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管这些照片叫废片？

李悠南是第一次到户外潜水。

儘管他现在已经拥有了正儿八经的潜水证，但陈冲还是非常详细地给他讲了许多和潜水相关的注意事项和知识。

陈冲这一次去潜水主要目的是拍照的，而李悠南同样也是一个摄影师。

这一次的下水，李悠南便也带上了一部相机。

登船后，同行的队员再一次帮李悠南检查了潜水的装备。

这一趟的旅途，李悠南打算用摄像机记录下来，毕竟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责主业依旧是一个旅行博主。

他坐在船上对著镜头说：“接下来，是我的人生第一次在海里潜水。目前我已经拿到了潜水证，所以大家不用操心我的潜水能力。”

隨后，李悠南將视频镜头摇过去拍到了陈冲，笑著说：“这位是陈摄影师，我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下水寻找传说中的海底龙宫。”

陈冲笑了笑，对镜头招了招手。

他们坐的是一艘小型的渔船，这一趟任务不大可能坐游艇出去。

船很晃，如果一个人晕船的话，荡漾的海水很容易將他的胆汁都给摇出来。

但是对於李悠南来说，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如今获得了那么多技能的加成，如果连个晕船都克服不了，那他怎么去玩诸如翼装飞行、山地自行车、速降之类的极限运动？

在船往目標水域行驶的时候，陈冲又將其他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拿出来了，李悠南也在旁边看著。

总的来说，这些照片和视频都不太讲究，只能算是勉强可看。

但是，水底的那些房屋、牌坊、石地板，甚至房屋里的陶瓷碗碟杯子，还是会让观者感到衝击。

李悠南並没有试过在水下拍照，但是他想到自己的全能旅行家摄影展，水下的摄影也会很切合那个主题，便想著的確可以拍几张不错的照片，填充进去也挺好的。

除此之外，李悠南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这一次的水下探索，如果方便的话，他还想带一点纪念品回来。

这个所谓海底的龙宫，时不时都会有当地的渔民潜水到下面去捞一两块小物件，作为渔村办白事的时候的陪葬品。

但是，所谓陪葬品的意义是他们自己赋予的，李悠南自己並不会那样看待水底下捡到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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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可能的话，能捡到一两个小东西带回去，也不枉这一趟的经歷。

很快，渔船行驶到了目標水域，陈冲和另外一个陪他一起下水的潜水队员再次沟通了一下，又和李悠南交流了水下的行动指令。

要知道，在水底下是不可能用说话声来沟通的，所有的沟通必须要依靠手势。

隨后又再次检查了装备，终於决定下水了。

李悠南將氧气咬住，往后一倒，人就在海里了。

隨著入水，水压涌上来，李悠南感觉浑身都鬆懈了下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透过海水看外面的天空，仿佛现实世界被海水隔绝开来外面的光线穿透海水，在水中形成各种光纹，耳边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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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陈冲碰了碰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李悠南明白这是在確认自己的状態，朝著他点了点头。

隨后陈冲又指了指下方，意思是可以下潜下去了。

在水底下，虽然有潜水队友，但你真正依靠的还是自己。

陈冲確认李悠南並不是那种完全什么都不会的愣头青，便也放心下来，开始朝著既定的目標点位游下去，李悠南则安静地跟在后面。

隨著下潜的位置越来越深，水压也会越来越高，但总的来说，水面到海底也就十来米的距离。

当他们下潜到七八米的位置时，海水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了，可以看到淤泥的漂浮物，隱隱约约出现了传言中的龙宫。

李悠南看到一排排残破的墙倒塌在水中，还有水井、破碎的瓦片，以及各种明显是人为切割製造的石块，被淤泥、海藻覆盖。

还有一些没有完全倒塌的石楼。

看到这些场景，李悠南的心头感到十分震撼。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他的脑子里开始幻想著几百年前这里没有沉没之前的场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现实版的亚特兰蒂斯。

