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是双向奔赴！

毕业大戏，是每一位表演系学子四年专业学习的终极检验，表现良好的话，甚至被台下坐着的各大影视公司、经纪公司的星探们一眼相中。

有人选择剑走偏锋，排演先锋实验话剧，试图用晦涩的艺术征服评委；也有人稳扎稳打，致敬经典。

李凤先显然属于后者。

没打算在毕业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惊世骇俗的创新，这对他来说已经没意义了。

和同学们商量了一下，大家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国民神剧《大宅门》上。

这部剧的分量足够重，人物关系错综复杂，稍微改编一下就行了。

李凤先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服，白七爷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劲儿，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见他一个猛地转身，对着空气怒吼：“我办了这件大事，家里的人谁不佩服我？谁不敬我？可你们呢？一个个都想看我笑话！”

声音带着人物特有的匪气和担当，瞬间将这小小的排练厅变成了百草厅。

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是饰演原配黄春的董萱，旁边是演白玉婷的关月。

“休息一下吧！”李凤先从角色中抽离出来，长舒一口气，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就在这时，排练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探进来几个小脑袋——

“学长学姐们好！”

李凤先抬眼望去，得，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波来观摩学习的学弟学妹了。

01、02级表演系里但凡有点门路、混得不错的，早就签了公司，天南地北地跑剧组去了，哪有闲工夫来看他们排戏。

现在还留在学校的，除了考研党，就是还没找到出路的。

而眼前这些明显稚气未脱的面孔，基本都是03级的。

唉，最近两级的本科班，质量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啊。

之前来的那几批人里，除了后来演了果郡王的李东学还算有点星相，剩下的真是————一张张大众脸，扔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着了。

除了02级本科班，因为有了刘一菲的存在，后来的几届本科班，在美女产出率上确实显得有些后继乏力。

反倒是专科班，时常能给人带来惊喜。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显眼的那个，已经被他收入囊中了。

张嘉妮虽然还有些青涩，但那股子灵动和精致五官，已经足以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她今天拉着同班的姜言、叶一茜等几个女生，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李凤先交头接耳，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几乎就没从李凤先身上挪开过。

李凤先假装没看见，和董萱、关月继续讨论着剧本的细节。

等到中场休息，张嘉妮立刻象只嗅到蜜糖的小蝴蝶，翩翩然飞了过来。

“学长！”她递上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声音甜得发腻，“你们排练得太精彩了，我们都看入迷了！没————没打扰到你们吧？”

李凤先接过饮料，笑了笑：“还好啦，谢谢你的饮料。”

好什么好！打扮得跟个小妖精似的，一双眼睛就差挂在我男人身上了，现在的学妹，真是越来越有上进心了！

董萱内心腹诽着——

随着李凤先的事业版图一天比一天扩张，董萱的危机感也与日俱增，这种感觉在拍摄《欢天喜地七仙女》时达到了顶峰。

剧组里那个叫蒋心的，总是怼自己，还在表演上跟自己暗暗较劲，经常话里话外暗示自己这个大仙女的表演太端着，不够灵动。

她当然知道，这女人和李凤先的关系不简单。

还有那个杨蕊、陈秀丽也一样——

公司内部已经有个张萌了，如今又多了个张嘉妮——

董萱只觉得心累，越来越防不胜防。

关月是几乎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眼看董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立刻心领神会，主动站出来当这恶人。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张嘉妮那群小学妹说：“哎呀，这都几点了，时间差不多了吧？你们下午不是还有课吗？别为了看我们排戏把正事眈误了。”

这逐客令下得已经很明显了，谁知张嘉妮却象是没听懂一样，反而笑得更甜了。

“关月师姐说笑了，我们下午真的没课，特意空出来向学长学姐们学习的。”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李凤先，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毫不掩饰继续放电。

“再说，我们是来看学长排戏，学习宝贵经验的，几位师姐那么大方，肯定不会介意我们崇拜一下学长吧？”

