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里已经被上帝放弃了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和丢人的失禁之后，这个小头目一口气没顺上来，居然就这么歪过头，倒在了地上。

米尔顿翻身下床，把这个毒贩拖出来，发现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了。

“……”

还没等米尔顿吐槽这个号称无比变态的CJNG毒贩胆子真小，其他一起跟过来的士兵倒是脸上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

倒是布兰登反应的非常快，他一挥手：“都愣着干什么，这里已经没事了，继续把剩下的人都抓起来，这个社区没有平民，全是毒贩！”

士兵们用力点头，旋即转身撤出房间。

没过多久，米尔顿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大声喊叫的声音。

“你们的老大已经死了，‘地狱税吏’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被吓死了！”

“立刻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CJNG头目被‘地狱税吏’吓死了……”

“有很多毒贩被米尔顿看一眼就死了，快投降吧！”

“……”

米尔顿听着这些当着他的面越来越离谱的谣言，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恨不得当场给这个小头目做一个心肺复苏，让他澄清一下这些逆天谣言。

这时候，一个士兵走进来，给米尔顿敬了个礼，问道：“‘教父’先生，请问我们可以拿走这具尸体吗？如果毒贩们看到尸体，他们可能会投降的更快一点。”

“拿吧拿吧。”

米尔顿放弃抵抗，挥挥手，让士兵们把尸体拿了出去。

等士兵们离开，米尔顿坐在椅子上，挥挥手，让奥马尔过来。

奥马尔看着小头目的尸体被拉过去，十分感叹的摇摇头：“我的天……传闻居然是真的，你居然真的可以把毒贩吓死！”

“……我算是知道那些离谱的谣言是怎么被传出去的了。”米尔顿吐槽道，“别说废话了，现在科米坦市的高层被我们清理了一遍，但是一座城市不只有高层。这里和塔帕丘拉的情况不一样，干掉高层不代表我们就完全占领了城市。”

奥马尔点点头：“是的……我们发现，哪怕是在市区，很多人对我们的到来也持抵触态度。这和之前我们干掉毒贩，干掉市长，就拿下城市的情况很不一样。”

芙萝拉敲了敲自己的M4A1，也插话道：“在这里，至少是现在，我们缺失了基层统治力，哪怕以武力强行统治，也脆弱的和洛佩斯的统治一样……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看样子毒贩给这些人带来了不少工作。”米尔顿语气悠然，“这对于一个边境的小城市来说，算是一次不错的经济注入了。”

科米坦虽然是和危地马拉十分接近的城市，但是对于毒贩来说，他们仍然有很大的辗转空间。

再往前走，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城市，圣克里斯托瓦拉·德拉斯卡萨斯（后续简称圣克里斯托）。只要这座城市不陷落，位于后方的恰帕斯州首府，图斯特拉就安然无恙。

就算这座城市倒下了，稍南边掌控大量水电资源的康科迪亚和北边拥有大量油气的帕伦克市和仍然可以作为阻击米尔顿的桥头堡。

所以作为米尔顿桥头堡的科米坦，此时就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奥马尔又问道，“我感觉这样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想要快速缓解矛盾，要么就是你掏钱注资，填补这个经济窟窿？”

米尔顿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他摇摇头道：“不，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转移矛盾。”米尔顿指了指北方，也就是那几个大油田所在的地方，“那边有很多石油，只要这部分利益可以回归，别说一个科米坦，半个恰帕斯州都可以盘活。”

“想要钱，没问题啊，水库里面就是钱，油田里面就是钱，只要能拿下，就有钱了——比种罂粟有钱多了。”

“电网的输送是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可以提供很多很多的工作，同时也会在后续提供源源不断的经济收入。”

“为了油气资源，我要修建铁路，只要这些能连起来，合法发财的机会大把大把。”

“当然……不是谁都有资格赚这部分钱的。冥顽不灵，沉浸在贩毒生意里的人，必须被彻底铲除。”

芙萝拉总结了一套：“意思是，先把毒贩干掉，把他们的利益放出去一波，暂时稳住其他人……然后给这些人画大饼，告诉他们北边的老爷们有钱，是这个意思吗？”

“总结的很好。”米尔顿表扬道，“不错，在经历公司濒临破产的危局后进步了不少。既然进步这么大，那早上就你来负责逮捕那些不听话的人吧。”

