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安分的虾夷人

“老李，怎么回事”在附近看民兵操练的屯长张青发觉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当即快步走过来皱眉问道。

李安凑到他耳朵边低声道：“张老兄，咱们屯堡附近的山林里忽然出现了一大群虾夷人，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这些人很有可能是要对咱们清水寨下手”

张青听到之后也是心中一惊，他下意识道：“不可能吧，咱们这里都多长时间没有看到虾夷人的影子了，别是看花眼了另外咱们这里北面就是虾夷人的地盘，他们再次返回到这里也不是不可能呀”

对于自己的这番话就连张青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只是忽然听到虾夷人出现在自己屯堡周围的一种下意识说法。

李安没有理会张青的胡言乱语，他皱眉紧锁，清水寨附近的山林中竟然突然出现大批虾夷人，让他觉得心里非常不安，看这种情况怕是有些不妙。

虽然自己清水寨所在的河谷一向是虾夷人和倭人之间的分界线，但是在胡将军、杨都尉率领近万名骑兵横扫了平马川上的倭人部族后，附近一直和倭人争夺平马川的虾夷人都被吓住。

往日清水寨所在的河谷中也有几个虾夷人的小部落，在一次看到骑兵横扫倭人部族后，他们迅速向更北部的深山逃去，可以说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大家就没看到过一次虾夷人的身影。

这一次距离清水寨仅有数里外的山林里突然有那么多虾夷人隐藏，很明显这些人就是冲着自己屯堡来的。

“队长怎么办”那名前来报信的民兵看着李安、张青二人脸上有些慌张，他本来是青州的百姓，是今年才跟着移民的船只来到东海的，结果听到说参加民兵就可以多分到许多土地，脑门一热也就参加了。

果然他参加的民兵队伍跟着远征平马川后也分到了不少的土地，可是打仗却没有参加过一回，这一次忽然有大量的虾夷人来到自己的屯堡附近，这名民兵还真有些惊慌。

李安看了身边的张青一眼面无表情道：“慌什么慌，不过是一群虾夷人，连人数还没看清楚就吓的那么厉害干嘛”说着李安又扭头问那两名做后勤的两人道，“你们可看清楚了那片树林中有多少人了”

那两名民兵因为体力不好，因此不能参加训练，属于平日里打扫卫生，做饭的后勤人员，其中一名精瘦中年男子还在神情恍惚中，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倒是另一名年轻一些的少年道：“刚才我跟三叔准备去采些野菜，可是在距离树林还有三百多步的时候，忽然看到树林里有几个身影闪过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我就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绕到旁边一处高岗上，结果就看到至少二三十名虾夷人藏在里面”

看着眼前的少年，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却是侃侃而谈，丝毫没有被虾夷人前来偷袭的事情给吓住，李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名少年，看样子以后定非池中之物。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李安开口却是问少年的名字。

“嗯”少年没想到李安竟然最关心的不是虾夷人的动静，而是自己的名字，当即回道，“我叫吴班，我还有一个弟弟叫吴彰，目前都跟着我三叔一起过日子”

今天吴班跟着叔叔去采秋季最后一部分野果、野菜等，准备增加一些食物补充，可是不想无意间却发现树林中隐藏的虾夷人，为了迷惑虾夷人，他装作没有发现虾夷人的样子，却悄悄找了个巧妙的地势探明了一些情况。

等他悄悄拉着自己三叔回屯堡时，他三叔吴三成才知道当时的险恶，当即差点吓得瘫在地上。

知道了当时情况的李安更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不错，吴班小兄弟以后必然前途无量，我现在有一个任务想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一个人骑马出城去帮我报信”

少年吴班当即眼睛一亮，随即便有些兴奋道：“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以前就跟随幼狮营的教官学习过骑马，只要有马我现在就去”

吴班话音未落就被自己三叔吴三成给拉住了，这名精瘦的中年男子一脸焦急道：“你这孩子，如今你爹妈都不在了，全靠着你和你弟弟维系你家的香火，如今眼看着有虾夷人要来，你还敢一个人出城”