典型的绿茶话术，高级又气人。

董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张嘉妮心里却在暗自得意。

之前拍《小鱼儿与花无缺》的时候，她各种给李凤先发信息，结果对方愣是不上钩。

痛定思痛下，她觉得是时候改变策略了，不能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

她今天就是来刷一波存在感的。

过了一会儿，她又献宝似的捧来一堆零食和小吃，一股脑堆在李凤先面前：“学长，排练那么辛苦，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那殷勤的模样，仿佛李凤先是她的专属投喂对象。

眼瞅着对方不仅不走，还越来越来劲，董萱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了了，直接将手里的剧本往桌子上一拍，站起身来。

“累了，今天就到这吧，不想排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李凤先一眼，拉起关月的手就往外走。

排练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李凤先不满地瞥了张嘉妮一眼，这小丫头，长得挺漂亮，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董萱现在也算是先锋文化的一姐，你一个刚签约的新人，不想着怎么搞好关系，反而当众挑战一姐的权威，这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吗？

真要是以后给你穿小鞋，有你哭的时候。

张嘉妮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看到李凤先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起了作用，俏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李凤先差点给气笑了！

跟个拆了家还摇着尾巴求表扬的小狗似的————

他没再理会张嘉妮，抓起自己的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很快就在通往校内停车场的林荫道上追上了两女。

两个女生走在前面，正低声聊着天。

从董萱那气鼓鼓的侧脸和关月不停拍着她后背安抚的动作来看，显然是在吐槽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没眼睛还是没脑子？”

“消消气，跟那种小姑娘置气，不值当——”

“我就是气不过！他也是，就不能跟人家保持点距离吗？还接饮料，接零食”

李凤先听着这断断续续的抱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嘿，走那么快干嘛？也不等我？”

董萱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双美目里写满了委屈和埋怨。

她举起手里的奶茶，晃了晃：“等你？等你跟你的小学妹连络完感情，我的奶茶都凉了！”

“哎呀！那走走走，上车，我带你再去买杯热的——！”

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关月，眼神里带着求助。

董萱这人，其实性格很大气，甚至有点佛系。

她从来不吃自己同学的醋，比如关月她们，也是选择了默许。

反正都是知根知底的姐妹，肉烂在锅里，总比便宜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野花强。

可她唯独受不了李凤先和那些她不熟悉，尤其是主动粘贴来的女人在一起。

也或许是因为，她能感觉到，李凤先对关月她们的态度，和对她的态度，是有本质区别的。

这种微妙的平衡一旦被外力打破，她就会感到极度的不安。

关月这次非常有眼色，她可不想被卷入这战场。

她冲李凤先挤了挤眼睛，然后拍了拍董萱的肩膀，笑道：“得，这车太高级，我这电灯泡瓦数太高，就不上去晃眼了。你们俩好好聊，我打车回去。璇璇，记住我的话，不值当！”

说完，她很自觉的消失了。

等关月走后，李凤先不由分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半推半抱把董萱塞了进去。

李凤先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转过头，认真看着董萱：“说吧，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了一瓶饮料，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董萱的脾气一向很好，轻易不动气，今天被张嘉妮那种段位的绿茶挑衅了几句，就直接失控了，这很不寻常。

然后董萱就扭过头，看着窗外，闷闷的说：“没事。”

“还没事？”李凤先伸手，将她的脸扳了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快说，到底是谁惹我们家老董不高兴了？”

董萱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一开始还紧绷着，可没过几秒，那股子委屈劲儿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的眼圈一红，抢起小拳头，雨点般落在了李凤先的胸口上。

“你个混蛋！大混蛋！！”她一边捶，一边控诉，力道不重，却充满了情绪，“我问你，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佟丽丫也有一腿？！”

卧槽！这么快就发现了？！

这事才过去多长时间啊？

难道是佟丽丫沉不住气，主动向她交代了？

不应该啊，丫丫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chapter_content(); 他这一瞬间的沉默，在董萱看来，就是默认。