此时，李悠南缓缓地悬停在这座龙宫最高的位置，那是一个没有完全倒塌的石楼。

目光在那些巨大石块上精美的雕纹上扫过。

之前李悠南也看过相关资料，但当这上面雕刻的纹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是会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李悠南拿出了相机。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陈冲和另外一个潜水队员都有些震惊地望著他。

他们震惊的地方在於————李悠南此时表现出的潜水能力。

对於潜水来说，体现潜水水平一个很重要的核心能力便是中性浮力控制。

一般来说，能够在平静的水域维持大致中性的状態就算是入门了，比如陈冲便是这样的水平。

但他也需要频繁地调整bcd充排气，不断调整呼吸来控制悬停，而且没有办法长时间静止，最多维持十来秒的样子。

饶是如此，垂直和水平的位移误差还是在20公分以上。

事实上，绝大多数潜水员的水平都是这样的，甚至有不少刚刚拿证的潜水员很难做到静態稳定的悬停。

但是此时，李悠南悬停在那个石楼旁边已经至少一两分钟了。

在陈冲他们眼中来看，李悠南对浮力的控制趋近於完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仅仅依靠本体感受维持著平衡，身体仿佛完全静止，像是完全成为了海洋的一部分。

因为在海底下没有办法说话，否则的话，陈冲都要忍不住叫出来了。

要对於一个水下摄影师来说，什么最重要？其实不仅是对於画面的捕捉能力，还有稳定。

李悠南自然不知道陈冲此时的心里所想，甚至他对於自己悬停在水里这件事情都没有什么直观的认识。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停在这里，便本能地停了。

就好像一个可以直立站起来的人，並不会刻意地察觉到自己直立的这件事。

用呼吸微调，就控制著身体绝对静止了，並没有什么技术可言。

倒是此时注意到了陈冲他们的目光，看著这几人在水里有些笨拙地踢著水，呼吸也比较混乱，心里有一些疑惑————他们的姿势怎么那么不协调呢？

李悠南在这里拍了几张不错的照片，隨后又给陈冲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去前面的一处碉楼里看一看。

他如今三级的潜水技能，能让他在同等条件下节约六七成的空气消耗，潜水时间也能延长这么多，而且几乎不使用bcd。

此时的他，呼吸的控制已经非简单的换气，而是精密的浮力控制调节。

李悠南確定那边的陈冲接收到了自己的信號，隨后便確定了方向，朝著既定的目標准备游过去。

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形成绝对的

直线，几乎看上去没有什么水阻，整个人便如人剑合一一般窜了出去。

而在陈冲他们眼中，李悠南就像一个水下的幽灵一般滑行，不扰动一粒沙子o

陈冲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李悠南此时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些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潜水细节，给陈冲两人带来的心灵震撼有多大。

他此时的眼中只有对即將拍摄的照片的期待，和对潜水的享受。

真的很享受，李悠南真的有一种自己像一个超人一样自由自在飞翔的感觉。

如果真的在水底下建一座城，他的身体姿態给人的既视感，便完全如同电影当中那些可以飞的超级英雄一样。

只是稍显遗憾的是，在水底下的光线確实不怎么好。

摄影是光影的艺术，没有很好的光线，哪怕在构图方面做到了极致，拍摄出的照片也有所局限。

所以李悠南穿梭在这片区域，折腾了挺长时间，拍了好几十张，竟然也只拍出两三张大师等级的照片。

相比之前在日喀则那么短的时间就能凑齐大几十张，在水下摄影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了，也並不是所有的公共水域都这么难，如果换到那种海水清澈，並且海底生物极为丰富的水域，或许就会好拍摄得多。

李悠南现在已经开始期待起未来驾著船去某些热带水域，和鯨鱼、虎鯨一类的高智商生物合影的场景了。

不过总的来说，第一个目的也算是达成了，虽然大师级的摄影照片只拍了那么几张，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目標，在这里找两块可以带回去的纪念品。

