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番号保卫战》（求月票）

第一特种重炮连。

轰轰轰……

涡轮增压引擎的轰鸣声传来，6门自行履带碾过碎石，来到了一处空地上，逐渐减缓了速度。

上尉军衔的重炮连连长刚刚挂断了车载电台，面色稍微有些凝重。

“所有人，速度加快，更快一点！”

“敌军已经发现了我们，已经派遣一支装甲机动部队来歼灭我们，现在他们已经压制了阻截部队，他们在用生命给我们争取时间！”

“无人机马上就要耗尽，必须在侦查系统暂时下线之前尽可能多破坏敌军的防空阵地！”

“前方右侧土坡，200米位置，”这名连长扒着舱盖喊，“停车！”

“是！”

时间紧任务重，士兵们踩下刹车，让六门“风信子”稳稳的停下了。

“架驻锄……看好水平仪和风向标！”

后方的炮手们用最快的速度，扑向两侧摇柄，铁制的驻锄支架在齿轮传动下发出被润滑油浸润过的摩擦声，稳稳当当放下，牢牢固定住了堪称庞然大物的自行火炮！

与此同时，这门炮的炮长正趴在瞄准镜上，右手转着俯仰手轮，炮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起。

“方位角……射角……”一名上士军衔的班长正紧张的按这一个月以来魔鬼般训练的经验，头也不抬的喊着话，“距离13000米，表尺……”

装填手已经扛着152毫米口径高爆弹跑过来，往炮膛里塞弹药，用肩膀把炮弹顶到位，拉上炮闩。

“装填完毕！”

连长看了一眼计时器，大喊道：“开火！”

轰轰轰！他刚刚喊完，重炮轰鸣的声音就伴随着满地的烟尘传来，连驻锄周围的碎石都集体被震到处抖动！

高爆榴弹以极快的速度出膛，飞向天空，但所有炮手都蹲在地上，谁也没看射击方向，而是继续忙碌手上的事情，给立刻退膛，把还在冒着白烟，滚烫的弹壳踢到一边，给榴弹炮填装下一发弹药。

15秒之后，直接和炮兵对接的无人机侦查班的消息传来。

“本轮炮击成功覆盖目标！”

米尔顿给这个重炮连倾斜了大量的信息化资源，可以让他们以极高的效率作战！

连长听到侦查单位传来的好消息，毫不犹豫的继续开口道：“首轮命中！第二轮急促射，速射6发！”

轰！轰！轰……

一发又一发的高爆弹被轰向天空——这一轮射击，足足有40多枚炮弹，足以夷平那一个防空阵地了。

第三发炮弹的尾迹还没消失，连长几乎读着秒喊道：“撤离！收驻锄！我们还有5个目标！”

此时气温10度不到，士兵们却个个额头是汗，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摇柄，反向转动，收起驻锄。

炮管也已经被放下。

轰轰轰……

自行火炮的履带转动，带着火炮离开了这处废弃的阵地。

连长站在指挥车上，率领着整个重炮连朝下一个目标位置快速转移，同时他也注视着身后，手指不住的敲着手边的车体。

一分钟过后，连长突然看到天边划过了好几道白烟，炮弹猛然落下，在身后引发了一连串的巨大轰鸣声。

那是他们刚刚开炮的地方，废弃的炮兵阵地！

仅仅只是撤走了1分钟，对方的炮火就覆盖了这个阵地。

连长皱着眉头，有些奇怪的说道：“怪事……敌军明明已经知道我们拥有了自行火炮，为什么还要炮击反击？巴德尔这个准将，看上去还是有点本事的，不然31旅现在早该溃了。”

“他肯定知道，反炮兵雷达对自行火炮的威胁很有限，只要控制好时间，自行火炮完全可以在反击火力到来之前远遁……他的反击不但没用，还会暴露自己的炮兵阵地位置。”

换做由洛佩斯掌控的那支军队，遭到这样的打击，恐怕人都要跑光。

能稳到现在，说明巴德尔至少不是那么无能。

副连长想了想，问道：“要不，我们问问‘地狱税吏’先生。”

“好。”连长立刻通知通讯兵，很快就接通了指挥部，他开门见山，“‘教父’先生，我们再度遭遇了敌方的炮火反击，他们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我们是否要端掉他们的这个炮兵阵地？”

