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生不如死的日子

凌槿煦轻喘一口气，再次看向女人，道：“你想死？”

晚婷愣了愣，她以为第一句话说的会是安慰，开导之类的，类似于那些电视里表演的：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你先下来，咱们谈谈。世界这么美好，别想不开。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之类的话。

凌槿煦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晚婷不得不去费劲思考了半天，最后她也没回答出来。

“我不知道……”这是晚婷足足思考了一分多种得出的答案，人生在世，如果没到绝望的瞬间，他们是不会想不开去自杀的。但凡有一点希望，人类都会祈求活下去。蝼蚁尚且偷生，对生命的渴望是本能。

晚婷当然也想活下去，但是现实的残酷让她害怕，似乎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是么？死了……也挺好的。”凌槿煦突然如此开口，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顾景言目瞪口呆看着他，“喂，你说什么呢？”

晚婷瞪目结舌，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情不自禁的疑问一声，“你……说……什么？”

凌槿煦露出一抹事不关己的笑容，好像看透了凡尘似的，他上前一步，走近晚婷道：“活着太累了，还是死了比较痛快，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我……”晚婷浑身颤抖着，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最后干脆捂着脸大哭起来，“没有希望了，我活不下去了。人是我杀的，飞哥是我杀的！前后是个死，倒不如我自己了断了！”

“她承认了！”男人大声喝道，瞪着顾景言道：“那jian人承认了，还不赶紧去……”

“闭嘴！”顾景言厉喝，“一边待着！”

男人悻悻闭了嘴，晚婷捂脸大哭。

“死？可以。但是不该认的千万不能认。”凌槿煦心平气和道：“死者被重物反复敲打后脑死亡。先不说你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溅到鲜血，就说你这体型，能将比你庞大一倍的男人杀死吗？”

“我……”晚婷目瞪口呆望着凌槿煦，声泪俱下，“你们不懂，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痛苦……”

晚婷哆哆嗦嗦的抱着双臂，好像狂风暴雨中孤独无助的孩子，她哭的肝肠寸断。“你知道吗？我的生活是怎样的，你知道吗？从早到晚，不给一口吃的，被打被骂都是家常便饭。到了晚上，我就会被送进各种大大小小的包间，他们逼着我去陪各种客人喝酒，上床。你知道，我最多的一天被多少人强了吗？”

晚婷苦笑着，笑的凄惨而又绝望，“十三个。我被十三个男人折磨了一整晚，一个接着一个，摧残着我的身体。以至于我大出血送医，差点就死了！或许，或许我当时死了才好，或许……我坚强的活过来根本就是下一轮折磨的开始。我太蠢了，我为什么不早点死？”

晚婷紧攥着双拳，“五年，整整五年……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整整过了五年！人生有几个五年？我这辈子都毁了，在我青春年华的时候，五年的时光，都过着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希望在哪里？我没看到，希望是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

顾景言一字一句的听着，整个人都傻眼了。

凌槿煦始终面不改色的望着她，在他的脸上，没有应该有的震惊，或是惊骇，哪怕是同情的眼神。他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事不关己的态度。好像这个世上再惊悚，再恐怖的事情都不足以震慑到他。

他就好像在听童话故事似的平淡无奇，丝毫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惊惧反应。

“你不懂，你们都不懂，谁能了解我？谁能知道我的苦楚？”晚婷惨笑道：“没有人，没有一个人……”

“当你觉得自己很惨的时候，有人其实比你更惨。”凌槿煦缓缓说道，清澈明亮的眼眸中透出一抹让人心酸的微光。这份微光，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能看懂。

晚婷怔怔的望着他，难以置信道：“你……难道也……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凌槿煦望着天空，黑夜如墨，华夏夜景，灯红酒绿，星光璀璨。“繁华的背后，则是无穷无尽的冰冷黑暗。杀戮，血腥，鲜为人知。在黑暗中饱受折磨的人，谁又能前去搭救？留给他们的只有绝望，死亡……”

凌槿煦说着，转眸看向晚婷，一步一步走向前，“我觉得挺好。”

晚婷怔鄂，凌槿煦忽然笑了一下，牵扯出动人心魄的温柔，然而那背后，却是让人难以抵抗的心酸。

“你，你别过来……”晚婷突然有些害怕，她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或许跟自己同病相怜，但是这其中还掺杂着其中东西。他凌槿煦不是单单的受害者，与其说他是孤苦无助的受害者，不如说他是从死亡中挣脱出来的恶狼。看似脆弱，其实不过是披着羊皮在伪装罢了。

“喂，槿煦，你干什么呢？喂！”顾景言手足无措，凌槿煦走到晚婷跟前，邪魅一笑，“想死就一起吧！”

“我……你……你别过来，我……”晚婷激动的大吼，浑身颤抖不停，“我不想死了，我……我害怕，我不想死……我……”

晚婷泪流满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凌槿煦一看她的模样，会心一笑，伸出手道：“既然不想死了，那就下来。”

晚婷吸着鼻子，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却还没等抓住凌槿煦的手。忽然一阵夜风吹袭，失去死亡坚定内心的晚婷变得脆弱不堪。她的身体突然随着风摇晃起来，双腿打着哆嗦，被风吹的后退一步，脚下高跟鞋一脚踩空，晚婷大惊失色，随着一声惊呼，她整个人朝下方栽倒。

凌槿煦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晚婷的胳膊。晚婷全身悬空，高跟鞋脱脚掉了下去，晚婷花容失色，吓得脸色惨白，“救，救命……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我……”

顾景言急忙上前帮忙，同凌槿煦一起拉住晚婷。一看下方地面上，早就有了安全气囊，如果不慎掉落也不至于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