李悠南在海底的建筑残骸中不断穿梭，他控制著身体，极为精准地从某些刚好容纳一个人身体通过的门洞、孔洞中穿来穿去。

只有经常潜水的人，才能够体会到李悠南的这些动作有多么惊人。

李悠南当然没有忘记用他的摄像头记录下第一视角的画面。

在海底有不少的鱼，李悠南拥有动物学家的技能，所以这些鱼他都能叫得出名字，但此时此刻，李悠南根本不在意它们叫什么。

此时有一条火红色的鱼从眼前窜过，李悠南觉得这条鱼很好看，在海底，它的顏色是那么的显眼，就像一团水中燃烧的火焰。

李悠南无声无息地跟上了那条鱼，在一个转角，他忽然在一个断屋残墙前面消失。

李悠南飘浮过去一看，只见是墙壁上有一个小缝，他顺著缝往里望，幽暗的残垣內部，有两个轮廓圆润的物体，正反射著穿透海水的微弱天光，光泽与周遭沉黯的淤泥和石砾形成了极致对比。

大部分的区域被海底的淤泥掩埋。

他的眼前一亮，明显对那两个小东西很感兴趣。

李悠南左望右望，从墙的另外一个方向找到了一个可以进去的通道，他迅速地调整身体姿態，游了过去。

李悠南不知道的是，他们分开行动后不久，陈冲拍摄完了所需的照片，已经和同伴进行上浮了。

在上浮之前，他们四下找了一下李悠南，却没有在视野之內找到他。

他们是通过自己的气体瓶存量来判断李悠南的气瓶情况的，此时他们的气体只能维持几分钟的呼吸了。

所以，哪怕没有找到李悠南，两人也不敢继续耽搁下去，互相用手势確认了一下上浮的指令，便一起上去了。

当他们从水里浮出来，爬到船边上去，跟船上的人確认才知道李悠南竟然还没有上来，陈冲顿时大惊失色：“他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船上的所有人都对视了一眼，如果真的李悠南在水底下遇到了什么意外，这事情可就闹大了。

陈衝心跳得扑通扑通的快，连忙说：“不行，给我换瓶氧气，我得下去找他。”

当陈冲快速换好了氧气瓶，便扑通一声再次倒进了海水里，下去寻找李悠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冲的第二瓶氧气也很快见底了。

有一说一，水下龙宫的范围是很大的，而且水底下的能见度又比较低，稍微远一点就看不清了，只有茫茫一片的海水，只能一点一点地搜索。

陈冲的內心焦急，却也无计可施，在他的氧气瓶即將见底前，无奈地再次选择了上浮。

当他再次浮上来以后，船上的其他人望著他都摇了摇头，陈冲的心便沉到了海底：完了，难道说真的出事了吗？

而就在这时候，船上的一个船员忽然惊喜地说：“上来了，上来了！那边！”

顺著船员指的方向，陈冲赶紧望了过去，只见一个人影缓缓从水底下浮了上来。

李悠南刚刚出了水面，便看到所有人都在望著自己，顿时懵逼：“嗯？怎么啦？”

当李悠南上船以后，饶是陈冲和李悠南的关係並不算亲密，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兄弟，我们毕竟是一起出来的一个团队，之前我们在船上的时候就反覆强调过了，至少要给自己预留一定的安全冗余。”

他一面这样说著，一面上手帮李悠南取氧气瓶。

此时他的內心其实更多的是疑惑，因为按船上的船员们的说法，李悠南全程是没有上浮过的，那么他一瓶的气量怎么在水里坚持了那么长时间呢？

要知道，陈冲並不是一个新手潜水员，他对於气瓶的使用率在潜水者当中已经是比较好的了。

他以自己的氧气瓶来进行评估，一般来说，哪怕稍微厉害一点的资深潜水教练，能比自己多用20%左右的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大多数人对於氧气瓶的使用效率是远不及他的。

然而就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后，將李悠南的氧气瓶给摘下来，下一刻看到氧气阀上的指示时，陈冲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的，没有看错。

