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闻香

“你有没有觉得外面那个孩子有些奇怪？”

阁楼无人，爱丽丝举着油灯在前，为饰非照明。饰非一边在书架上寻找目标，一边做出思索的表情。

“你为何这么说，坏女人小姐。”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直觉？”爱丽丝略加思索，然后笑着给出这样的答案，“或许只是我觉得他全然没有一个孩童应有的模样，倒像个小大人。”

“在联邦和新英格兰，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还在父母的呵护之下，而不是像个老油条，出来和客人谈笑风生。”

“可是，有没有可能，你所说的那样的光景，也仅仅只存在于联邦和新英格兰？”饰非一边说，一边抽出一本书。但很快，他又摇摇头，将这本书放进去。

找了十五分钟，他并没能在阁楼上找到那本《符文论》。他倒并不怀疑卢卡斯先生的吩咐，只是在怀疑自己，是否有遗漏，或者只是找错了地方。

爱丽丝也在一旁帮着找，但显然并没有收获。

回到刚才和坏女人小姐聊的话题，他的确也觉得外面那个叫阿里的孩子有些怪异，但他并不认可坏女人小姐的说法。

就算在联邦和新英格兰，像阿里那样，显的有些早熟的孩子其实也并不少。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那些游窜在金斯波特的维金斯孩子们。那些孩子狡诈无比，深谙世事之道。

坏女人小姐的想法，充其量只是被包裹在襁褓中的一厢情愿。

“怎么，你对此深有体会？”爱丽丝表情玩味，双手背在身后，借着油灯的灯光打量饰非的背影。她看过饰非的资料，自然也对一些事有所耳闻。但她想听骗子先生将这些亲自说出口。

“你查过我，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坏女人小姐。”

“嗯？可我不懂你说的是哪部分哦，是将整个大都会警局耍的团团转，还是在当地一些小型帮派中小有凶名。”

“我看见的那些事和现在我所认识的这个你似乎很不一样。”

“是一样的，坏女人小姐，那都是我，我只是根据必要性，显露出不同的面孔罢了。”

“嗯？那也就是说，如果有必要，你也会收起现在这副绅士做派，变的毫不讲理，莽撞又冲动咯？”

“我可没说。”对于这点，饰非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可爱丽丝显然不想善罢甘休，女孩贴上来，用脸颊轻轻蹭饰非的衣袖。

在昏暗的灯光下，饰非瞥见爱丽丝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在和他对视。

“我想知道，那样的必要情况，究竟是何种情境。毕竟我也想象不出来那副模样的骗子先生。”

在短暂的注视中，饰非在极近的距离下，又嗅闻到了爱丽丝身上的香水味道。特别的鸢尾花香，在过去的人生中，饰非从没在别人身上闻见过类似的香味。

这种香味似乎很让人安心。在某种程度上，比在弗洛伦斯小姐房间里闻见的那些用来安眠的薰衣草的香味更让人觉得舒服。

饰非别过脸，他试着用目光去扫面前的书架，再次寻找未果后，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chapter_content(); “这已经是最后一组书架了，可我似乎根本没看见卢卡斯先生想要的那本书。”

“这是在岔开话题，骗子先生。”

“我可没有，我现在只想找到那本古籍。”

“那我这样问，我……或者说，整个死者之家，包含在那样的情境里吗？”爱丽丝依然不依不饶，想要个答案。

饰非却并不接招。沉默着举起油灯，饰非再一次在阁楼里转了一圈后，只能接受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书的事实。

对于饰非这番态度，爱丽丝自然是不满的，女孩气呼呼地鼓起脸，跟在饰非身后走下阁楼。

“诸葛先生，有找到需要的东西吗？”下楼时，阿里依然坐在接待台后。饰非发现他依然在看那本夹在杂志里的古籍。只不过，古籍上的内容换了新的，不再是那只巨兽的图示，而是些饰非难以辨别的南大陆古文字。

问出这个问题后约莫三秒，阿里就像是察觉了饰非的心绪。

“暂时没找到也没关系，凡事都讲究个缘分，说不定哪天缘分到了，你就会发现，它已经在你触手可得的位置。”

“你一个小孩从哪学来的这些话？”没完成卢卡斯先生的委托让人郁闷，饰非不禁揶揄道。

“您也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吗？我一直都相信缘分，诸葛先生。”

“这是【万物】的教诲，在南大陆上生活的，不，或许应该这样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只有有了缘分，两者的因缘才会交汇。”

“从这点看，您和您身边这位漂亮小姐缘分匪浅哦，只有交汇极深的人，才能像这样亲密地结伴而行。”

这番话引得爱丽丝原本气呼呼的脸立刻舒展开了。饰非却皱眉做出为难的模样。

——这孩子果然很奇怪，就算是维金斯里的疯子，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是南大陆这边特有的风土人情吗？所谓的【万物】教诲就擅长培养这种年轻的孩童？饰非在心里打趣，没找到古籍，他自然打算离开这间书屋。

在哈利利集市，还有好几间像那兰陀这样的书屋，他打算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在别的地方，能找到卢卡斯先生想要的东西。

只是见到饰非想走，阿里忽然站起来，又将饰非给叫住。孩子犹豫片刻，然后，他走向一旁，将自己刚才用来写名字的羽毛笔拿了过来。

不由分说，他将羽毛笔放在饰非的掌心里。

“作为礼物，送给您！”

“南大陆这边有个规矩，读书人之间互赠羽毛笔，就算是交了朋友。如果其中一方愿意将这根羽毛笔从高空抛下，让其随风而起，那便更能使友谊牢固。”

“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如我刚才所说，诸葛先生，我相信缘分，我觉得我们会是朋友。”

孩童盛情难却。饰非接了这根羽毛笔后犹豫片刻，然后，他还是走到这层二楼所在的窗边。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打开窗户后，雨水立刻浸湿窗台，也让脸上沾了几丝凉意。

任凭风吹，饰非将这根羽毛笔抛向半空。然后，它便如白色的轻影，立刻消失在雨幕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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