“……唉！”

“……”

嘣嘣嘣……轰……

直到清晨时分，枪声和炮声才逐渐平息下来。

卡尔曼社区的毒贩因为被包了个饺子，要么被杀，要么被抓——在他们首领死亡之后，这些以残暴著称的CJNG毒贩，竟然也丧失了斗志，纷纷投降。

后续的清扫速度快了不少，天刚刚亮，战斗胜利的消息就已经传了过来。

“报告‘教父’先生！科米坦市已经基本平定了！”

“现在塔帕丘拉的警员接管了这里的警局，我们接管了政府职能，可以开始筛选可靠的本地人重组文官政府了！”

米尔站起身，点点头，说道：“不能掉以轻心，我们现在基层统治不稳定，毒贩残留肯定很多，要小心暗杀。如果我猜的没错，估计有不少人开始站出来，打着平民的旗号反对我们了吧？”

那名报告的士兵挠挠头：“呃……一开始是有的，但是很快这样的声音就都消失了。”

“都消失了？为什么？”米尔顿皱了皱眉头，“你们做了什么？”

在搞清楚谁是敌人之前，米尔顿是下了死命令，不可以乱开枪乱开炮，用无差别的屠杀来镇压矛盾的。

军事行动针对的是毒贩，针对的是伪装成平民的毒贩，可不是用来消灭自己的劳动力和税源的。

“您不是让我们把那个CJNG的小头目尸体带走了吗？”穿着警服的士兵解释道，“我

们就把他全身扒光，挂在车上游街——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毒贩身上没有伤，没有任何被强迫的痕迹。”

说到这里，士兵看向米尔顿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敬畏和崇拜：“我们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哪怕是最残忍的毒贩，在看到‘地狱税吏’之后也会被活活吓死！”

“原本那些还有意见的人，一下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米尔顿：“……”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叫“上面的本意是好的，但是被下面执行坏了”。

就算是像米尔顿自己这样，掌握了绝对权力的人也避免不了……

“行了，出去吧，继续你们的任务，在城市里搜捕毒贩。”

“是！”

士兵兴奋的敬礼，转身离开房间。

芙萝拉绷着表情，问道：“人都抓的差不多了，你打算怎么做？”

米尔顿敲了敲桌子：“科米坦市附近，不是有个罂粟田吗？毒贩不就是用这个在笼络人心吗？走吧，我们去看看。”

“这个田不能种毒品，但是也不能荒废下来。”

说完，米尔顿走出房子，跳上装甲车，和沿着道路开出城区，朝着罂粟田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米尔顿通过防弹玻璃看到了外面景色。

和之前打的那些仗，米尔顿大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不同，这一次米尔顿确实能看到许多的抵触和敌意。

哪怕是那些抵触情绪没那么深的人，眼中也全是忧虑和不信任。

对于他们来说，维克和奥马尔来自山那一头，是靠着大海和边境线，吃喝不愁的城市，要解决的只是分配问题，根本不可能理解他们穷地方的困难。

米尔顿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外国人，怎么值得信任？

车队远离城市，来到了那罂粟田旁边。

布兰登远远观察了一下，给士兵下了几个命令，等了好一会，转身汇报道：“老大，田那边有一些人……有老人有小孩，我派人检查了一下，没人带武器和炸药。”

米尔顿打开装甲车门，跳了下去：“那就过去看看吧，他们想做什么。”

那些围在田地旁边的墨西哥人一看到米尔顿过来，赶紧拉着小孩，小心的走了上去。

一个女人站在最前排，本来是不敢说话的，但是看着其他人同样畏缩同样恐惧的神情，她抓紧了孩子的手，从最前排又往前迈了一步。

CJNG就能吓的无数人睡不着觉，而眼前这个人，却能把CJNG的小头目吓死！

女人鼓足勇气，问道：“长官，您好……您一定就是‘地狱税吏’了吧？”

米尔顿看了眼罂粟田，又看了眼眼前的这帮人，语气平淡的问道：“这是你们的田吗？”

如果答案是“是”，米尔顿一定会立刻下令开火——这里面的人，除了那些瘦弱的孩子，没有一个可以幸免。

哪怕这些人看起来都比较穷酸，也是一样。

女人赶忙否认道：“不是……这不是我们的田！我们不种这些东西！”

