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月马戏团

黑月马戏团内共十八人。

其中，负责整个马戏团后勤的人共三人，其余十五人中，有十二人均是需要上台的马戏表演者。

至于剩余三人，一位跟随车队的医师，一位尚且年幼的少女，以及一个外乡人。

他很清楚这支车队的情况——能登台表演的头牌小丑赞科先生在前些日子身患重病，已经接近半个月没有登台亮相过。连带着，整支车队在这边境地带巡回演出的质量与次数都有所下降。

马戏表演干的就是第一眼吸人眼球的买卖。少了能撑住场面的头牌，对于黑月马戏团来说，就是重创。

这期间，团长卡塔琳娜小姐多次在这条边境线上发起过招募，不论是其他车队的吉普赛人又或者是来自西西里的其他旅者，她都进行过面试，但最终，都表现不佳。

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又极具运营压力的团长，放眼整个边境线，饰非恐怕都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去处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能展现出自己具备登台成为头牌的素质，对方就会将自己接纳进入车队。

黑月马戏团风格的帐篷从来都是黑色的。整个车队的营地里，你也很难找出其他彩色的装点。这也是这支马戏团的特色。据卡塔琳娜团长介绍，自她从祖父手里接过这支马戏团开始，这项传统便从未改变。

坐落于车队中心最大的那只帐篷里，此时整个黑月马戏团除了生病的赞科先生外，无一例外，全部到场。

吉普赛人很团结。在涉及到集体的各方面事宜中，他们都表现如此。

同时，他们也对外乡人表现的很有敌意，几乎每一个人来这里，都是想看看，今天来面试的家伙有多不知天高地厚。

在今天之前，已经有数十个人来到这间帐篷，向卡塔琳娜团长夸下海口，认为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了。这其中，也不乏其他车队的吉普赛人，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表现的很一般。

“今天是什么节目，埃斯梅拉达？”

拉肖是团里的杂技演员。他每天的工作便是踩上高跷，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他询问的正是先前向卡塔琳娜团长通报的少女。埃斯梅拉达还很年轻，也不需要在马戏团中承担工作。

团里的每个人都喜欢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只要看一眼，就容易让人联想到夜空中的那些星星。

女孩一脸期待地看向舞台，同时压低声音说道：“是几个外乡人为首的那个，是东国面孔。”

“东国？”拉肖有些意外。他听过东方那个古老又神秘的国家。但在这条边境线上见到，倒是头一遭。【马戏】这个概念的起源据说就是来源于那片土地。也难怪埃斯梅拉达会表现的这么期待。

“也不知道，以团长那么挑剔的眼光能不能看上这群东国人。“拉肖这样想到，然后，他和马戏团的其他人一起，将目光投向帐篷中心的舞台。

马戏团的面试内容很简单——进行一场表演。观众正是马戏团内的所有人，卡塔琳娜团长坚信一点，表演能感动同伴才能感染观众。

只一瞬间，整个帐篷之内的灯光都变的昏暗无比。灯光在马戏团黑色的幕布上留下一道剪影，这影子起初并没有形态。但很快，这团影子开始攒动变化，变成了一只黑猫。

“你有看清这黑猫是怎么从那团影子里变出来的吗？“拉肖瞪大了眼睛，向埃斯梅拉达问道。女孩的表情同样惊讶，放眼其他同伴，这一瞬间的变化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众人的眼球。

chapter_content(); 无法理解便是未知，而人类天性好奇，会被所有未知吸引。

黑猫迈着悠闲的步子，在舞台上闲庭信步。然后，它忽然回头，发出一阵娇媚的叫声，便又一转眼，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惊呼声此起彼伏如果说，刚才黑猫的出现还能用速度极快的光影技巧来当作借口，那现在这个表演，你又要如何解释？

凭空消失这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幕布后，多罗茜将薛定谔先生抱在怀里，她微微皱眉，看向旁边候场的饰非。

“大骗子，我们这算不算欺负人？“

“用术式来做马戏表演，这怎么看都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为了讨生活，做什么都不寒掺，多罗茜。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的。不信你问秀秀。”

饰非很没素质地将这种问题抛给秀秀那里。秀秀正对着镜子补妆，听见诸葛先生这样说后，他微微一笑，用最婉转甜美的声音，唱出了那句戏腔。

——他很久没有这样登台唱戏了按照诸葛先生的说法，他的戏词将是在这场表演中承上启下的关键轴承，

吉普赛人所认知的传统马戏表演无一不是被大众所熟知的经典节目。但将戏曲这样的表演形式搬上马戏的舞台，这倒还是头一次。

秀秀并没有为了这些外乡人便改动戏词。唱戏这种行为本身便是艺术这无关语言，无关曲调，其自成一派，天然便是整体。

当他以一袭白裙素衣的形象在舞台上亮相时，整个黑月马戏团的人似乎都为此屏住呼吸。

他们游历多地，自认为已经见过很多人。但似乎从未见过像这个女人一般，气质脱俗，不可染指的存在。

——所谓绝美不过于此。

“便宜他们了，我们家秀秀被他们这样免费看。”多罗茜鼓起脸，有些不情愿的模样。

饰非揉了揉她的头发，便起身紧随其后，跟着秀秀一起走上舞台。

他手中不断翻飞把玩着那顶礼帽，而每一次，当礼帽遮盖住他的面容，下一次亮相时，跟随着戏腔的起承转合，他都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相貌。

卡塔琳娜团长拉肖埃斯梅拉达无一例外。

只要是在场下露面的观众，他都可以在一瞬间，变化成对方的相貌。

“神乎奇技！我从没见过这种水平的马戏”

拉肖忍不住从心底赞叹道。他第一个站起来为台上的东国人鼓掌，随后，整个黑月马戏团的黑色帐篷内，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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