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佇佇佇

“侧王夫？”竹青看着突然顿住登车动作的宋衍，疑惑开口。

宋衍从远处的烽火处回眸， 并未看向出生的竹青， 而是扭头看向护送他回汴京的侍卫， “那个地方怎么会有烽火？”

侍卫随着宋衍所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变的朝那处走了两步，但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止住， 故作没事的看向宋衍，“那是正常的烽火，并无大碍。侧王夫我们快离开吧。”

宋衍并未按照侍卫说的进入马车中， 他静静的看着侍卫， 仅过几息已让侍卫额间冒了细密的汗珠。

没想到，较比王爷，侧王夫的压迫感更是令人胆寒。

竟和辰亲王不相上下。

正在侍卫已感到惶恐时， 宋衍只沉声说了一句“说。”字， 就让对方和盘托出。

烽火的意思，是指原本增援佐、右将军的大军半路受阻， 在通知留守军营的另一只预留队伍，即刻出发救援佐、右将军。

原来早在苏轻率军出发前， 就暗自分了两万人马出来，分别交由另两名将军，以备不时之需。

刚开始做这个决定时， 参将们还觉得苏轻是多想了。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排上了用场。

“回去。”宋衍听完侍卫的话， 几乎是立刻转身下了马车。

“侧王夫？！”不仅仅是竹青还是负责附送他们的侍卫， 无一不感到震惊。

但宋衍已快步走至一边侍卫牵着的战马处， 接过缰绳后利落的翻身上马，潇洒得很。

宋衍上马后，一拽缰绳，拉着战马在原地踏步欲跑时，对竹青等人开口，“按照原计划你们护送竹青等人回汴京，你们两人，跟我走。”

话音刚落，宋衍呵斥，脚跟轻踢马肚，战马长嘶一声，朝烽火燃烧处奔去。

“侧王夫？！侧王夫！！”竹青瞠目结舌，看着已骑马跑远的宋衍，追了两步后停足。

被点名的两名侍卫互看彼此一眼，又冲同伴点了点头后，纷纷上马，追赶宋衍而去。

而留下来的人走至竹青身边，微微欠身，“竹青侍郎，我们快离开吧。”

竹青无法，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宋衍离开的方向，这才上了马车，由众人护送着返回汴京。

……希望谁也别出事啊……

竹青心中忐忑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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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朝皇城外，十里处的缓坡。佐有淼双手握刀朝楚兵迎面斜砍而下，顿时将对方从脸至肩膀砍了近两厘米的伤痕，再回收刀势，双手握柄，大喊着将刀身，全数没入对方胸腹，直达刀柄，顶着她往前冲了好几步，并借着这个“肉盾”撞开了好几个扑上来的楚兵，这才一抬脚，将被自己捅了个对穿的楚兵踢出去。

鲜血在刀抽出的瞬间喷洒而出，佐有淼偏头，眼睛避开血迹，但却没法儿阻挡其余的星星点点落在脸颊上。和其他先前沾上，已干涸的血迹混淆在一起，杀气腾腾。

楚兵实在太多了，哪怕是再骁勇的将士，也会被人海战术拖得精疲力尽。她又砍死几个楚兵后，再朝冲她冲来的一人砍去时，战刀却卡在了对方的盔甲缝隙里，一时拔不出又砍不进去。

佐有淼和对方同时一愣，那种感觉像是已经杀得有些麻木后的短暂回神。不由就齐齐朝佐有淼劈砍处看去，一点不意外的发现是因为佐有淼的战刀已经砍得整个刀锋都已经卷起，这才没了之前一刀毙命的威力。

就在楚兵冲佐有淼大叫一声，双手举起刀朝她砍来，就在佐有淼以为吾命休矣时——

——一把刀从佐有淼后侧急速旋转着飞来，发出呼啸声的同时是右莫焱的声音，“偏头！”

话音未落，佐有淼朝左边偏头，旋转飞旋的刀恰好擦着她的发飞过，割断她一缕因战斗而凌乱的发后，自取冲她砍来的楚兵。

锋利的刀锋砍断楚兵半个脖子，让她猛的顿在原地，手上准备砍向佐有淼的刀应声落地，双手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脖子，向后连退几步，发出“嚇！嚇！”声后，向后仰倒，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佐有淼见状，将自己卡在她肩膀铠甲处的刀拔出，高举着将刀送进了楚兵的胸口，提前结束了她的痛苦。

也不再拔出刀刃发卷的刀，从旁边地上尸体里捡起一把趁手的，后退两步，就和右莫焱靠在一起，警惕四周敌军的同时，微微侧首抱怨，“你就叫个偏头，万一我偏错方向，那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我了！”

“哈！”右莫焱眼角微瞥，看见脚旁的长矛，脚一踩，顿时让矛头一端斜斜抬起，真巧将它送进了朝她扑来的敌军胸口，再脚一抬，将对方合着长矛踢得向后飞去，顺势将她身后的几名楚兵撞倒，不等她们爬起来，自有士兵扑上前补刀，将敌军乱刀砍死。

而右莫焱也偏头，将后半句说完，“放心吧，祸害总是遗千年的。”

佐有淼正想反唇相讥，却察觉右手边有不对，沉声了一声“低头！”后，瞬间脚步朝右边一移，用刀背替右莫焱挡下了，冲着她的脖颈疾射而来的箭矢。而也因为这一动，暂时露出了后背，楚兵看准空档，正欲提枪欲刺，眼前却一花，发现佐有淼露出的破绽已被右莫焱补上。

单手抓住枪身往旁边一托，举刀贴枪削过去，顿时削落几根楚兵来不及松开枪身的手指，惨叫中被右莫焱一脚踢开，仰面倒下时背心插中一柄断刀，顿时偏头断气。

“哼！不错。”佐有淼微微偏头，“差点就赶上我了。”

“从刚才到现在，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右莫焱回顶回去，“你真是脸皮厚。”

“没我挡下那一箭，你早死了，哪儿还有时间跟我在这儿耍嘴皮子。”佐有淼反讥。

“那你也欠我一次。”右莫焱和佐有淼互托后背，且战且斗嘴，时不时调整位置，互补对方破绽，一时之间，竟杀得楚兵近身不得。

“这场战还没结束，最后谁欠谁还说不定呢！”佐有淼一边利落挥刀，血肉横飞间，满是血迹和污渍的脸上咧着嘴笑，露出的牙齿显得愈发森白带狞，微喘了口气后，微微侧颜看向身后，“你我一直没分个胜负，怎样？敢不敢再来一局？”

“哼。我怕你？”右莫焱眉眼飞扬霸气，“此战，谁活着谁就赢！”

“放心！我一定比你这个祸害活得久！”佐有淼顶回去。

“哈！那真是抱歉了，我向来是福星高照的福将！”右莫焱怼过来。

“如果此战你我都活着，那……”佐有淼手挽刀柄，微压马步，刀锋和眉持平，坚毅沉稳，“佐、右两家之恩怨……”

右莫焱从袍角撕下布条，将手和刀绑在一起，眼紧紧盯着前方，一字一句沉声接口。

“一笔勾销！”

新一波的冲锋再次来临，楚兵如潮水一般朝两人涌来，声势浩大似下一秒就能将两人吞没。却不见靠背而站的两人有丝毫胆怯畏战。

“来了。”佐有淼。

右莫焱单手持刀，刀尖遥指楚军。

——“奉陪。”

敌军呼啸如疯狂卷近的风暴，瞬间将两人淹没。

金戈声，喊杀声中，是时不时在人潮中显现的两人。

坚毅的眉眼，无悔的身影。

以及……不屈的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