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寻找安全屋

陈启根据官方整理的资料得知，窃梦者的“安全屋”一般和其过往的经历有关。

大多数安全屋都是能给窃梦者带来安全感的地方。

这种安全感，有的来自童年经历，有的则是起源于自身性格。

比如镜子的安全屋是厕所，可能在他潜意识中，一直觉得在一间干净明亮的厕所里蹲坑，是一件安全感满满的事情。

还有很大一部分窃梦者的安全屋，是衣柜、抽屉、床底这种黑暗狭小的空间，这类人普遍性格孤僻，这种狭小的空间能带给他们别样的安全感。

而且安全屋普遍都是从第一重梦境中熟悉的场景演化而来。

镜子的“厕所”安全屋，很可能就是他自家的厕所演化而成。

梦境世界完全复刻了常乐市，能与生活在这里的窃梦者产生更多记忆上的共鸣，也更有利于他们找到安全屋。

可对陈启来说，常乐市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想在这么一个陌生且危险的城市中，找到能带给他足够安全感的安全屋，并不是一件易事。

“梦龙说得没错，我应该根据我的记忆，自己搭建一个梦境，这样更容易找到安全屋。”

陈启正在思索着，便见马路上一辆冒火的汽车朝着他撞来！

这辆车毫无征兆的出现，直奔陈启冲来，沿途的路人却对此视若无睹。

车子一路碾来，从人群中穿过，竟然没有碰撞到任何一个路人！

结合这些反常现象，陈启瞬间便确定，这不是真正的汽车，而是梦境污染！

与此同时，一旁商场墙壁上巨大的投屏广告中，正在播放着一家饭店的广告，画面里是一锅看上去鲜美无比的浓汤。

突然间，画面里那锅汤倾倒下来，滚烫的汤汁像是瀑布一般落下，朝着陈启当头浇来。

还是梦境污染！

梦境污染会无视那些已经被污染的人，只对没有经受过污染的人生效。

眼看着着火的汽车和浓汤瀑布两面夹击而来，陈启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当街倒头就睡。

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和车来车往的大马路边，陈启毫无顾忌，不顾形象，直挺挺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睡觉做梦！

为什么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再睡？

在大马路上睡不是一样？

梦境污染也要跟着他的意识走，才能真正污染到他。

严格来说，梦境世界本就是虚幻的，梦境污染更是一种纯粹的唯心污染。

当他在梦境中入睡，意识进入第二重梦境的时候，第一重梦境的污染也就对他无法造成威胁了。

只不过这第二重梦境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寻常窃梦者可能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去努力尝试，才有一定可能做到。

可陈启现在算是正儿八经的梦魇寄生者，进入梦中梦只是他的天赋能力而已。

因此陈启倒下来的时候，头还没挨着地，人就已经睡着了。

意识也进入了第二重梦境。

那朝他冲撞来的着火汽车，以及汤汁瀑布，瞬间失去了目标，随之消散。

在这大马路上进入梦中梦，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可能会被来往的人群踩踏，也说不定有人会对他做什么。

毕竟这些都是被深度污染的梦境中人，也不好以常理推测他们的行为逻辑。

但陈启不怕，因为他有保镖……

果然，陈启这边刚原地入睡，便有紫色领域浮现，将他周围的人群清退。

梦露的身影出现在陈启身旁。

在她身后，还有两个中年男性寄生者跟随。

其中一人咬牙道：“这小子，这是真把我们当保镖用了！”

陈启知道有他们暗中跟随，所以才如此放心，直接在大街上进入梦中梦。

啪！

梦露回身一耳光抽在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脸上，她面露寒霜，警告道：

“他既然已经和梦龙大人融合，从此见他便等同于见梦龙大人，谁若敢再有不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

