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黑幕的一角

猎户座帝星、商务司大楼。

年末大会开完了，同仁们很快走得差不多了，雷迅作为伪东道主，一直笑盈盈地迎来送往，将各大猎户座部门同事挨个送走，做个靠谱的钱袋子。

秘书提醒道：“司长，会议室空了，咱们该走了。”

雷迅：“……”

中年人瞬间瘫倒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摸摸脑门：“再来几次这种负荷的大会，我发际线要保不住了。”

秘书撇嘴，您主持十几届了，依然是本司头发最浓密之人，却见雷司长摆摆手，直接拿起各部门报告看了起来，竟是一刻都不打算休息。

“司长，可以适当放个短假。”秘书不忍地提醒。

“我们是商务司，又不是别的清水衙门，我松懈了不知有多少事务要转不开。”雷司长戴上耳机，挥挥手：“你要累了就先下班，记得给我送床被子过来。”

“隔音了，有事光脑联系。”

秘书：“……”

轻轻带上会议室的门，秘书叹了口气。

工作后的人很少再多提高考成绩，一来是往事不可追，二来是你都社会人多年了，要谈起荣誉还是那三瓜俩子儿，一点别的艰苦博弈都说不出，那你可真是个废物，到现在还抱着那点应试教育的虚荣。

但秘书还是要说一句。

他自己是文科天王，雷司长是更早的理科状元，说起来都是同届的佼佼者，然则进入“社会大学”，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一般的人才，有迹可循的高考会帮助他；

顶尖的人才，死板的高考只会禁锢他。

秘书忽然理解，雷迅司长将珍贵的人才引进名额交给陈以南的理由了。

回家洗漱休息，陪着司长连轴转三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三小时，秘书疲惫到快昏倒了，上司却还在会议室挑灯夜战。

秘书觉得自己也很有上进心，但真没大领导耐造。

光速扑上床，秘书知道自己休息不了多久，今年表现不好的部门挺多，雷司长的夺命call肯定很快就来。

果不其然，两小时后

“司长，您说。”铃声响起的一刻，秘书瞬间清醒，光速一口薄荷水，整个人透心凉清醒过来。

那头的雷司长依然是生机勃勃，肺活量十足：“高考委员会这他妈写的什么？！”

“你核验内容时，没发现他们缺斤少两吗？”

教育的东西您说成缺斤短两？秘书干笑，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计划写的不清不楚，原因反馈三两笔带过，当我是九漏鱼吗，这都看不懂？”雷司长怒火万丈。

秘书舔舔嘴唇，“司长您可能太累了，往年高考委员会的报告也是这风格。”

“但今年它刚犯事！闹得三大星系都知道了！”雷迅声音更大了，像头咆哮的狮子，“报告就必然带有检讨的性质！他们竟然还敢糊弄！”

“——这报告要是你写的，明天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秘书哭笑不得。

雷司长什么都好，对下属给的钱多通情达理，但他就是会对旁人求全责备。

教育口的领导平均年龄少说五十五、六十往上了，能和您四十几年富力强的比吗？再说，星系有多少人能达到雷司长这工作效率？

但他不会体谅这一点，秘书也不敢求情，只要敢说，雷迅必然冷嘲热讽，干不了就滚蛋，腾位子给年轻人！一帮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东西！

“是我的错，我检查时疏忽了。”秘书决定揽锅。

雷迅冷笑一声，没对这话作评价，秘书感到一阵心虚。

“回来加班，辛苦了。”雷司长冷淡道，吧唧扣了通讯。

秘书：“……”

赶到部门大楼，桌上瘫着雷司长已经批改好的报告，满篇红圈圈，末页草草写着一个预算数额，象征着明年批给这部门的财政，乍一看，就像小学班主任批改的作文，错字连篇。

将高考委员会这份翻开，惨不忍睹，有几页红圈圈密集到眼睛都看不过来。

“您打算怎么做？”秘书小声问，帮他补写批改。

雷迅摘下眼镜，黑眼圈重的快垂到肚皮了，但他眼神依旧神采奕奕：“这帮老瓜皮惯会滑跪，糊弄白痴网友道个歉就行了，竟然敢糊弄商务司。”

“——那什么，他们起纷争的原因是啥？”

秘书回忆片刻，认真回答：

“出于商业化运营目的，人马电台购入了高考四区的转播权，但效果不尽如人意，施压过后，高考委员会接连做出了四区会战、修改积分规定两件事。”

雷司长露出个看见翔的表情。

“就那帮老瓜皮，还商业化运营？拉鸡儿倒吧。”

“不行，气死我了，我得修理他们一顿。”领导的声音听着有点咬牙切齿。

秘书推推眼镜，“直接出公告，斥责报告写得不好？”