于是捶得更凶了！

“好啊你！车晓她们就算了，可丫丫是我好不容易交到的好姐妹啊！我们俩那么投缘，我跟她什么都说，结果——结果你连她都不放过？李凤先，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李凤先哭笑不得，只能张开双臂，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

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只能用行动来安抚这只被惹毛了的小猫。

他一把将董萱紧紧抱入怀里。

捶了几下后，董萱就把脸埋在李凤先的胸口，然后抬起头问：“说，是你主动的，还是她主动的？”

又是送命题！

李凤先的大脑飞速运转，说自己主动，那就是人渣；说佟丽丫主动，那就是推卸责任，显得没担当。

他沉思了片刻，斟酌再三，最终来了一句：“是——双向奔赴！”

“噗！”

董萱被他这个无耻的答案给气笑了，抬手又给了他一锤，“奔赴你个大头鬼！你可真会找词儿！”

虽然还在生气，但气氛明显缓和了下来。

李凤先捏了捏她的脸，故意调侃道：“哎，这可不是好兆头啊！怎么我们家贤妻良母的老董，现在越来越有变成母老虎的趋势了？以后我是不是得跪搓衣板了？”

董萱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哼，都和你这种人在一起了，还怎么做贤妻良母？我没变成打小三的泼妇就不错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靠在了李凤先的怀里。

两人在车里又说了很多贴心话，李凤先总算是把这位给哄好了。

不过，对于她到底是怎么发现佟丽丫这件事的，董萱却守口如瓶，无论李凤先怎么套话，她都笑而不语，只说“本宫自有情报来源”，搞得神神秘秘的。

没事，以后肯定能知道！

作为补偿，接下来的几天，李凤先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和应酬，除了排练毕业大戏，其馀时间都用来陪着董萱，逛街、看电影、吃美食，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张嘉妮————李凤先决定先冷处理她一段时间。

同时给曾嘉打了个电话。

“嘉姐，公司新签的那个张嘉妮，你多上点心，不是业务上，是情商和为人处世上。”

电话里，李凤先的语气很平淡，“这孩子有点拎不清，让她明白公司里的规矩和人际关系的复杂性。先别急着给她推资源，让她在公司好好学习一段时间，磨磨性子。”

曾嘉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好的老板，我明白了，是不是她惹谁不高兴了？”

“差不多吧！”

这才添加公司多久啊，就敢挑战一姐权威，不好好给点教训，以后还不知道要捅出什么篓子来。

娱乐圈，可不是光靠一张漂亮脸蛋就能混下去的。

几日后，燕京，半岛酒店的会议厅外。

这里已经被剧组包下，作为新版《神雕侠侣》的选角会场。

会议厅内，张纪忠和于敏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场地中央，换上了一身飘逸白衣的刘一菲，正和聂元对戏。

刘一菲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施粉黛，眼神清冷，就已然有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那今天是选角会的第二天，来试镜的演员依旧络绎不绝。

但凡消息灵通一点，或者有点警觉性的，都能感觉到，小龙女这个角色，恐怕早已是刘一菲的囊中之物了。

之前最有力的竞争者周讯，已经宣布退出，并对媒体放话，因为理念不合，以后不会再和张纪忠合作。

另一位被外界看好的蒋晴晴，因为早就收到了李凤先的“内部消息”，则是压根就没来参加试镜。

现在的面试，大部分炮火都集中在了杨过的争夺上。

聂元穿着戏服，对着刘一菲深情喊道：“姑姑，你别走！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的！”