吴班看着拉住自己手的三叔道：“三叔怎么如此担忧我是骑马去报信，又不是走路，靠着虾夷人那种小短腿哪里能够追的上我，三叔还是放心吧”

李安也是无语道：“吴老三，我又不是让你家娃送死，咱们清水寨顺河而下再走个不到五六里路就有其他的屯堡，哪怕虾夷人也不敢深入太多，而且距离咱们不到五十里就有近千人的骑兵队伍，我这是给他送功劳呢”

吴老三也知道这确实是一个危险小，功劳大的活，可是对年仅十六七岁的侄儿还是有些不舍得，他拉着吴班的手道：“既如此，你还是要一路小心，路上走大路，别抄小道”

时间不等人，趁着虾夷人还不知道清水寨发现他们的机会，吴班带上一把李安配给他的钢刀，骑着一匹快马迅速出了清水寨往东南而去，只剩下吴三成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送走了吴班，李安对身边的张青道：“张老兄，这一次山林中的虾夷人定然是想重复坊子堡的旧例，要趁着夜间的机会来偷袭，咱们还得早早的做好准备，到时候也好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张青虽然是只负责民政事务的官员，可是之前早期的时候却是参加过军队的，甚至王泽的济南城之战他也曾经参加过。

听到李安的话他也是喘着粗气恨恨道：“这些狗娘养的虾夷人倒是挺会挑软柿子捏，要不是咱们清水寨的民兵太少，我立马就带着弟兄们去抓上一批奴隶回来，看他们还嚣不嚣张”

看着张青的样子李安偷笑道：“我说张老兄呀，哪怕如今奴隶再缺你也不用这个样子嘛，万一山林里的虾夷人数量很多可就不好抓了，咱们现在就是先把清水寨牢牢地守住，等援军到来之后咱们就可以内外夹击了”

经过一番商讨，二人终于达成一致共识，先把清水寨给牢牢守住，这样等到虾夷人来进攻时再根据情况来决定是否出击。

悄无声息间，一队队民兵在李安的指挥下领到各自的战时武器，虽然没有多少火药武器，但是弓箭、盾牌、小型抛石机等守城用的兵器还是有的。

老钱得知自己屯堡外的山林里有一队虾夷人，就等着晚上到来的时候来偷袭清水寨时，表现的极为高兴，看着自己缺奴隶虾夷人就给自己送来了，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抓他几十个奴隶。

弄得不知道还以为老钱是虾夷人的内应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进入深夜时，一道道黑影悄无声息间就来到了清水寨的墙外，由于没有护城的沟壕，虽然请水寨屯堡的城墙高达两丈，可是依然无法阻挠这些黑影的攀爬。

他们十人一组利用长长的竹竿，将一名名黑影送上了屯堡的墙上，不多时就有一二十名黑影来到了墙上。

“老李，我觉得不对劲，他们这样登城最少也得是几百人的规模呀”张青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本来自己等人老老实实的守城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大家想多抓些奴隶，就想着先把虾夷人放进来一部分，然后抓一批奴隶来。

但是看着虾夷人被城外的竹竿送上来的何止二十人了，下面还在不断地被送上来黑影，万一虾夷人的数量跟自己估算的不同，这可就是做死的节奏了。

“全体射击”看到屯堡墙上迅速增加的黑影，就连李安也是镇定不住了，再等下去估计清水寨就要被虾夷人真的攻下来了，当即下令所有持有弓箭的民兵对着墙上的虾夷人射箭。

随着一道道箭矢的发射，中间夹杂着一些火箭，虾夷人登上的堡墙上一些火盆里盛放的引火物也被引燃，照亮了城墙上的虾夷人，这下大家伙射箭射的更加精确了。

除了少数几个比较机灵的虾夷人之外，其他的数十名虾夷人全部被射成了刺猬的模样。

等大家将城墙上的虾夷人全部消灭，李安才发现光是死在墙上和掉进城内的虾夷人尸体就有近三十具，这个数字让李安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太险了，好好地玩什么瓮中捉鳖之计呀，差点把自己给玩死。

