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无声证言2.0

“既然不赶时间，那么按钮的存在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松田阵平干脆利落地剪断了裸°露在炸°弹外侧的电源线，站了起来。东京的夜风从窗口外吹进来，却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是快到黎明了的缘故吧。

“有话就留着见面时候再说吧。就这样，再见。”

电话很快被挂掉了。不过这次很明白他会活着回来，所以已经无所谓了。

但有着一双绿眼睛的少女并没有就此收起手机。

和公安们一同拯救东京的那份超英任务结束了。而属于深渊公主的灰色事宜才刚刚开始。

——她还需要等一个十分重要的电话。

即使放眼国际，组织也是不可小觑的庞然大物。作为篡夺权力的半个主人，夜莺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向世界宣告：朗姆和乌丸莲耶已经被时间的浪潮淘汰了。

从今往后，黑衣组织的主人应该是她。

夜莺坐在桌边，安静地看着医生和警察在这座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地下赌°场忙碌。

“夜莺小姐跟着我们忙了一个晚上，应该也有感觉到累了吧。”

已经把衣服换回来的安室透端着杯咖啡，递到了她的手边。

“这时候来杯咖啡更能提神哦。”

她接过咖啡杯，隔着陶瓷从手心传来温和的热量。今天实在是个很冷的天气，但夜莺仍然穿着黑色洋裙，没有半点动摇的迹象。

就像是现在坐在安室透身边的，并不是年仅十九岁的少女，而是一个稳定的幻影，整座城市的绝望化身。

在经历了朗姆的事件之后，安室透发现自己很难去定义她。夜莺不是罪犯或者好人这种简单的词汇就能轻易概括的。

——或许这就是夜莺之所以是夜莺的理由。

“在这种时候请我喝咖啡，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夜莺侧过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笑了起来。

“不过也能够理解。唔姆，像这样偶尔和公安接触一下也不错啊。”

是在说关于安室透没办法再用对抗敌人的态度对待她的事情吧。

这也算是人性中一个众所周知的弱点了。总是不愿意把一同战斗的同盟者看作是敌人……在不总是经历这种事的警察中，或许尤其如此。

“没办法，一般人大概都会这样吧。”

金发的青年警官眼中的高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有些看不分明。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笑容。

“——不过我有机会的话，还是希望能和夜莺小姐说来世再见的。”

没话找话的川岛郁代：？怎么突然转到这么危险的话题了？

她放下已经逐渐变冷了的咖啡，从桌沿上跳了下去。

“好啊。”

沉静又可爱的少女转过脸，恰到好处地送出了一个k。

“那个时候，我也会在地狱里等着你的哦。”

结束了和安室透的谈话、走出便利店之后，夜莺很快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小姐。”

信号那端平稳的声音背后隐含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朗姆和乌丸莲耶的残部已经处理好了。”

在地下世界中，很少有「忠诚」这种东西存在。追根究底，他们所崇拜的只是强权而已。

而失去了强权之后的头羊会是怎样的下场，也无需多言了。

在朗姆豪赌失败、自取灭亡的背景下，夜莺理所当然地接手了他和乌丸莲耶所拥有的一切。

今天她所做的一切，无疑也是种对地上世界的宣·告。

夜莺是远比注射了cph4的朗姆更强的血色月亮。想必在事件结束之后，想要对组织动手的公安也不得不更加谨慎了吧。

“小姐，自称警察厅管理官的男人接触了我们。”

管家有些犹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他说公安的长官，希望见您一面。”

“我会去的哦。或者说干脆就定在今天晚上好了。”

夜莺轻轻地笑了。

“反正我也加班这么久了，不差这几个小时啦。”

于是已经臃肿不堪的官僚体系就在这个十分平常的夜晚罕见地高速运转起来，只因为夜莺所答应的是「现在见面」。

谁也没有挑战夜莺耐心的勇气。他们怎么知道多耽误的这几分钟，会不会恰好就让这位被门徒们讳莫如深的深渊公主改变了主意呢？

所以，当她踏上警察厅门口的台阶时，墙壁上的时钟不过才堪堪转过了一格而已。

“晚上好，夜莺小姐。”

久居高位的公安长官坐在黑色房间对面，确保他们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我从很久以前就听过你的名字了。你的母亲，真是位十分优秀的女性。”

他用着像是感慨一样的语气，慢慢地说道：

“在黑衣组织之外，我相信我们之间并没有本质上的利益冲突。短时间内也不会考虑剪除组织。”

“而现在的东京……我认为应该采用一些常识之外的全新方法。”

“有机会的话，夜莺小姐，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来公安工作呢？”

男人循循善诱地提问着。而坐在房间中的少女，则只露出了兴趣缺缺的神色。

“这种东西也要拿来问我么？……答案很明显了吧。”

夜莺用看到鹦鹉中难得一见的愚蠢品种的眼神，注视着那边的公安长官。

“——我拒绝。”

她从椅子上下来，唇边可爱的笑容已经消融，只剩下了礼貌性的弧度。

看来是真的十分不喜欢这个环境，或者说一百分地不喜欢坐在那边的男人。

“我们之间迟早会成为敌人的哦。就算完全把黑衣组织放到考虑因素之外也是这样。”

“哦，对了。”

有着一双绿眼睛的少女侧过脸，细嫩的手指握住了右边手腕上的金属手环。

那是公安们曾经用来控制她的东西。

不过一次也没有用上过。现在想来，大概窃听器和发信器很早就被换掉了，而毒针，恐怕从一开始决定给夜莺配上开始，就被藏在公安中的门徒摧毁掉了吧。

不过即使如此，这个手环也不是那么好取下的。无论是机械结构还是材质，都是后勤研究人员精心设计的结果，也是他们值得骄傲的成果之一。

——没有钥匙，是不可能拿下来的。

没看见就算是夜莺，现在也依旧戴着它吗？

在警察官们紧张的视线中，夜莺咔哒一声，轻轻松松地就把藏有致命药物针头的处刑工具取了下来，扔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还给你。”

早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公安长官难得一见地气得摔了玻璃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