米尔顿皱眉：“既然不是你们的田，为什么要拦着我？”

“先生……我们太穷了。”女人苦笑一声，“他们，他们虽然残暴，我们虽然没有资格参与到他们的生意里面，但是其他人手上都有了钱……”

“商店里的东西有人买了……”

“有人找女人们提供服务了……”

“市政府能收上一点钱，稍微提供一点建设和福利……”

“您看看我们的孩子吧，他们还那么小，哪怕是现在都在饿肚子，如果没有这块田，他一定会被饿死的，一定！”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米尔顿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那一发子弹就能撕碎任何反抗的装甲车，心中悲伤和绝望更甚，眼泪一下涌出来：“先生，我们只是想活着……您走了之后，他们还会回来的！”

“瓜达拉哈拉被铲除了，锡那罗亚集团会来。”

“古兹曼进监狱了，CJNG会来。”

“您把CJNG赶走了，还会有别人来……铲除毒贩，只是让毒贩换一个名字，换一个集团。”

米尔顿面无表情，说道：“那在毒贩到来之前，你们是怎么活着的？”

“以前我们可以卖咖啡，卖玉米，只要是地里能种出来的东西，我们都能卖掉，还能勉强生存。”女人抹了一把眼泪，解释道，“但自从那个什么协议签订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所有的东西就都卖不上价格了。”

“我们没有办法像美国人一样，种出那么便宜的玉米，卖出那么便宜的东西……如果按美国人的价格来卖，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只能烂在自己手上，连运费都没办法赚回来。”

“求您了，我们只是不想死……这里被上帝放弃了，我们不需要救赎……”

“……”

这个女人没有说谎。

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当《北美自贸协议》生效后，大量廉价产品涌入墨西哥市场，当地的商品瞬间失去了竞争力，钱都被美国人赚走了。

但是，当地人不可能不吃饭。

所以他们只剩下了一条路——去种那些价值更高，而且美国人没办法种植的农作物。

古柯的市场已经被哥伦比亚那边的毒贩垄断了。

唯一留给墨西哥人的，只剩下了罂粟。

就像这个女人一样，其他很多人也并不直接参与种植毒品和贩毒，但问题是，毒品经济带来的利润，给整个萎缩的墨西哥市场注入了流动性，这才是毒贩们能够绑架市政府，绑架底层人民的根本逻辑所在。

跟来的那些战士，特别是从塔帕丘拉来的墨西哥人，眼神里也多了一些不忍的情绪。

他们曾经也是这样的。

米尔顿面无表情的反问道：“那你知道这里的东西流出去，会害死多少人吗？那些奋斗在一线的缉毒警察们，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孩子……他们的生命，就不值钱了吗？”

“你们有活下去的权利，他们就没有了吗？”

“你看过在授勋现场，捧着丈夫遗体失声痛

哭的遗孀吗？”

“所有人都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你们的并不比别人更高贵——退一步说，如果我是坏人，对你们的求饶我不会领情。”

“如果我是好人，在消灭毒贩之后，我难道不会给你们找到一条别的出路吗？你觉得你现在在这里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女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米尔顿又说道：“让开吧……之前你们因为口渴，不得不喝下有毒的水，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把喝毒药看做一个正常行为。”

“你们没有主观恶意，是为了活命，我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们一命。”

“但以后，谁在和我替毒贩求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刨掉这些毒品，这片田我另有他用。”

说完，米尔顿一挥手。

一辆犁地车从后面开了过来，直接开进了罂粟田里。

一朵朵盛开的，美丽的罂粟花就这么被钢铁机器无情的从土里铲了起来，连根拔起。

士兵们立刻跟上，把这些罂粟花全部拿起来，扔到了卡车上。

这里所有的罂粟花，都要被泡在石灰水里，彻底销毁。

附近那些墨西哥人看着这一幕，看着地里面那些唯一能卖出价格的东西被无情碾过，无情拔起，一个个手足无措，像是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被斩断……

没了这些，他们又能靠什么活着呢？

这时候，那个孩子拉了拉自己母亲的手，发出了天真的声音：“妈妈，我们不要这些花了好吗，警察叔叔们是好人，我不想他们死！”

“……”