虽然消灭了不少的虾夷人，但是城外的虾夷人并没有就此罢手，一夜间虾夷人不断的从四个方向袭扰，光是黑夜中听到的声音就至少有数百人的样子，这个数据更是让李安、张青有些紧张。

等到天色渐渐发亮的时候，李安、张青二人看到眼前的场景更是吃惊，这是个什么节奏，外面竟然有数千名虾夷人将自己的屯堡团团围住，除此之外远处的山林里还在不断有虾夷人从山林中出现。

原来平马川本来是倭人和虾夷人之间争夺的地方，自从胡秉常和杨武率军来到之后，这里很快就成了王泽一家的地盘，就连原来的虾夷人也被当时胡秉常的屠杀给吓跑了。

等到后面胡秉常也只是牢牢守住平马川，没有对北面的虾夷人继续有什么动静，这下虾夷人慢慢的就动了心思。

富饶的平马川上不仅有大量的猎物，如今还被中原人开辟出大片的耕地，这对一直以来食不果腹的虾夷人的吸引力是非常大的。

之前数次的袭击是虾夷人一些大部落自发的形成的，可是平马川上不仅胡秉常、杨武的骑兵战斗力强大，就连普通的民兵简直都成了虾夷人招惹不起的存在。

这让一直垂涎平马川的虾夷人烦恼不已，后来虾夷人中有几名巫师想出一个好主意，集中部落中的精锐猎手骚扰一些靠近山林的屯堡，让他们无法安心耕种，这样时间一长中原人必然是要放弃这些地盘的。

按照这几名巫师的建议一试，果然有三四个小型屯堡抵不住虾夷人的袭扰，被迫放弃了，这让虾夷人顿时膨胀起来。

于是在各个部落巫师的牵引下，一些靠近平马川的虾夷人大部落开始联合起来，准备共同行动瓜分平马川。

在他们的共同策划下，平马川周边针对民兵屯堡的袭击一直不断，一开始主要是集中在平马川靠近虾夷人的北部地区，想不到如今已经是平马川最西面的清水寨也开始遭到这些人的袭扰了。

面对着数千名精壮的虾夷人，清水寨的民兵们一个个面色严肃，牢牢地抓紧手里的兵器，有几名年龄和吴班差不多的少年民兵虽然也是很紧张，但是却又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兴奋劲。

老钱钱德胜带着自己手下的近百名民兵守卫的是北门，这里和清水寨的西门一样，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也是虾夷人数量最多的地方。

由于这里的位置重要，当初修建屯堡时，还把一部分军队淘汰下来的铠甲发给了这里的民兵，再加上这些民兵有些自己请皮匠制作的皮甲，总共才四百人的民兵队伍竟然有三百多人着甲。

这对于普通的民兵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高的比例，虽然他们身上的铠甲大多是已经破损的甲胄，可是对鼓舞起他们的士气来说却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也极大的减少了他们的伤亡。

民兵们战斗确实很勇猛，但是虾夷人的数量实在太多，等到后面就连堡中的厨子、郎中甚至是几名在堡中修鞋的老汉都来帮着守城。

在战斗最激烈的北门堡城上，吴三成苦着一张脸，本来他是清水寨负责给大伙做饭的厨子之一，可是现在却要用自己原来煮饭的大铁锅来煮金汁。

扑鼻的恶臭让吴三成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还是他戴着一张口罩的情况下，要不然非要被熏得昏了过去，最让他心疼的就是这口大铁锅了，以后还怎么拿来做饭呀

张青沿着屯堡的城墙转了一圈，然后他面带忧虑的对李安道：“老李，我觉得咱们这样守城不是个办法，城内不是还有五十多匹战马么咱们选一批骑术比较好的人出城去骚扰虾夷人，不然咱们就这几百号人，早晚会被攻破的”

李安这时也是一脸苦恼道：“这样也不行呀，再派出去五十人，城内的那些倭人奴隶也得三十多人来看守，这样整个堡墙上也就只有三百人来守城，哪里守得住呀”