陈启从第一重梦境进入了第二重梦境。

第一重梦境世界，是等比例复刻了常乐市，只要身处常乐市污染区，那么每个人的第一重梦境都相同。

这第二重梦境却因人而异，

因情况而异。

比如陈启此时进入的第二重梦境，则是完全根据他记忆生成的梦境世界。

这种私人梦境世界可能大也可能小，但在细节打磨上注定不及第一重梦境世界。

因为记忆是有模糊的地方的，不可能做到所有细节之处都还原，有些缺失的部分会根据想象去脑补，去生成。

而第一重梦境中的常乐市，那是汇聚了整个常乐市所有居民的记忆，来填补细节，完善所有角角落落，是拼接了数百万人的梦组建而成的世界！

陈启一个人的梦境，自然无法与数百万人的公共梦境相比较。

“私人梦境的特点，梦境越大，细节方面就越粗糙，也会越不讲逻辑。”

“希望我的这个梦境不要太大，这样探索难度也更低一些，更节省时间……”

陈启打量着自己所处的梦境，这似乎是在一间老房子里。

漆面斑驳的深棕色木门，水泥色的天花板，脱落的墙皮和隐约可见的红砖……

一股由旧家具、灰尘、隐约霉味和残留饭菜气息混合成的、属于老房子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有些昏沉，南面窗户不算大，木框窗户上雕着花纹的薄玻璃浑浊不清，滤进的阳光里飘浮着细小的尘粒。

“这里……有些眼熟！“

陈启皱眉思索着，从记忆的角落中找到一段久远的过往。

“这似乎……是农村老家的老房子！现在早就拆了。”

陈启上小学之前，隐约记得在农村老家住过那么一两年，不过那时候太小，许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加上爷爷去世，老房子拆迁，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回过农村老家了。

陈启有些出乎意料，他还以为自己的梦境会是市区的家或者学校之类的地方，毕竟这些地方才承载了他最清晰也最深刻的记忆。

没想到……竟然是挖掘出他这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来构建梦境。

“这细节方面得糊成什么样？”

不过，久违的来到这个现实中已经不存在的地方，陈启感到格外的亲切，一些已经淡忘的记忆也随之被唤醒，变得清晰起来。

“我那会儿好像断断续续在这里住了一年多。”

“就是这间屋子，这张床，夏天的时候爷爷总是摇着扇子，给我扇风、驱蚊子。”

陈启隐约记起来，那会儿父母的工作也刚刚起步，经常忙得没时间顾他，只能给他送到爷爷这儿。

尤其是放暑假的时候，他经常一整个夏天都待在农村。

那段时间他像是个野孩子，跟着村里的孩子漫山遍野瞎跑，抓知了、捕蜻蜓、钓龙虾、拍画片……

大概也是他童年玩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而父母一有空就会过来看他，有时候甚至能陪着他在村里住两天。

“这黑白电视机……”

看着桌上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笨重得像个微波炉，上面两根天线都断了一根。

陈启那会儿白天在外面疯玩，一到傍晚都会准时守在这台电视机前，等着动画片开播。

那时候其实不少人家已经配了彩电，不过他就中意自家这黑白电视机，从不去别人家蹭电视看。

陈启一时间有些唏嘘，那些即便已经褪色了，但却依旧觉得美好的记忆片段不断涌现。

但就在这时，食魇提醒道：“小心！”

陈启微微一惊，快速打量四周，很快便发现了危险的来源。

水泥天花板上一团团阴影正在涌动，朝着他的头顶缓缓靠近。

小时候陈启每天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水泥吊顶上，那些色泽深浅不一的水泥印，便将其幻想成各种事物……

有的像龙，有的像虫，有的像人，有的像怪物……

他有时候会被自己的想象吓到，闭着眼不敢睁开。

而此刻，他童年的幻想似乎具现了，水泥天花板上的各种深色水泥印都动了起来，有的成了龙，有的成了虫，有的化成一团人影，群魔乱舞，张牙舞爪。

第二重梦境中一样会有梦境污染！

甚至出现的频率更高！

陈启三两步直接跨出了房门，来到了堂前，本想推开大门直接跑出去，却发现大门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这种对开的老式木门只能朝里开，而且只能用门栓从门后上锁，现在却被锁得死死的，连一条缝都打不开。

前门打不开，陈启穿过堂前，直奔后门而去。

结果发现后门也锁得紧紧的，根本打不开。

“难道，我这个梦境范围就这么小？”

