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关心

凌槿煦蓦然回神，他下意识看了眼凌雨笙，确认不是幻觉后他才呼出口气，轻轻摇头。“做了个梦。”

凌雨笙心里忐忑道：“你又做噩梦了？”

“声音。”凌槿煦目光闪动，望着天花板道。

“什么？”凌雨笙诧异，凌槿煦闭上眼睛，右手臂搭在脑门上，深呼吸缓解全身紧张的情绪。他缓缓睁开眼睛道：“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因为发过一场高烧，所以我五岁到十二岁的记忆断断续续。”

“是。”凌雨笙听到这话，情不自禁的为凌槿煦捏了把汗，他坐下沙发边上，凝望着凌槿煦，聚精会神的听着。

“我依稀记得，自己被人囚禁，折磨，鞭打。这五年来我依稀想起了些事情，在我被关的日子里，我经常听到一个声音。”凌槿煦缓慢说道，一贯清澈天然的嗓音有了一丝暗哑。这让凌雨笙的心中一阵揪疼。

“小孩子的声音。”凌槿煦道：“是个男孩的声音。有一次，我透过微嵌的门缝瞧见了他。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孩，打扮的很贵气，手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他好像是在找人，朝我所在的房间里喊了一声“堂哥”。”

凌雨笙忍住心里悲伤的情绪，柔声问道：“你，你想起来他是谁了？”

“我当年就不知道他是谁，何况现在？”凌槿煦苦笑道。

“那个“堂哥”就是囚禁你的人吗？”

凌槿煦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等同于默认。

凌雨笙心中抽痛，凌槿煦的脸色白的像霜，他的呼吸略有急促，气息紊乱。他的身子虚弱，单薄而无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稍微的震动就能使他的身体支离破碎。

凌雨笙突然有些害怕，担忧的神色浮现在脸上，他不由自主的靠上前，轻柔温暖的一吻宛若蜻蜓点水般落在凌槿煦的额头上。他目光炯炯望着凌槿煦，“别怕，有我在。”

凌槿煦身子微颤，最动听的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你孤单无助的时候，有人对你说：别怕，有我在。

凌槿煦注视着凌雨笙，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感觉喉咙一紧，他不由得轻咳一声。结果这一下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咳嗽的更加厉害了。他不得不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声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小煦。”凌雨笙心头一颤，大惊的给递了杯水过去，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凌槿煦扶着坐起来，“来，喝点水。”

温水入肺，总算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凌槿煦急促的呼吸也渐渐放缓。

“慢点，躺下吧！”凌雨笙又轻轻帮助凌槿煦躺下，他起身去拿了毛巾，温柔的为凌槿煦擦拭鬓角的汗，然后伸手要解开凌槿煦上衣扣子。凌槿煦浑身一激灵，诧异的望着凌雨笙道：“你要干什么？”

凌雨笙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当初是谁把我按在床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要强我来着？现在反过来你就害怕了？”

凌槿煦别开眼神，带着不屑，凌雨笙无奈道：“我要看看你的伤口。”

凌槿煦听了这话，果断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一副怕被人看光光的少女模样，惹得凌雨笙欲哭无泪，满脸黑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凌槿煦回眸，看着凌雨笙露出嘲弄的笑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警局你还胆敢行凶？”

“……”凌雨笙观察着凌槿煦的微表情，顿时他的脸色一变，道：“该不会是有什么秘密怕被我看见吧？”

凌槿煦不言语，凌雨笙可不由着他了，先解开凌槿煦外套的风衣。里面穿的是一件高领的白毛衣，无奈是套脖子的，凌雨笙只好命令道：“自己脱。”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

“呀咩爹。”凌槿煦把脸扭到一边。

噗——凌雨笙差点吐血三声，这娇嗔的三个字是什么鬼？听的一身鸡皮疙瘩。凌雨笙带着坏笑道：“别以为跟我撒娇就能逃过。赶紧的。”

凌槿煦不动弹，凌雨笙起身，走到门口将房门从里反锁。大步回到凌槿煦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我就亲自动手了。”

凌雨笙说到做到，直接抓住凌槿煦的毛衣往上身一推，凌槿煦一怔，连同凌雨笙也大吃一惊。因为在毛衣的内侧，居然沾着点点鲜红。凌雨笙一看凌槿煦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在右侧胸口的位置，居然已经被殷红的血液浸透了。

凌雨笙顿时急了，“这是怎么回事？”

凌槿煦不说话，凌雨笙险些暴跳如雷，他着手解开凌槿煦的衬衫，果然——伤口裂开了。

“你！”凌雨笙又急又气，想朝凌槿煦发火，可见到凌槿煦那惨白的脸色他就心软了。别说怒火了，剩下的只有心疼了。他无可奈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你想气死我吗？”

凌槿煦撑着沙发坐起身，着手系上衣扣，“我自己能处理。”

“处理什么？你能处理什么？如果不是我今天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着了？”凌雨笙咬牙切齿，尤其在注视到凌槿煦那漫不经心表情的瞬间。凌雨笙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他一把抓住凌槿煦的衣领，喝道：“凌槿煦！你是优秀，你是警界明日之星！但是，你也是个混蛋，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凌槿煦目瞪口呆，凌雨笙气的头爆青筋，“你能去救晚婷，能去救王树河，你能去救别人。但是，你为什么不能救救自己？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你把我当成什么？你以为你的身体就是自己的吗？混蛋！你有想过我吗，有想过爸妈吗？你对得起我们吗？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有我一份，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在摧残我！”

凌槿煦怔怔的望着他，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好脾气，好性格的凌雨笙发这么大火。

“你听明白没有？”凌雨笙气喘吁吁，还不忘再喝凌槿煦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