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神明推演提供养料

她能护住族人构筑起一层层裹住他们身体，脆弱却坚韧的时空泡膜，不受无数不在的时空之力的拉扯。

但是却护不住许多族人，被时间长河中那波涛诡谲的时空之力骤然吞没。

那定然是时间线上发生了撼动宇宙根基的大事——或许是星神交锋的权柄震荡、文明湮灭的因果坍缩、亦或是世界泡破灭的维度哀鸣——它们的余波在时间长河中掀起足以颠覆航道的惊涛骇浪。

那是席卷整个宇宙的时空波动的浪潮。

就像海啸般，将猝不及防的族人连带着他们的惊呼与希望，瞬息吞噬，连一丝存在过的涟漪都未曾留下。

瞬息消失。

前一秒还在互相鼓励的族人，下一秒就被无形的“浪潮”卷走，连残影都不曾留下。

而‘我们’本就是神战的战火中心逃出来的难民。

被吞噬的族人，甚至都在警告他人接着向前，不要管他。

他认为这是神战的余波。

连死亡都成了提醒同伴前进的警示。

他可以死，

但是不能拖累其他族人，

你们，一定要活下来。

去吧，我们敬爱的公主殿下，不要回头，去踏向那个我们耗尽生命也未能亲眼见证的、女皇大人所期待的那个未来吧。

‘我’没有登临星辰级。

‘我’不知道我们走过了多长的岁月。

母亲也没告诉过我要什么时候出来。

没有坐标，没有时限，只有无尽的漂流。

‘我’只知道，我的力量护着族人，又不断地流逝着。

或许，

在我力竭之时，

就是出去之时。

力量像沙漏中的细沙，每一粒流逝都代表着生存机会的减少。

族人不断给我传输着时空之力。

‘我’快力竭了。

‘我们’也都快力竭了。

传输力量的族人一个个倒下，最后连传输的力量都变得微弱而断续。

这是我们拼尽全力能够在时间长河达到最远的距离。

或许，是足以熬死宇宙里近乎全部生灵的岁月长度。

漫长到连“我”都开始遗忘出发时的星空模样。

战争，肯定结束了.......

‘我’拼尽全力斩出了一道劈往现界的通道，

斩出了一道劈开时间长河与现界壁垒的、狭小而扭曲的通道。

银色的裂痕如同绝望中绽放的苍白之花，为‘我们’这最后一批生还者，斩出了一条通向未来的出口。

这一斩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量，‘我’身上的时空之力的光芒黯淡得近乎消散。

我们，出去了。

出发的时候，十万人左右。

出来的时候，仅剩一万人。

数字冰冷，却承载着九万条生命的重量。

但.......

起码，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沉重的、近乎麻木的幸存者罪疚。

我们于冰冷、寂静的宇宙真空中发着呆，失重地漂浮着，看着有些陌生的星海。

或许吧，

毕竟星海无论在任何地方看，都差不多。

我们这些自神战炼狱中逃难出来、遍体鳞伤的难民们，对这片看似平静的星海，感到深入骨髓的陌生。

幸存的族人们沉默地望着星空，眼神空洞，没有劫后余生的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像一群刚从地狱爬出、却不知该去往何方的幽灵。

嗯？

我看到了一抹幽光，

黑色的，

漆黑如墨的光。

那光芒在星海中并不显眼，却让“我”的心脏骤然停跳。

黑刀上蕴含着足以碎星的黑暗之力。

“好强的时空之力波动，你们......是拿到什么宝物了么？”

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岩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与觊觎。

那是个皮肤灰黑，双眼有些如同毒蛇般阴翳的中年人。

chapter_content(); 他蒙着面，将刀随意地、却带着千钧压迫感地搭在我的脖子上。

刀锋冰冷，贴着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

力竭的我，无从反抗。

刚刚斩开现界通道，力量耗尽，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我有些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落点遇到人。

还是一名高阶钻石级。

宇宙浩瀚无垠，在随机的时间、随机的地点，遭遇钻石级强者的概率……

这概率太小了。

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他们一头扎入恒星炽热的日冕里，撞进中子星致密的地核中，这样的概率，甚至都比在广袤虚空中恰好遇到一个钻石高阶的存在，要大上一些。

‘我’的脑中飞速计算着概率

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一道恢弘、漠然、仿佛来自宇宙规则本身的视线，毫无预兆地瞥了过来。

那远超理解范畴的宏大力量。

我们甚至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就被无比巨大、如同无数瞬间灌入般的海量数据与信息洪流，轰然冲垮了意识，晕了过去。

那不是攻击，仅仅是“注视”带来的信息洪流，就足以碾碎钻石级的心神。

我们……被祂算计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认知。

可笑，

可悲，

甚至说是可恶.......

情绪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愤怒、绝望、荒谬、不甘……所有色彩混浊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暗色，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裂的荒谬感。

我们.......

终究没有逃离神战的余波。

亦或许，我们这些流浪的、以为终于找到喘息之地的时空之蝶，从一开始，翅膀就被看不见的丝线缚住，早被锁死在名为“悲惨”的命运轨迹上。

我们于山顶处，开始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交谈。

他一袭黑衣，黑袍，沉默着，看着我，眼睛中带着怜悯。

那怜悯比刀锋更刺痛人心。

“你我皆是棋子，女士，我选择了最有利于我的选项。”

他报出全名，声音平静。

“而你，没有选择.......”

“希望你不要怪我。”

他也是棋子。

一个被操纵命运丝线的提线木偶，但却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何等可笑。

“说说你们的交易。”‘我’平静的看着对方，缓缓开口，“以及，我们的结局。”

“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或许漫长的漂流和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已让情绪麻木。

我们的实力被限制了，被锁死在白金级。

这不是对方的手笔。

枷锁无形，却比任何镣铐都更牢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特努戴上黑色兜帽，声音低沉，

“我当时被时空之力吸引了过去。”

“我本以为是特殊的宝物出现。”

他回忆着，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当时的困惑。

“但没想到，是一群人类。”

“你们状态很不好，我意识到可能是你们本身持有着掌控时空之力的宝物。”

“宇宙间，弱肉强食，我想你不是不懂，我原本只是想逼你们交出宝物。”

道理冰冷，无法反驳。

“但是......那道瞥视降下来了。”

“我知道了，你们的身份。”

他说到“瞥视”时，声音本能地压低，带着刻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特努声音更加低沉，

“我得罪了一批上古遗族的人，而且，我一旦杀了你，还要背负一个永世摆脱不掉的『时空永恨之痕』，担心被其他能够观测到的人刺杀......”

算计得很精明，每一步都在权衡利弊。

“可悲。”‘我’冷冷的看着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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