他的台词功底扎实，情绪也很饱满，但张纪忠却暗自皱起了眉头。

其实就算没有李凤先这个，他估摸着也不太可能用聂元。

聂元的长相和气质，都太正了，一脸的忠肝义胆。

可杨过骨子里是离经叛道的，是邪中带正，狂中带痴的。

聂元演出了杨过的深情，却演不出那股子与世俗为敌的顽性和邪气。

而且，他和刘一菲站在一起对戏，怎么看怎么象一对正直的革命战友，完全擦不出那种禁忌之恋的火花和宿命感。

当局者迷。

聂元对自己刚才的发挥却相当自信，觉得这个角色，起码已经拿下了七八成把握。

试戏结束，他换好自己的衣服，带着一脸志在必得的微笑，和张纪忠有说有笑从会议厅里走出来。

刚一出门，就和等在门口的另一位热门人选一黄小明，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同为内地四大小生之一，年龄相仿，路线相似，又是在竞争同一个顶级资源，这见了面，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但内心的弹幕，已经开始狂刷了。

黄小明：哼，没我帅，没我有型，气质太土——咱这亦正亦邪的笑容，才是杨过标配！

聂元：哟，今天这增高垫看起来又厚了不少啊，哼，明明没我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

两人都在内心里把对方从头到脚，各种贬低了一番——

最终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杨过这个角色，非自己莫属！

当然，嘴上还是客气得不行。

“晓明，你也来啦？”

“是啊，远哥！刚试完？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尽力而为。”

两人正进行着虚伪的商业互吹，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大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簇拥着一个身影，浩浩荡荡朝着这边走来O

记者们被工作人员拦在了外围，那道身影从中走出，闲庭信步来到众人面前。

“张导，于导，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迟到了！”

卧槽！

你TM怎么也来了？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之前完全没听说过他要来演杨过的事啊！

甚至外面还有传言，说张纪忠因为李凤先拒绝了《天龙八部》之后的另一部戏，两人已经闹掰了，以后都不会再合作了！

上当了！

肯定是两个人在演我们！

李凤先既然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了，那释放出的信号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张纪忠看到李凤先，脸上笑得胡子都开了花，走上前道：“你小子，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呢！快进来，就等你了！”

李凤先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两人中间一站，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他们。

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场，都形成了碾压之势。

“晓明哥，好久不见。”李凤先首先转向黄小明，主动伸出手。

“是啊，凤先，好久不见。恭喜你啊，《奋斗》收视又爆了，我最近也在追呢！”

黄小明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脸上重新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既然知道杨过这个角色没戏了，那还不如就着这个机会和李凤先攀攀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还是李凤先这种已经遥遥领先的朋友。

李凤先笑了笑，随即转向了旁边的聂元。

“聂元老师，别来无恙。”

聂元脸上的表情就没那么自然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好，李老师——”

就在这一瞬间，李凤先敏锐地注意到，聂元的脸颊似乎有些奇怪。

这下腭线条，过于锋利了，甚至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紧绷感。

两人之前在《吕布与貂蝉》也是合作过一段时间的，聂元的脸型是那种很标准的国字脸才对啊！

察觉到李凤先探寻的目光，聂元下意识缩了缩头，眼神有些闪躲。

哦，他想起来了，前世的聂元，据传为了竞争杨过这个角色，让自己的脸型看起来更上镜，更能营造出杨过的少年感，不惜去医院做了削骨手术！

真是——太豁得出去了！

也是这次手术，外加竞争杨过的失败，对聂元未来的事业影响非常大。

前世的他，就是从这里开始，事业逐渐走上下坡路，再加之后来闹出醉酒打人的负面新闻，几乎在娱乐圈沉寂。

直到十几年后，才凭借《延禧攻略》里的大猪蹄子乾隆，得以翻红。

一个演员的黄金时期，就这么被一个错误的角色选择和冲动的决定给眈误了O

当然，这些复杂的思绪只在李凤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收回目光，对着两位前竞争对手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然后便在张纪忠的亲自引领下，大步走进了会议厅。

门外，只留下黄小明和聂元站在原地，表情各异。

走廊尽头的闪光灯依旧在闪铄，但焦点，却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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