这支重炮连的指挥车上，也带着AN/TPQ-37反炮兵雷达，被反击两轮后，早就掌握了敌方炮兵阵地的位置。

“不用管。”米尔顿平稳的声音传来，“巴德尔知道我们有反炮兵雷达，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知道他暂时没办法阻止你们的炮击，所以想牺牲炮兵阵地，换取一点防空阵地的转移时间。”

“别忘了，巴德尔的炮兵是分散布置的，你们一轮射击，最多摧毁敌军一门牵引火炮，用一门火炮拖延防空阵地逃跑的时间，对巴德尔来说是很赚的。”

“就算你们不上当，继续攻击预定目标，这样的反击也可以逼迫你们打一炮就要换一个位置。”

“为什么敌方那支支援小队已经被掐头去尾，就算能冲破阻拦，也未必能抓住你们，却还要负隅顽抗？因为他们也不需要抓住你们，只需要让你们开火的间隙延长，给防空阵地撤离争取时间就行了。”

“现在对于巴德尔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天空，只要能保住天空，他就还有坚持下去的能力。”

“所以……不要管。”

时间紧任务重！

要不是米尔顿实在攒不出钱，他肯定会再组建一支重炮连，分担一下这么大的任务量。

连长依旧坚定的立刻回复道：“收到！”

“所有人听令，按原计划攻击，必须在敌方防空阵地撤退到我们射程外之前，完成对他们的拦截。”

“是！”

“……”

……

此时，墨西哥第31旅，原本应该安逸的打牌喝酒，等着前线胜利上去摘果子，或者等待失败往后退的那些后方士兵，已经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已经进入敌军炮火射程范围内的消息不胫而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31旅。

没人知道消息是怎么传的，但大家都知道，这是真的！

“跑，快跑！”

“炮弹要来了，要砸向我们了！”

就在人心动荡，中层军官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手底下士兵的时候，枪声穿了过来。

砰！

一名想要逃跑的士兵身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洞口，大量的鲜血从他身后喷了出来！

一名督战队士兵从远处开车过来，为首的那人毫不犹豫的枪毙了这个逃兵。

车上蓄势待发，对准所有人的重机枪，终于让躁动的士兵们冷静了下来。

“所有人在这里集结，3分钟之内必须集结完毕，否则军法从事！”

31旅的普通士兵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一眼，极度不情愿的站在了一起。

督战队眼见稳定住了局势，才稍稍放缓了语气：“不是让你们送死，不是不顾及你们的性命……而是必须有秩序的撤退！如果直接溃退，米尔顿追上你们，你们就活的下去吗？”

“保住阵地里的装备，我们才有活路，明白吗？”

“现在，按照训练的内容，有序撤退！把防空武器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米尔顿的飞机才不敢在我们头上乱飞！”

“听从你们长官的指令，有序后撤——记住，我们还没有失败。”

士兵们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赶紧手忙脚乱的回去，听从自己长官的命令，开始转移高炮。

然而，由于他们平时疏于训练，又经常有人嗑药把自己脑子嗑的不像话，整个撤离过程非常不顺利，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出现。

督战队一边把所有和外界通讯的设备收缴，一边看着营地阵地混乱的模样，看得一阵窝火。

轰轰轰……

每隔一段小段时间，附近就会有密集的炮火声传来，就意味着一个防空阵地的覆灭。

大头兵们不知道，可督战队和军官们却知道，米尔顿的炮兵重点关照防空阵地，只要还没撤退到安全的地方，下一秒就可能有炮弹落在头上！

炮兵阵地已经拼命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疯狂反击，就把一封信塞到炮弹里面，跪下来求敌人去打他们，可对方根本就不上当。

所以督战队看着威风，实际上心里也很慌，恨不得能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快点！再快一点！听到炮声了吗，你们想让这种炮弹落在自己头上吗，快！快！！！”

此时，其他阵地也陆续传来了消息。

确实就和这些军官猜测的一样，受到炮击的全部都是防空阵地，除了靠近防空阵地的战地医院被稍微打偏的炮火覆盖过一轮，作为指挥中枢的指挥部被斩首一次外，剩下的所有炮弹都落在了防空阵地以内。

刚刚最新的那一轮炮击，又摧毁了一个防空阵地！

因为敌军空中力量本来也不强，所以巴德尔没有布置过多的防空火力……被这么一顿炮击后，现在功能还完好的防空阵地，只剩下了4个。

下一个10分钟时间，他们被炸死碎的概率，就是25%！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撤离是不可能的，所以军官们都一边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转移高炮，一边祈祷米尔顿能把炮口对准自己的战友，而不是对准他们……

