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电台与笑话

营地越往东，人便越少。

这得益于卡塔琳娜团长那道禁令的缘故。赞科先生是马戏团的老人，自卡塔琳娜的父亲还是团长时，就已经在为黑月马戏团工作。

在整个马戏团里，赞科先生都算的上德高望重。作为头牌的欢笑小丑，多年来，他为马戏团带来了不少收益。

具备这种能力的人，拥有部分特权也是可以理解的。车队中，赞科先生是少有的能拥有一整辆篷车的人。自他患病后，每天还有专人送必要的物资上门。

“擅自闯进来打扰一位病人，这实在是失礼的行为，多罗茜小姐。

黑猫在前面开路，等薛定谔先生抵达篷车附近时，它突然弓背，显的对这辆篷车很警惕。

多罗茜回头瞥了方块q一眼。

“就算是病人也不能违反公共秩序，司长告诉过我，犯错的人才应该理亏。”

多罗茜并不怯场，一脚便踏上篷车的台阶。她主动敲响篷车的大门，直到敲门三声之后，篷车里才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门里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多罗茜并没有听懂。她疑惑地向方块q投

“吉普赛人在内部会说自己民族的罗姆语，像昨天卡塔琳娜团长那样和我们说哥伦比亚语才是例外。”

多罗茜半信半疑，但很快，她还是用哥伦比亚语向门内的人说明了来意。似乎是害怕对方听不懂，多罗茜说的速度很慢，吐字相当清晰。

只是，多罗茜话音刚落，门内便也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久到多罗茜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睡着了，正打算再敲门，面前的门板却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刺响。

——门开了。一个身形消瘦，看上去约莫有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上裹着吉普赛风格的披毯，眼眶凹陷，面容看上去相当疲惫。

当注意到来敲门的只是一个小丫头后，他表情明显有些意外。但出于礼貌，他还是侧身，将多罗茜和方块q都迎了进去。

“两位先进来？”他的哥伦比亚语并不算熟练，带有明显的口音。

方块q和多罗茜彼此对视一眼后，便跟在他身后走进这间篷车。吉普赛人的篷车内部相当宽敞，对于常年在外旅居的他们而言，篷车就是他们的房子。

一辆篷车造价不菲，就算是规模比较大的吉普赛车队，篷车的数量与分配都算紧缺。

由此可见，这位赞科先生在团内拥有的权限绝对不低。多罗茜走进来时，也对篷车内部的构造咂舌。

“如果我们的小房车也能这么宽敞就好了。”

房车内部只有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留给了多罗茜。再分出来两人在房车的驾驶座和沙发上过夜，还有一人，需要守夜。

这几天，饰非他们正是这样分配的。如果能分到一辆篷车，想必就不会这么辛苦。

“这个小老头好享受……”多罗茜进来后小声嘀咕。方块轻轻拍多罗茜的肩膀，此时，赞科先生将刚泡好的肉桂茶拿出来做招待。

chapter_content(); “赞科先生，冒昧上门可能有点打扰，但我们家的小丫头说……”

“我知道你们，卡塔琳娜昨晚来和我说过……你们暂时加入了马戏团，替我揽过了头牌演员的责任。

赞科喝了一口肉桂茶，长出一口气。一杯茶下肚，他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但声音听上去还是相当沙哑。

“怎么，这是有事情想要拜托我这个前辈？

“——他好装。“多罗茜再次小声嘀咕。她的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和方块q能听见。都说童言无忌，但能当面说出这种话，哪怕是方块q也有些佩服。

“那倒没有，赞科先生，我们冒昧上门，只是想问问，昨晚您的蓬车里是不是有什么麻烦的事。

“我们家小丫头说，蓬车这边一整晚都有不时的噪音传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语言是一门艺术。方块q几乎可以肯定，这样的交涉让多罗茜来会变的一塌糊涂，所以她索性将这项工作全权揽过去。

带孩子并不是她此次旅行的目的，但少一些麻烦对于她来说也有好处。

“噪音？“赞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他起身，走向身后的一张桌台。方块q注意到，那桌台上摆放着一只款式老旧的收音机。

他轻轻拧开收音机的旋钮，很快，一道刺耳又尖锐的笑声便在整个篷车之内回荡。

“就是这个声音！“多罗茜耳尖，一下就分辨出来，这就是昨晚扰人的噪音。

她向方块q昂起下巴，就像是在说，你看，我没骗人。

“流浪海盗电台，我最喜欢的电台。

“每一天，流浪者和海盗两位电台主播都会在这里说有趣的脱口秀和时下流行的笑话。

“作为一名欢笑小丑，懂得如何取悦他人非常重要，因此，学习这些脱口秀的技巧和笑话的内容便算是功课。

“抱歉，年轻的小姐，我只是近来病的太严重了，所以，便想着听听喜欢的东西，或许能缓解一些。如果打扰到您，我很抱歉。

赞科先生态度诚恳，在面对多罗茜时，他甚至还深鞠一躬。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你现在面对的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欢笑小丑。

多罗茜别过脑袋，态度有些别扭，但最后，她还是微微点头，对这份道歉表示认可。

她端起那杯用来招待的肉桂茶，将一大口茶水灌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和肉桂的香气一瞬间全撞进了女孩的鼻腔里。她有些不习惯，然后，她很快就理解了为何昨天大骗子在被卡塔琳娜团长招待肉桂茶时脸色那么难看。

这个混蛋……踩过的坑也不说，让别人再踩一遍。

多罗茜在心里抱怨道，但杯中剩下的肉桂茶的香气还在挑逗鼻腔，女孩皱起眉头，又喝了一小口，这一次，她惊讶地发现，刚才还无比甜腻的味道似乎现在也没有那么难入口了。

电台里的笑话正讲到高潮，电台特意播放的罐头笑声听上去更刺耳了。

“欢笑是最好的调味剂，如是，众生欢笑不已。

赞科先生轻声说道，像是在替多罗茜解释肉桂茶味道变化的原因。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作为欢笑小丑，最完美的微笑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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