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夜曲将止

水都今夜晴朗，马可波罗机场那场突如其来的冻雨显然并没有影响到狂欢节其他宾客们的心情。

游行的队伍依然会彻夜狂欢。吟游诗人手中奏响的手风琴声一整晚都不会断绝，他们会拉奏小夜曲，哄人们进入梦乡。

爱丽丝坐在黄金宫的客房之中。就算是自认为对骗子先生了解颇深的她，在此时看见被方块Q送来的文森时，也不禁叹气。

很有骗子先生的风格，但同时，这个计划也很大胆。

他和弗朗西斯先生在这个计划中注定会受到家族最猛烈的反扑和阻拦，而黄金宫这边则要趁着这个间隙，将真正的目标引渡出国。

“诸葛先生交代过，您不该插手这件事，伊莎贝尔小姐。“

“今夜您需要做的，就只是在房间里聆听吟游诗人们的小夜曲就好。“在听见黄金宫中迎接宾客的响动后，爱丽丝本打算出房间查看的。但在此之前，卡希奥先生却制止了她，对方用极其礼貌的态度如此说道。

她会觉得有些不甘心，觉得其他人都在为自己奔波和忙碌，而她什么也没做。

但很快，当想到在七丘与骗子先生共舞的那曲探戈和共舞间隙，骗子先生说的话后，她也只能摇摇头，对卡希奥先生微笑，然后再次关上房门。

她回到阳台，看向黄金宫前被层层护卫着的文森。看的太过入神，以至于当多罗茜借助薛定谔先生的术式穿行到她房间时，她都未能发觉。

“爱丽丝姐姐？“

小丫头试探着招呼道，手里拿着来西西里前，克里夫先生买给她的芝麻街玩偶。

“能陪我一起玩手偶吗？大骗子和秀秀都不在，太无聊了！“

自从秀秀来奇术司之后，出行负责带孩子的工作便交给了他。秀秀向来细心，和多罗茜的关系也处的极好。

这的确是个令人难以拒绝的理由，爱丽丝对此也只是笑笑，然后便回来坐到床边，摸了摸多罗茜的头发。小丫头和小时候一样，亲昵地将头往爱丽丝的怀里拱，就像慵懒的小猫。

“多罗茜，其实只是骗子先生让你来盯着我，对吧？他不希望计划出意外。“

“哪有，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听那个大骗子的话。“

“你们要是真的这么不合拍，司长早就不会让你们搭档了。你们能一起到现在，恰恰说明，你们相性不错。”

多罗茜这段时间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抱在怀里时，爱丽丝头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丫头再过段时间也会长成一个大姑娘。

到那个时候，或许，她可以带着小丫头一起去逛街，看看奢侈品，然后再聊一些女孩子才会感兴趣的话题。

爱丽丝对这件事期待已久。也正因如此，她此时看向多罗茜的目光格外柔软。

多罗茜似乎也有心事。摆弄手偶的时候，她心不在焉。然后，就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她扯了扯爱丽丝的衣摆。

“爱丽丝姐姐，你身上的诅咒，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大骗子说，你晚上可能会忘记我们，但是没关系的，当第二天到来时，你什么都会记起来，他没骗我，对吧。”

多罗茜的表情很担心。小孩子的情绪总是不加掩饰。爱丽丝见后，只是用更温柔的动作轻抚她的头发，然后，她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

“骗子先生是不是也告诉了你，我会没事的？他正是在为此而努力。”

“是，他确实这样说了，但是……”多罗茜欲言又止。但被爱丽丝给打断了。

“这样就足够了，多罗茜，他既然如此承诺，我们就应该相信他才是。“

“我确实可能会在深夜忘记你们，但那又如何，当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一切都会继续前进。“

多罗茜听完并未有言语。只是，她越发抱紧爱丽丝，就像生怕她转眼间就消失在眼前一样。对于小丫头这样的反应倒也并不意外，爱丽丝知道该如何安抚她。她转身去找放在床头的童话书，那本就是在南大陆逗留时，她和骗子先生一起去逛书店时，为多罗茜买的礼物。

chapter_content(); “像以前一样，给你讲个故事，然后就去休息。“

“等一觉醒来，骗子先生就会回来，然后搞定一切。“她微笑道，然后对着童话书的目录开始挑选故事。当手指悬停在标注了《小美人鱼》的那行时，她微微停顿，然后皱眉。

爱丽丝从小就不喜欢这个故事。以童话的视角来看，这个故事太悲伤，也太令人唏嘘了。

满怀希望，渴望被爱的小美人鱼以为能在盛大的阳光下奔赴幸福，但最后，却在黎明前消弭成了泡沫。

所谓遗憾，莫过于此了吧。爱丽丝看着这个标题不禁叹气。但忽然间，她听见外面的小夜曲声停歇，整个黄金宫的夜晚安静的让人觉得诡异。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爱丽丝开口问道，正打算去阳台查看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自阳台外随着清风飘进房间——一片花瓣，带着紫金色的镶边，娇嫩又易碎。

花瓣拂过爱丽丝眼前，忽然间，她的瞳孔骤缩，似乎回忆起极为恐怖的记忆。

“外面的人，究竟是谁？“她下意识地回头向多罗茜问道。

但就在此时，一股温热的暖流淌过她的手臂。血流如注。

细小的伤口正如腐食之蛆，在她的手臂上，飞速蔓延！

……

……

马可波罗机场——

弗朗西斯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眼中满是困惑。

他实在不理解，对方是怎么在静默领域的影响下，突破诸葛先生的封锁，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似乎看穿弗朗西斯的疑问，教父活动一番手指，然后轻轻点了点轮椅的扶手。

“我在外面有很多威名，但似乎从未有人注意过，我也是一位操偶师。“

“这多少让人觉得有些无奈，但同时，也让我在某些情况下，享受了便利，你说对吧，弗朗西斯？“

术偶？这家伙居然是让术偶出现在贵宾室的？这实在令人恼火。但下一秒，由不得弗朗西斯多想，他便开始用术式分解掉整个机场内的金属制休息长椅。

这些金属粉尘在半空中集聚成庞然大物。然后，很快，一柄更巨大更恐怖的巨剑悬停在老者上方。

弗朗西斯试图挥剑，但剑锋才行至一半，四周涌上来的黑影便拦在了必经之路上。

术偶，那全都是术偶。没有经过任何精致的装扮，只有纯白色的人形坚硬外壳和裸露在外的机括齿轮。

结构简单，但是数量，叹为观止！

这些术偶就像死侍，前仆后继，被巨剑斩的粉碎！但自始至终，教父都坐在轮椅上，未曾移动分毫。

更多的金属粉尘还在漫卷，弗朗西斯试图以此再斩出一剑。但这次，没等巨剑塑形完成，那些术偶就如虫群跳上半空，冲进正在聚集的粉尘里，试图以此阻止巨剑成型。

“你的确比以前有进步了，弗朗西斯，但终究，你尚未迈进到第七幕，未能成为【混沌】。”

教父的声音低沉又笃定，他轻描淡写，挥了挥手，便让术偶们强行驱散了金属粉尘。术偶们因此被切割的遍体鳞伤，但那又如何，所谓术偶，在他手中，也只是廉价的消耗品。

术偶们忽然瘫软在地，零件散架。但很快，这些零件又开始被灵性牵引，组合成一具更庞大的身躯。

“术偶技艺，Sciame（蜂群）。”

坐在这具巨大术偶的身后，教父用西西里语，轻蔑地宣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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