……

恰帕斯州首府，图斯特拉。

在CJNG中负责运输的大头目，胡利奥此时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享受着专属的早餐。

“只要能打通和危地马拉的口岸……呵呵！”

“华雷斯集团那个废物，阿玛多那个废物，亏他还是从瓜达拉哈拉集团分裂出来的大头目，打不过米尔顿，就用飞机去运，哈哈哈……”

作为哈利斯科新生代的大头目，在这段时间快速崛起，占据了墨西哥腹地大量土地之后，他对那些老牌贩毒集团的轻蔑已经来到了顶点。

这些割据一方，号称可以和墨西哥正规军抗衡，酿成无数惨案可却没人拿他们有办法的卡特尔，也就那样嘛！

恰帕斯州的北边已经被彻底拿下，接下来就是老套路去渗透那个什么破烂税吏的地盘。

很快，危地马拉那个穷地方也将成为CJNG的领地！

一个女人捧哏一样问道：“用飞机运有什么不好的啊？”

“呵，他用飞机运毒品的成本，可比我们在陆地上运输昂贵多了！当然，前提是我们能掌握所有交通要道，不会被那些该死的边境检查站敲诈，甚至是没收货物。”

“原来如此……”

突然，有人猛的敲了敲门。

“谁？！”

胡利奥起身问道。

“老大，老大……不好了！”

这个声音……胡利奥记性很不错，他记得这个人，不是去了科米坦吗？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回来了？

CJNG的残忍不但是对外人，也对自己人！

“就在外面说，什么事情？”

那个毒贩几乎带着哭腔：“米尔顿那个疯子带人打过来了……塔帕丘拉那边的人打过来了，科米坦丢了！来了好多人，他们几乎包围了整个城市，没几个人能跑出来！”

“什么？！”胡利奥闻言大怒，“丢了？科米坦丢了？连半天都守不住？维克这个疯子，塔帕丘拉的市长，管我们这边的事情做什么？”

维克多次公开批评州政府，可谁都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动手！

“他不但让奥马尔过来了，还把米尔顿一起请过来帮他，就是那个疯子危地马拉人！”

“米尔顿也来了……不出我所料。”胡利奥冷声道，“这次他来，就别走了！我们和危地马拉总统阿尔苏也有合作，那边把他的力量盯得很紧。”

“看样子，他是把我派去的人都干掉了。没关系，告诉我，米尔顿来了多少人，如果他来的人多，阿尔苏马上就会出动军队，吞掉米尔顿的大片土地！”

米尔顿兵精，但人数太少，多线作战就是硬伤。

门外那个毒贩说话几乎带着哭腔：“没，没带多少人……好像就两辆坦克，四辆步战车？人数不知道，可我们感觉大多数都是从塔帕丘拉那边来的人。”

胡利奥十分奇怪：“那你们怎么会死那么快呢？”

“被吓死了！”这个通过了CJNG“灭绝营”考核，生吃过人心的毒贩听着已经有些崩溃，“米尔顿只是看了我们老大一眼，他，他就被吓死了！尸体都被挂了出来，他们没有说谎，真的是被吓死的！”

“米尔顿不是人，他是鬼！”

“至，至少，是半个鬼！”

“……”

胡利奥简直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他们CJNG的小头目，居然能被活活吓死了？

“你他妈的，少在这里胡说！来人，把这个胆小鬼拖出去，给我扔进火坑里面，烧死！”

“还鬼不鬼的……”

胡利奥听着门外传来的惨叫声，站起身子，就打算让图斯特拉州政府里的那些老爷把手上的武装力量吐出来，和他带过来的毒贩一起出击，把米尔顿干掉，至少也要重创他，把他赶回危地马拉。

但他脑子里，终归还是浮现出了各种关于米尔顿的恐怖传说。

以及那座让他们老大埃尔门乔都目瞪口呆的金字塔，以及被米尔顿发明出来的新词“京观”。

于是理智一下战胜了冲动。

看一眼就把人吓死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但对方毕竟叫米尔顿，胡利奥觉得不是完全没可能。

“还是先试探一下吧……”

“来人！”

“给我把劳恩喊过来，他不是科米坦那块罂粟田的负责人吗，让他回去看一眼，帮我打探打探那边的消息！”

ps：放心，不是大面积更改，不会影响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