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温情未散，阴云再临

天刚蒙蒙亮，东海市还笼罩在一层轻薄的晨雾之中，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升起袅袅炊烟，整座城市尚在半梦半醒之间。

凌战早已起身，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束，褪去了此前杀伐时的凛冽劲装，多了几分日常的沉静，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清冽，周身那股深藏不露的至尊气势，即便刻意收敛，也依旧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别墅庭院里，夏小棠也已收拾妥当，一袭浅杏色长裙，衬得肌肤莹白如玉，长发简单束起，眉眼灵动温婉，眉心的上古妖纹平静隐没，只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对远方妖气的细微警惕。她手边放着一个小巧的布包，里面装着简单的行囊、几枚压制妖气的古符，还有几样能探查封印裂痕的小法器，皆是她提前备好的行路之物。

“都准备好了？”凌战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面对地下势力时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夏小棠轻轻点头，拎起布包挎在肩头，抬眸看向门外晨雾弥漫的方向，轻声道：“都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凌战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走出庭院。

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早已停在门口，是赵虎连夜安排送来的代步车辆，车况精良，足以应对前往青溪镇的崎岖山路，也足够隐蔽，不会在深山之中引来多余的注意。

凌战驾车，夏小棠坐在副驾，车子平稳驶离别墅区，朝着东海市边界、连绵群山的方向缓缓前行。

越是靠近城郊，雾气便越是浓重，原本轻薄的晨雾渐渐变得浓稠如乳白纱帐，能见度不断降低，连周遭的气温，都悄然下降了几分。车窗外的风景，从林立高楼慢慢变成成

片山林，柏油马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凹凸不平、布满碎石的山间土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颠簸声响。

山路蜿蜒曲折，两侧古树参天，枝桠交错，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林间寂静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淡得几乎听不见，整片山林死寂一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压抑。

夏小棠微微蹙起眉，指尖轻轻按在车窗上，眉心处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她正在全力感知周遭的妖气波动，声音轻轻响起：“凌战，这里的妖气已经很浓了，比在东海市里清晰太多，整片山林的地气都被妖力污染了，所以生灵都不敢靠近。”

凌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墨色眸底掠过一丝冷冽。

他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不是阴邪功法的煞气，而是纯粹的上古妖气，厚重、腐朽、带着蛮荒的凶戾，一点点渗透进山石草木之中，让整片山林都变得死气沉沉。

车子又向前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浓到几乎看不清前方三米开外，山路也走到了尽头，再也无法通车。

凌战缓缓停车，熄火推门而下。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腐气息，四周古树的树皮发黑卷曲，叶片枯黄脱落，连地面的杂草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全然没有山林该有的生机。

夏小棠也推门下车，站在凌战身侧，眉心妖纹微微发亮，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前面不能开车了，再走两里山路，就能进到青溪镇里。妖气的源头，就在古镇正中心的老祠堂地底，妖穴入口，应该就藏在祠堂地基之下。

”

凌战抬眸望去，浓雾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片错落有致的古旧屋檐，青瓦灰墙，飞檐翘角，带着千年古镇独有的古朴斑驳，却也被浓雾裹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死寂般的阴森，看不到半分人烟，听不到半点人声。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人声，没有寻常古镇该有的烟火气息。

整座青溪镇，就像一座被世人遗忘的死镇，静静沉睡在浓雾与妖气之中。

凌战抬手，轻轻拂开眼前一缕浓雾，指尖灵气微动，将附着在雾气里的妖力捻散，沉声道：“步行进去，小心行事，不急着触碰妖穴，先探查古镇全貌，摸清情况。”

他依旧遵循慢铺节奏，不贸然突进，不直接开打，先入镇观察、寻找线索、查看古镇居民状况、排查潜藏的危险，把所有铺垫做足，再一步步靠近妖穴核心。

夏小棠乖巧点头，紧紧跟在凌战身侧，两人一前一后，踏着布满青苔与碎石的山路，朝着浓雾笼罩的青溪镇，缓缓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平整，渐渐变成了青石板铺就的古街，石板缝隙里长满暗绿色的苔藓，潮湿黏滑，两侧的古宅木门紧闭，窗棂斑驳褪色，墙面上爬满枯黑的藤蔓，处处都透着岁月腐朽与妖气侵染的诡异。

浓雾翻涌，风声细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古镇的阴影深处，静静注视着踏入此地的两个陌生人。

上古妖穴的躁动愈发清晰，沉睡妖物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在地底缓缓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整座古镇的雾气更浓一分，阴冷更甚一分。

凌战脚步平稳，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四周死寂的古宅，周身灵气悄然流转，时刻戒备着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