随着民兵们体力的消耗，防守也越来越艰难，忽然李安看到东南面扬起阵阵烟尘，一看就知道是大队骑兵在靠近，他兴奋道：“这下好了，咱们的援军来了吴班这小子果然不负我的重托”

但是等这些骑兵距离只有三四里路时，李安看出来这些人并不是正规军的骑兵，倒像是附近几个屯堡来的民兵。

这样一来李安、张青更是感动了，不愧是好汉子，真的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呀，只是来的骑兵虽然声势比较大，但也不过只有二三百骑，并没有让虾夷人太过重视。

当然了着数百名骑兵最少也牵制了上千名虾夷人士兵，导致进攻的虾夷人队伍没有了之前前赴后继的那种密集度，也让守城的民兵们稍微轻松了一些。

“为什么没有吴班那小子呢”李安站在城头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前去传信的少年吴班，这让他的脸上有些难看，难道还真的遭遇不幸了

这时一队虾夷人冲上了北面的城墙，幸亏有钱德胜这名大力士，他奋力抱着一根碗口粗长达两丈的树干，简直是横扫千军一般的霸气，将冲上城墙的虾夷人像下饺子一般扫落下去。

幸好北面有钱德胜要不然今天还真的有些悬，李安不由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要是有军中的弩箭就好了，如今清水寨使用弓箭的民兵在射了几轮弓箭后，也不得不放弃射箭，开始拿起刀枪来与虾夷人肉搏。

弓箭毕竟是要消耗太多的体力，一般民兵能够射出八九轮弓箭就已经不错了，要是继续射击下去，对身体的损伤就太大，而王泽军中的弩箭则是不在这个行列。

等到中午时请水寨的民兵们已经打退了虾夷人的五六次进攻，屯堡内的民兵也死伤数十人，他们更是杀死了数百名虾夷人，只是屯堡内民兵们的压力更大了。

唯一让他们感到安慰的是，城外前来支援的民兵们也是一直在坚持与虾夷人的战斗，极大地牵制了虾夷人的进攻，这也是清水寨能被一直牢牢守住的原因之一。

等到这时，民兵们的潜力也差不多被发掘完毕，如果虾夷人再来一次进攻，清水寨已经是守不住了。

好在胡秉常和杨武的骑兵部队没有让民兵们失望，当虾夷人准备再一次发起进攻的时候，上千名铁骑突然从虾夷人侧后方一座丘陵后冲出，横扫虾夷人的后队，让没有丝毫准备的虾夷人顿时死伤惨重。

与虾夷人纠缠了半天的数百名骑兵民兵也跟着冲上来，眼下各屯堡都缺奴隶，现在这么多虾夷人，能多抓一个就可以多开垦几亩地呢。

清水寨的民兵们见状也忙不迭的开门去抓虾夷人奴隶，生怕出门晚了被人抢光了，内外夹击之下本来就惊慌的虾夷人这下逃得更厉害了。

原来吴班一路且行且通知沿途的屯堡，说是有一大股虾夷人正准备袭击清水寨，让后面的这些屯堡也做好准备。

虽说吴班年轻，但是他身上有盖了清水寨大印的通知和救急书，所以沿途的屯堡在做好预防准备的同时，也开始在天亮后将自己屯堡内的骑兵去救援，这样一来多个屯堡的骑兵聚集到一起后，也就有了那数百人的队伍。

在清水寨数十里外驻守的骑兵队伍是直属于胡秉常麾下的骑兵队伍，当吴班来到这一处骑兵驻地时，这里的骑兵却已经到附近的另一个遭到虾夷人袭击的屯堡去救援去了。

于是吴班生怕耽误时间，又骑马找了过去，经过一番好找后才找到这些本来已经经历了一场战事的骑兵。

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骑兵们虽然很累，但是听到清水寨很有可能要遭到大批虾夷人的袭击，他们又立刻骑马跟随吴班一同赶来

这样大家又抄小路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了现场，要不然还真要发生一起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