打不开门，也可能是因为梦境范围到此为止，以门为边界，外面是一片虚无。

啾啾！

屋内忽然传来急促的鸟叫声，尖锐刺耳，一声快过一声，陈启不通鸟语都能听出其中的急切。

陈启循着叫声望去，看到堂前灯泡上做了个燕子窝，鸟叫声正是窝里的雏燕发出来的。

还不等他细看，便看到一只毛都没长齐的肉色雏燕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它嘴巴张的比脑袋都大，发出声声啼叫，诉说着饥饿。

猛然间，雏燕的脑袋迅速膨胀，那张大嘴大到能一口吞下西瓜，并且直奔陈启脑袋扑来。

“这是饿急了要吃我？”

陈启知道这不过是梦境污染的一种形式而已，不过前后门都被锁死，房间里也有来自天花板的梦境污染，他唯一剩下的逃跑道路，就是从楼梯上二楼！

陈启快步上了二楼，这二楼的布局更加简单，一共就两个房间，一个当做卧室，一个则拿来当杂物间。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前阳台和一个后阳台。

一上楼梯，迎面就是通往后阳台的门。

陈启打开门跑了进去，并反手关上了门。

“竟然封了窗。”

陈启印象里小时候老家房子的前后阳台都没有封起来，但现在后阳台却用一圈玻璃窗封了起来。

陈启朝着窗外望去，发现外面是一团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

“果然……后面已经脱离了梦境范围，我这次的梦境就只有这一栋房子这么大。”

他推开和后阳台紧挨着的卧室门，楼上的卧室空空荡荡，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只有一张床孤零零摆在偌大的卧室中央。

印象里这间卧室也是常年空置，陈启的爷爷年纪大了行动不便，都是住在楼下的卧室，楼上卧室只有陈启父母过来时，会住上一两天。

陈启眼皮一跳，隐约看到床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爬出来。

“这梦境里的所有污染，完全就是我童年阴影的合集啊！”

小时候他最怕的就是床底下会钻出怪物。

陈启心中骂了一声，不敢停留，只能继续逃跑。

在梦境中就是这样，没有自己的安全屋，就只能不断被追逐着到处逃跑。

可问题是，他这次的梦境范围太小了！

陈启心中有些担忧，老家房子就这么点大，他一路被追，一路逃跑，很快就会无处可逃。

二楼跑一圈，等下他只能上天台了。

不过当陈启从二楼卧室逃出，来到前阳台时，不由微微一愣。

前阳台也封了起来，不过他透过玻璃，看到楼下自家的小院！

“原来院子也属于梦境范围！”

只不过院子外面的区域，就又被雾气笼罩。

“院子既然也是梦境的一部分，没道理我去不了，可前门被封死，我要怎么过去？”

“难道……跳楼？”

陈启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从楼上直接跳进院子里。

不过他尝试了一下，发现阳台的窗户一扇都打不开。

没时间给陈启多想，此时旁边的卧室门后传来指甲挠动木门的声音。

陈启立刻转身，穿过杂物间，重新回到楼梯口，冲向楼顶天台！

想跳楼，看样子也只能从天台跳了。

“这梦境范围太小，步步危机，如果藏有我的安全屋，那么不是在天台，就是在院子里！”

陈启刚进入楼道，身后变异的雏燕，以及天花板上的团团阴影便追了上来。

不过它们都不太伶俐的样子，雏燕脑袋太大，重心失衡，飞得跌跌撞撞。天花板上的阴影因为失去水泥吊顶作为背景，同样行动缓慢。

楼道上堆着一些杂物，陈启一路躲避，寻找下脚的地方，同时也提着一颗心，生怕这些杂物中也有污染诞生。

但好在这些东西中没有什么能触发他的童年阴影，陈启总算是顺利爬上了天台。

农村老房子的天台，周围几乎都没什么遮挡，陈启爬到一旁，俯瞰下方的院子，一眼就看中了下方五颜六色的一块区域，眼前豁然一亮。

“那里……不会就是我的安全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