李悠南的氧气竟然还剩了足足一半！

啊？

陈冲整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又认真地看了几遍，甚至对照了一下氧气瓶的容量，確认大家都是一个规格的氧气瓶。

回忆下去的时候，充的气也都是满气状態。

否则他都要怀疑自己的氧气瓶是偽劣產品了。

此时其他的船员也注意到了陈冲表情上的异样，其中一个船员奇怪地问：

：“怎么了，陈冲？”

陈冲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李悠南：“你————你真没上浮一下？”

李悠南有些无辜地说：“我一直谨记咱们的约定，要预留足够的安全冗余，所以我看到氧气瓶还剩下50%的氧气含量，就决定上浮了。”

50%？

陈冲的嘴角微微抽搐。

自己用完了一整瓶氧气回到水面上，换了一个氧气瓶又下去，而李悠南的第一瓶氧气才用了一半。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李悠南的一瓶氧气可以当別人的4瓶氧气来使用！

而且要知道，陈冲可不是什么潜水新人，他对於氧气瓶的使用效率就已经比一般的新手要强上不少了，如果是和新手相比，李悠南的一瓶氧气或许甚至可以抵得上五六瓶。

当然了，陈冲並不知道的是，李悠南拥有著深海血统和高原血统两大技能的共同加持，原本对於氧气的使用率就远超常人，同时，由於李悠南顶尖的潜水技能，对於呼吸的控制、身体状態和环境应对能力的影响，李悠南又能极大地减少氧气的消耗。

如此两两叠加，李悠南对於氧气的使用效率比起一般的潜水者高上好几倍也就很正常了。

一般来说，一个顶尖的潜水者，相比於新人，极限情况下，氧气的使用率也就能差到三倍左右。

一瓶大约200bar的標准压缩空气，一个0w级別的入门潜水者大约能用半个小时左右，但同等条件下，顶尖的潜水教练甚至能用90分钟。

李悠南对於氧气的使用率在这个基础上还能再增加一倍，达到惊人的两个半小时！

陈冲也很清楚，不同水平的潜水者对於氧气的利用率確实是有很大差別的。

首先从呼吸方式上来说，呼吸频率降低多少，氧气的消耗量就会降低多少。

而李悠南刚才表现出的中性浮力控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耗氧量接近静息状態，能有这样的氧气消耗水平似乎也就很合理了。

李悠南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们几人，从一开始的质问道震惊，隨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了不可思议以及敬佩的表情。

有一说一，还是挺爽的。

因为李悠南是直接获得的潜水技能，所以对於自己在水底下利用氧气的这种能力並没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

就好比一个天生100米就能跑9秒的绝世短跑天才，如果从来没有参加过比赛，不知道正常人的短跑水平，没有对比过，那么他便不知道自己到底跑得有多快。

而李悠南也是在此时才知道，竟然在自己用了半瓶氧气的时间里，陈冲已经用掉了两瓶氧气。

但事实上，李悠南刚才並没有完全以节约氧气的原则去行事。

如果他想要进一步控制氧气的消耗，甚至能让这个数字再提高。

当然了，这些话李悠南是不会说出来的。

而在水底下，对於氧气的利用率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安全保障。

隨后，气氛终於变得再度鬆弛愉快起来。

大家没有忘记陈冲这次下水的目標，他们纷纷想要看陈冲照相机里拍摄到的东西。

陈冲也有些高兴，他在水里拍到了很多，对他来说，那些拍摄设备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器官的延伸。

他的照片里有斑驳的石块，有暗淡的海底、残屋断墙，还有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坊。

在水里选角度是很困难的事情，但这些照片比起之前他们看的那些成片，明显质量高出不少。拍到了这些照片，陈冲也很高兴。

此时，他又望向了李悠南说：“悠南兄弟，你下水拍到想拍的照片了吗？”

李悠南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凑热闹跑去看陈冲拍摄的照片，此时他正慢吞吞地將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

