辰，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我可以保证，然子姐绝对不是你口中说的那般不堪！我们虽在孤儿院长大，但我们行得正，坐得直，绝不会做出你说的那些事情来。我所认识的周依然，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刻，也没有想过要去偷，去抢。我所认识的周依然，是赚到了钱就会给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买食物分享的。我所认识的周依然是心地善良，坚强，勇敢的正直之人。绝不是你口中的那种容不得他人的小人！”

周钰再次反驳：“人都是会变的！你又怎么知道她到了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不会改变心性呢？”

四儿：“你不要用你自己的险隘想法来揣度他人。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自私自利。身为哥哥，你不配！”

周钰：“你……”

周钰语塞，败下阵来。杜兰上线。

“薛彦，这是我的家务事。我看在你是周依然故交的份上，才让你说了几句。你发泄也发泄完了。行了吧！别得寸进尺了！”

杜兰还是端着她高高的架子，说话也比周钰更有威严和震慑力。

但最佳辩手四儿怎么就此打退堂鼓。

“杜老师，我不知道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一叶障目，分不清真假。但我还是要提醒您几句，有时候眼睛看见的，耳朵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如果您判断一件事情的虚实全凭眼睛和耳朵，那我觉得你可以把脑子捐给需要的人。作为一个导师，一个音乐家我非常尊重您。但是，恕我直言，作为一个母亲，您很失败，并且不配！”

痛快淋漓地说完后，四儿拉着虞栀子的手决绝离去，“我们走！”

剩下周钰和杜兰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直到乔以帆和周星辰拂尘扑扑地赶来。

“妈，哥，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周星辰赶到的时候就见面色难看，像是吃了苍蝇的两人。

“杜阿姨，阿钰，你们没事儿吧？”乔以帆也没见过两人这个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沉默是金。面对乔以帆和周星辰的关切，周钰和杜兰心里都因刚才四儿那一番话而掀起了波澜，心里莫名乱糟糟的。隐隐有一种他们真的误会，冤枉了周依然的错觉。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了的迷离感。

良久，杜兰有气无力地缓缓开口：“走吧！回家！”对于今天发生的事她已经没有心思去解释了。四儿那一句，“作为一个母亲，您很失败，并且不配！”生生地刺痛了她！针扎般的疼痛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心口上。那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周依然的母亲，而不是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