“——那算什么，不疼不痒，这种事得照着脸上打，高考委员会现在是做事态度不对，消极怠工，想被精简裁员了吧！”雷司长疯狂吐槽。

秘书看红笔在“商业化运营”上打圈又打圈，“要不给他们点运营建议？”

雷迅瞥他一眼：“我看着像施舍乞丐的烂好人吗？”

“——通知下去，说商务司嫌弃委员会磨洋工，天王项目由我司运营部门接手——”

“打脸就得用自己的长处，去抽别人的短处，这才爽——商业的事，他们知道个屁！”

秘书无语：“……您这不还是‘施舍扶贫’吗？”

“nonono，”雷迅抽出一份材料，细看，上面写着陈以南的名字，“日报那边交来的，这学生材料很有意思，你仔细看看——”

“——如果运作的好，天王项目中，我能利用这学生让高考委员会大换血。”

秘书小心翼翼看完材料，注意到了不对。

陈以南中学前都是理科生，高考第一次模拟报考分配的是理科第二战区，怎么正式考试就成了文科第四战区了？

“您是想渲染替考来攻击高考委员会的威信？作为招揽这学生的理由，给她出气？”秘书一下抓住了问题核心。

雷迅一拍桌子，疲惫状态下大领导火力全开：

“你是不是脑瘫小说看多了，脑子里只有非黑即白公平正义这一套？我们是钱袋子部门，走得就是灰色路径。”

“我给她出气？非亲非故的，人才引进的名额给她是长她的脸，谁管考生死活。”

“——但她这件事，可以帮我拆了高考委员会，如果打击到位，我能借此‘杀掉’现在委员会至少三分之一领头。”让他们成员大换血。

秘书感到不寒而栗。

他并没对替考感到惊讶，这在总揽宇宙金融见惯邪恶的部门中，比任人踩踏的灰尘还渺小。

每年都有替考事件，多则数千少则几百，上世纪还爆发过大规模替考，有上百万人。搞钱的人什么没见过？替考曝光后的补偿金就是商务司代发的。

他只是惊讶领导的记仇，从十几年前雷迅走马上任司长到今天，年年都会和教育口起冲突，频繁到秘书以为以后几十年也会这样了，谁知雷迅早早就记了仇，能忍住十数年，还打算“炸了”委员会。

“宇宙间本就杜绝不了以权谋私的事，”雷迅明示替考这口黑锅，“我也没兴趣管，做生意最讨厌非黑即白，那还有什么油水可榨——但现在高考委员会这个烂样子，真的欠顿毒打。”

“替考年年有，但这学生的事来得正是时候。”

“——恰好送上来的好抓手、好工具，不用白不用啊。”

秘书点点头，心中叹气。

能斗倒一个部门的，果真只有“上层建筑”生气，跟个人努力关系不大。

吴国，建业城。

陈以南落地周府时，嘟嘟和乔妹正在拉扯，几名门客在旁站着，林冲忍笑忍到脸抽筋，见陈以南从筋斗云上跳下来，他嗷一声喊起来：“周将军！蜀国的来了！”

周瑜：“……”

顿时，在场人齐刷刷转头！眼光如探照灯！

陈以南：“……”

她举起诸葛亮手书：“蜀国的是来送结盟书的！”

小乔立刻给了周瑜一脚，“我说什么来着！囡囡肯定不是探子！”周瑜捂着被踹的腿，哭笑不得，门客不约而同抬起袖子遮笑。

一个没拉住，自己老婆就跑向了情敌，小乔也不在意结盟书，勾住陈以南肩膀：“来，陈南南，你来评理。”

“现在有消息说，曹魏要派出我家公瑾的故交来刺探情报，要想将计就计，你说，是不是需要周嘟嘟奉献自我，去陪睡一宿？”

陈以南瞬间想起蒋干，但这问题让人无从回答，她干笑两声。

“乔乔，我生气了！”你竟然推我去其他男人床上！

周瑜不满道，要搁家里，他此刻必然甩手跺脚了。

“那你生气呗，有甚要紧的。”小乔轻描淡写。

周瑜：“……”

门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确实周将军出面最合适。”陈以南中肯回答。

周瑜瞪了陈以南一眼，又温柔地望着小乔：“所以，我去肉身麻痹探子，你就独守空闺？”

“这不合适。”

“这很合适！”小乔捧着他的脸亲一口做安慰，周瑜被亲的脸发红，有点娇羞，谁知，小乔下一句说：“老公你去续前缘吧，我去睡陈以南。”

周瑜：“！”

陈以南：“！”

两人如遭雷击。

门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乔撇嘴，硬邦邦的周公瑾哪有软乎乎的陈以南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