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遗余力

联盟方并没有获得有关西西里这次0-007事件的全部证据。这是教授在来西奈前就已经确定的信息。

但作为西西里0-007事件的亲历者之一，铁心伯爵一旦被确认是死于本就具有重大嫌疑的饰非之手，那一切事情都可以完成定性。

骑士们效忠伊丽莎白家族获得的并非只是家族内崇高的地位和利益。更关键的，他们拥有的是一个古老又庞大的术士家族的背书。

家族会为他们担保，他们的人品与背景毫无问题，而在联盟的法条看来，一个穷凶极恶，无路可走的奇术师，出于疯狂和一己私欲对一位具有名望的骑士出手，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恶行。

出手是具备代价的。而这个代价，不是所有人都能背负和接受。

教授怀抱着劝谏的心情才说出刚才那些话，但此刻，当他看着饰非那阴晴不定的表情时，他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刚才所做的是徒劳。

“我明白了，诸葛先生……我不会再说任何类似的话。”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便可意会彼此。教授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他长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们就聊聊另一方面的话题，您打算怎么解决铁心伯爵？”

这个问法简单又直接。没有做任何避讳，教授在聊起这样一个有关谋杀的话题时，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早餐是什么一样轻松。

注意到饰非的表情变的意外，教授笑笑：“既然无法劝谏，那我作为老师，便也只能支持自己的学生。”

“我不是来刻意为铁心伯爵打探情报的，诸葛先生，但我认为，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上忙。”

“您要帮我？”

“为什么不呢？”这句反问反倒是让饰非觉得无所适从了，他打量了教授好几遍，才终于敢确认，教授的确是认真的。

“铁心伯爵现在就住在整个康士坦丁堡最中心的塞尔塔里。伊丽莎白王族和奥斯曼王族的交情也还算不错，所以为她争取了最安全的临时避难所。”

“一位骑士入驻另一个家族的领地，这算是术士家族之间的外交。但据我所知，这次外交联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大概三天之后，铁心伯爵就会乘上飞回新英格兰的航班。”

“等她回到新英格兰，您将再也没有机会出手，诸葛先生。”

教授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张航班表。他很贴心地将伯爵要乘坐的航班标注出来，方便饰非查看。饰非扫了一眼，发现那是一艘深夜航班。

“新英格兰与西奈存在将近六到七个小时的时差，航班安排在这个时间点并不奇怪。”

“而诸葛先生，您需要关注的东西是，一整支奥斯曼王族的术士护卫队会陪同前往机场。这中间，铁心伯爵会一直待在全副武装，甚至具备术式防御能力的车内。”

“据我所知，这是最高规格的外交护送。奥斯曼王族肯定不愿意一位骑士在自己的领地里出事。”

“您前几日在边境线上所编排的戏剧，如今消息已经传进康士坦丁堡，诸葛先生，我虽然承认，这个行为本身非常让人解气，但实在是打草惊蛇。”

chapter_content(); “我认为，铁心伯爵和奥斯曼王族都已经有所察觉，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如此谨慎。”

文件被教授一样一样地从公文包中拿出来。他准备的实在是太充分了，以至于饰非都怀疑，教授在这方面为人出谋划策是专业的。

从航班当天的交通线路图到护卫队的成员名单应有尽有，他一定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

而在这些文件的最后，教授想了想，还是将一封请柬也一并放在桌面上。请柬上印着一个特殊的家徽，徽章上能看见一匹奔跑的骏马的剪影。

“奥斯曼王族明天会在康士坦丁大学为所有应邀来参加学术论坛的教授举办一场欢迎宴会。教授们都可以带一位同伴入场，虽然我已经打听过，铁心伯爵不会在宴会上露面，但如果你对此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名额留给你。”

“抱歉，诸葛先生，身为普通人，我能做的便也只有这些了。我尝试过动用我的关系求见铁心伯爵，但对方很干脆地拒绝了请求。所以，我也只能提供这些您可能需要的东西，但具体的计划如何实施，还是需要您亲自来。“

教授提及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饰非的眉毛没忍住抽搐了几下。

普通人可弄不到奥斯曼王族的请柬，普通人也拿不到一位骑士的航班和路线图。教授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事无巨细，将能搜集到的所有信息都拿给了自己。在如今这个情景下，实在难得。

饰非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这些文件全部收进储物灵媒中。然后，出于好奇，他还想问教授一个问题：

“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教授。“

“您为什么要这样支持和帮助我？如您所见，我几乎不可能再正式成为您的学生。“

“我只是想弥补什么……诸葛先生。“教授轻声说道，”我曾亲眼看着我最优秀的一位学生走入歧途，而我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但现在，出于私心，而非任何所谓法条的正义与规制，我只是想和我的学生站在一起，告诉他，我会不遗余力，予以支持。“

“我还是那句话，诸葛先生，既然要做，那便做到完美，你输不起，不要给对方任何机会，抓到您的破绽。“

教授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饰非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某个还表现的气鼓鼓的少女。他耸了耸肩：

“您不遗余力，予以支持的学生范畴也包括这个傻丫头？“

“我正在考虑中，诸葛先生，所以我为她布置了一项作业，希望能验证她是否具有天分。”

“捕捉报时鸟？看来我打乱了教授您的计划。”

“无妨，那场测验的结果我心中已有定论，但对于诸葛先生您，如果您确认要找铁心伯爵的麻烦的话，我认为您很有必要和鲁米莎打好关系。”

两人不约而同打量少女。这让鲁米莎无所适从，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误以为是脸上沾了东西，失了礼仪。

饰非恍然道：“您将这一点也考虑进去，才答应设置了这项考核的，对吧？“

教授不语，只是将杯中最后的一点咖啡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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