“快，先把弹药搬远一点，把轻便的东西搬上车！”

“不要挡住路，你这个傻逼，滚到路边去干手上的活！”

“……”

轰轰轰！

对讲机传来了坏消息，又一个防空阵地被炮火覆盖，伤亡惨重，大部分的防空武器都被摧毁。

还剩下3个阵地，还有三分之二的存活率。

此时，阵地中哪怕是没有收到消息的士兵们，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再一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你他妈能不能跑起来？扛着这些东西就不能跑了？我上体育学校的时候就能跑得动！”

“死手你动一动啊，你快动起来啊！”

一个CJNG的毒贩忍不住用手指点了左右肩膀和额头，祈祷道：“上帝保佑，别打我，别打我……”

“他妈的别祈祷了！上帝管不着‘地狱税吏’！干活！”

“……”

轰！轰！轰！

过了一会，炮弹爆炸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这一轮炮击目标是距离他们很近的另一个防空阵地……

士兵们恍惚间好像都听到友军的惨叫声，感受到从远处传来的冲击波余波，想象到了炮弹落在自己头上时的场景。

“只剩下，2个防空阵地了？”

“我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只要米尔顿把炮管狠狠捅向另一边，我们就能活下来！”

“可是，就二分之一的概率啊……”

“前几次都躲了，这次怎么就躲不开？我刚刚输了很多钱，一个人不可能总是倒霉，我输了钱，肯定能赢了命……50%的几率，足够了！”

“可以了，够了！剩下的东西不重要了，上车，快逃啊，快跑啊！”

被下了死命令，必须和士兵死在一起的督战队员们也感动的快要落泪，当即命令司机：“踩油门，快点，跑！”

话音落下，远处那熟悉的，听到就让人胆寒的炮声传来。

轰轰轰……

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好！我们胜利了！”

“大赢特赢！”

“我们成功了，我们撤退了，哈哈哈哈哈！！！”

“妈的，这次我们至少比以往快了5分钟，不，10分钟！这就是潜能爆发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我们可以回家过圣诞节咯！”

“……”

整支疾驰的车队都爆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兴奋感，那种死里求生的刺激，简直比嗑东西还爽，还能分泌多巴胺。

友军被轰炸，死伤惨重，可不远处的他们却在为此欢呼，只能说这颇有一种拉美军队独有的美感。

车队朝着火炮射程外的方向狂奔，就在这时，电台接到了来自指挥部的通话。

说话的人直接就是巴德尔准将本人，他猛烈的咳了一声，沙哑着嗓子问道：“情况如何？”

“报告将军，我们顺利撤退了！带着所有重要的装备，成功撤退了！我们胜利了！”

巴德尔克制住骂人的冲动，继续问道：“不要大意，米尔顿不会放弃炮击的，你们虽然动了起来，但是还在自行火炮的射程内，你们还没有完全安全。”

上尉军衔的指挥官一下冒出了冷汗，心中得意的情绪一扫而空，赶紧问道：“将军，那我们要

怎么办？”

“不要沿着公路匀速前进，可以绕路，可以突然加速，可以突然减速……总之，不要让敌人可以总结出你们前进的规律。虽然米尔顿的无人机可能已经没油了，看不到你们了，但也要排除一切风险，明白吗？这关乎到你们的性命，不要不重视。”

“明白！”这名上尉结束通话，转过身赶紧给车队下命令，“放慢车速，放慢车速！不要跑那么快，我们的车速太有规律了，米尔顿在天上有眼睛，他说不定会根据车速来打我们！”

“快不一定安全，时快时慢才安全……”

果不其然，在放慢车速没多久，一轮炮击就在他们旁边出现……虽然打的比较偏，却也让车队那种获胜的气氛淡了一点。

速度快不重要，没规律才重要。

“慢一点！”

“加速，加速！”

“从那边绕道，对！”

“……”

终于，在时快时慢，时左时右，毫无规律的行车后，整个车队终于快要驶出火炮的射程。

“总算安全了……”

“我们运气真好啊。”

上尉没有犹豫，赶紧联系了巴德尔，汇报道：“将军，我们已经驶出了自行火炮的射程，米尔顿果然尝试了炮击，但是没有成功。”