听到陈冲的问题，他微微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说实话吧，拍的不怎么理想，只有两三张还算满意的照片，大部分照片都只能刪了。”

李悠南有些遗憾地看了看那些他打算刪掉的照片。

有一说一，这些照片距离大师级影像的照片总是还差一些，主要是因为受限於水底下的条件，確实很难掌控。

听到李悠南的话，陈冲宽慰道：“这很正常，在水底下拍照片是这样的。”

“水里的悬浮颗粒物会让光线散射，导致画面模糊的问题，仅仅是环境动盪无法稳定，还有镜头对焦快速衰减、色彩丟失这些问题，都很折磨人了。”

“我第一次在水底下拍东西的时候，能把东西拍清楚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构图呢？”

一边如此说著，陈冲一边笑著凑到了李悠南的旁边。

此时李悠南正在將一张不怎么满意的照片刪除。

陈冲瞟了一眼，就看到李悠南预览界面的那张精美的水底摄影照片被他刪掉了。

他愣了一下子，以为自己看眼了，瞪大眼睛定睛一看，此时画面上出现了下一张李悠南打算刪掉的照片。

这张照片同样不是大师级的，在李悠南看来同样得刪，他刚刚点出刪除选项，陈冲已经急得叫了起来：“啊，等等，等等！”

李悠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奇怪地看向了陈冲。

陈冲手忙脚乱地拦住李悠南说：“你，你干嘛要刪了这张照片啊？”

“哦，这张照片啊，废片————它的这个，这个构图不怎么好。”

“本来是一张会比较有潜力的照片，但是一条鱼，你看，就这里，游过去了，把水流给带动了一下，导致这个地方的颗粒物发生了位移，画面的布局就发生了变化。”

听到李悠南一脸真诚且满心遗憾地解释著原因，陈冲难以接受。

管这种照片叫废片？

如果不是李悠南这般强行解释，他根本看不出来这张近乎完美的照片有什么问题。

————

稍微冷静下来，陈冲手颤颤巍巍地捧著李悠南的相机说：“我，我可以看一下你拍的这些照片吗？”

李悠南隨意地笑了笑：“没问题啊。”

陈冲的手还在轻轻颤抖著，轻轻地划拉著照片，那一张张精美绝伦的水下摄影作品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李悠南在一旁不断地遗憾解说：“这张，这张也不行啊，角度不太好。”

“这张是光线过曝了一点。”

“这张，这张是什么原因来著？哦，只是单纯不喜欢。”

陈冲已经不想说话了，他的耳朵里自动屏蔽了李悠南的那些杂音。

妈的，他嘰里咕嚕在说什么呀？

这些照片哪里有瑕疵？

终於，当他翻到李悠南留的三张大师级的摄影作品中的其中一张时，才终於明白了李悠南之前为什么不喜欢那些照片。

良久，陈冲放下相机，一脸复杂地望著李悠南：“你真的是第一次到水下摄影吗？”

李悠南把照相机拿回来，翻看著里面的照片，才点点头：“成品率还是有点低了。”

听到这话，陈冲真的好想打一顿李悠南。

陈冲此时终於明白，为什么李悠南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办那样的摄影展。

一般的大师，能有那么几张代表作就已很厉害，可李悠南几乎每一张照片都能成为別人的代表作。

在岸上是这样，下了水，这种能力依旧没打折扣。

天吶，他真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不愧是全能旅行家！

陈冲渐渐冷静下来，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李悠南虽有那三张堪称极品的照片，但不代表其他作品就该被刪掉—一哪怕是他隨手拍的一张，也比自己拍得最好的那张强啊！

如果连李悠南这样的照片都逃不过被刪的命运————那自己那些照片，又有什么顏面提供给那家约拍的单位？

陈冲也是对艺术有追求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说：“悠南，把你这些不要的照片卖给我的邀约单位吧！这些照片，它们的命运，不该是被刪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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