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龙蟠虬跃汲取龙裔

石圆桌，四石凳，李小白坐于内侧石凳，望着建木垂落天际的树丫，那里云卷云舒。

石桌上摆着一套古色古香的白瓷茶具，云纹生动似有雾气缭绕，茶海如碧海，承接泡茶余水，茶壶凭空沸腾，咕嘟咕嘟，蒸汽从壶嘴升腾，袅袅白烟升腾。

李小白身体左倾，左脚踩着另一边石凳，左臂搭在左膝上，右手随意的提起茶壶，水线优美流畅，冲烫着盖碗，公道杯，品茗茶杯，与茶海。

茶海南北有差异，在北方更多是导引茶废水的，在南方也有人称公道杯为茶海。

“这处茶亭在这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这里泡茶。”

背后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是一个富有知性的女声，李小白没有回头，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动作，“我还以为仙舟人已经忘了这些古典传统了。”

“古典？”

那个声音越过李小白，径直向前，停在茶亭栏杆处，背对着李小白，“可对仙舟人来说，或许只是儿时的一些习惯而已。”

“我们少时曾住过的房屋，长大了变成了短生种口中的遗迹。”

“我们少时曾用过的器物，长大了也变成了短生种的古董。”

“这位朋友，是在等我么？”

她转过身，绿白相间的丹士制服，黄褐色的秀发扎了个单马尾垂至胸前，神情温婉，双目失色黯淡，呈阴翳的苍白之色。

“在下有个丹方，受神策府相托.......找您求解。”

一纸质丹方摁于茶海边的石桌上，清风拂过，黄褐色的纸张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墨色字迹。

“嗯？”

丹枢向前踏出几步，在李小白对侧的石凳落座，摸索着摁倒了那一纸丹方。

“丹枢大人能看见丹方么？”

李小白抬起了手，目送丹方被拾起。

丹枢摇了摇头，“用玉兆扫一下，我可以听。”

她佩戴了碧绿色的形似耳坠的玉兆耳机，用手拂过丹方，听着一个个常人晦涩难懂的名词，仔细辨识着。

她左手佩戴了黑色的丝质手套，似乎这个是扫描的关键。

两人彼此无言。

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茶水再次滚沸瓷盖的轻磕的轻灵声，洗茶润茶的清润水流声，冲泡的高冲水流声，白瓷器具和茶海轻碰的落案声。

李小白坐姿豪放，右手行云流水，视线不时打量着丹枢。

看着她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外的肩膀，放于石台上的手。

看不到任何印记。

说的也是。

印记的位置大多比较私密。

李小白右手持盖碗探出，手腕略倾，澄澈茶液滤出，划出玉液坠于品茗杯打着微小的旋，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丹枢大人，品茗。”

“这位化外民朋友，还不知您尊姓大名。”

“李小白。”

“小白么.......”

丹枢左手持杯，端于唇边顿了顿。

清脆微小的当声传来。

从声音来判断，那似乎是空了的品茗杯。

“丹枢大人不尝尝么？没毒的，短生种都能喝。”

“呵。”丹枢摇头轻笑，“我只是在闻茶香罢了。”

茶液入口，丹枢表情舒缓。

“好茶。”

“高山清泉，聚香阵文，就是这茶.......倒也不错？”

“茶是我一个好妹妹送的，她怕我疏于喝水，口干舌燥，于某日晨间去茶坊买的清茶。”

“那确实很不错了.......是无可挑剔的好茶。”

chapter_content(); “茶喝了，丹枢大人对这个『龙蟠虬跃』的丹方怎么看？”

“看起来是个歹毒的丹方。”丹枢直言不讳，递回丹方，“大概是汲取龙裔之力，让自己获得.......某种扬升？”

“........那我懂了。”

李小白将丹方展开，看着其中一项名为『持明髓』的一味药材，有些不寒而栗。

上面还有标注。

幸好没给白露看到。

不然龙女大人怕是要晚上做噩梦了。

“具体药理结果还需要进一步验证，这需要时间，毕竟，我总不能真的去取『持明髓』来做研究吧。”

“好，我会如实回报神策府的。”

李小白再次伸手道，“喝茶。”

“好。”

两个人没有更多言语，只是无声的坐着，彼此喝着茶。

直至冲泡出来的茶液都有些寡淡无味，李小白突然一句话，让丹枢准备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丹枢大人，对药王秘传怎么看。”

“.......一群信仰不同的人罢了。”

“........”

李小白不语，只是一味的添茶。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对阁下一见如故，我想我们可能会是朋友。”

“但你的敌意若隐若现，在下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自问.......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相见。”

“我在心疼你啊，丹枢大人。”

李小白叹了口气，“作为天缺者，先天失明，长生更是将痛苦无限延长，您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吧。”

“可这不是我能有能力改变的，不是么......”

丹枢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的宿命........”

仙舟人从出生的时候，就会想一个固定的形态去成长，直至长成后，将会永远保持着成年的样子。

永不衰老。

先天的失明就是永远的失明。

哪怕强行安装义眼，短暂获得光明，仙舟人超强的自愈能力和排异能力也会把义眼活生生挤出眼眶，这中间那神经被撕扯裂开崩断的痛处，甚至能将常人逼疯。

“如果未曾见到光明，或许我还能忍受黑暗。”

“那.......”

李小白突然感叹道，“太卜大人一直以来，真的很坚强了。”

“.......”

丹枢沉默，随后点了点头，“太卜大人的话，确实.......”

只有经历过，她才知道那痛苦根本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可是太卜大人眉心处的法眼，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李小白起身，略施一礼，“我去神策府汇报了。”

丹枢起身，“小白，那你这茶具？”

“送你了，丹枢大人，不过.......”

“茶叶你得自己买。”

李小白爽朗一笑，折扇一展，白衣胜雪，飘然离去。

丹枢失神的双眼垂落视线。

她目不视物，摸了摸尚且温热的茶台，叹了口气。

事关建木之秘，仙舟人的大忌，信仰之争的内战。

景元他不会要让化外民掺和进来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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