“不错……为了安全起见，再往外走一点，就可以把防空武器展开了。虽然只剩下一个，但是这一个，也足以让米尔顿不敢乱动。”巴德尔长舒一口气，仿佛伤势也好了那么一点，“呵……这次打完，必须得回去采购一批自行高炮才行。”

巴德尔说的自行高炮，是正儿八经的自行高炮，带车载防空导弹的那种！

没办法，米尔顿的装备虽然不多，但是都比较先进，都能保持高度动态，不弄一点先进的装备，那就只能步步被动。

如果能有自行高炮，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巴德尔也可以十分从容不迫的让防空火力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不需要像这次，只能慢悠悠的拆卸。

“将军，米尔顿这次行动失败了，他们前线撤退了吗？”

“暂时没有……没关系，现在前线还能顶得住。”巴德尔的声音恢复了平和，“呵呵，很有意思的对手，可惜，他的招数都被我一一化解了。现在，我们依旧保持着人数优势，对天空的控制力也勉强存在。”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我们能在5天内打退米尔顿的进攻，过一个快乐又安全的圣诞节。”

“我可以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联邦政府……只要需要2辆自行高炮，今天这种被动的局面就不会再出现了。”

“米尔顿有自行火炮的信息已经彻底暴露，他打不出今天这样出其不意的效果了，以后我们的阵地布置，都会建立在他有自行火炮的基础上！”

“挺住这一波，我们以后……”

“嗡嗡嗡……”

“……”

上尉原本一边听着，脸上一边浮现着笑容，突然听到对方沉默，愣了一下，赶紧问道：“将军，怎么了？您怎么了，那边还好吗？”

这种突然的沉默，实在太让人心里没底了！

三秒后，巴德尔惊恐交加的声音传来：“快点展开高炮，把所有能用的防空武器全部用上，敌机东南大概40度的方向朝你们飞去了！！！”

上尉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啊？！”

巴德尔快疯了：“我啊你妈了个逼啊？按我说的做，敌机来了，朝你们那个方向过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巴德尔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是成功撤出了一套防空的装备……但问题是，在运送到目的地和展开的这段时间，整个战场的空域是不设防的。

这个窗口期很短暂，可米尔顿一定能抓住！

巴德尔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了。

“啊，好，好，我这就去布置！”

啪！

巴德尔用拐杖撑着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出备用指挥部的大门，看着那一队远去的攻击机编队，面色凝重。

在他看到飞机飞过的同时，已经有前线的战斗人员反映，他们能看到米尔顿的直升机出现在天空中了……

轰……轰！

没过多久，后方那一声接一声的爆炸传入了巴德尔的耳中，又缓缓落下。

20公里和30公里的距离，对火炮来说就是射程内和射程外的质变，可对于飞机而言，短的不像话。

随着爆炸声一同烟消云散的，还有那个防空阵地，那个再也没有回信的电台。

坏消息也接连传来。

“报告，拦截小队被一架攻击机彻底打散了……车队本来就陷在雷区，根本跑不了！”

“一枚疑似500公斤当量的炸弹直接粉碎了我们的一个重要防御节点。”

“……第二步兵营，第三步兵连……需要支援……轰！”

巴德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在之后的战场上，这样的爆炸将在所有地方发生。

“不行，必须向联邦政府求援，否则我们甚至坚持不到圣诞节。”

“就算现在经济危机，就算联邦政府没钱，这一笔军费也不能省！”

“快，先联系上菲德，让他赶紧游说联邦政府的那群饭桶！”

但让巴德尔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找人去联系联邦政府，反而是州政府的联络员带着联邦政府的意思把电话打了过来。

“巴德尔将军！”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居然还挺轻松，似乎并不把米尔顿的这一次攻击放在眼里，“我听说米尔顿很不自量力的打过来了，怎么样，帕伦克保卫战打的如何？”

要知道，31旅是真正的正规军，有4个营的旅，和之前那被歼灭的杂牌军不一样，而且还足足布防了1个月时间，米尔顿这点人冲过来，在很多人眼里哪怕不是以卵击石，至少也是自讨苦吃。

米尔顿现在的配置，连2个营都不到，还大部分是从塔帕丘拉调来的人，连精锐主力都不算，又进攻方，怎么打？

巴德尔看着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气得发笑，语气居然反而平静了下来。

“帕伦克保卫战打的怎么样，我不太清楚。”

“但我知道，墨西哥第31步兵旅，可能马上就要打番号保卫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