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这口音太打击性趣了

清晨六点。

副导演赵广斌洪亮的嗓门，通过扩音器，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早起的鸟儿。

“各部门注意！灯光组，再把反光板往左挪三十公分！对，就是那儿！”

刘一菲嘴里哈着白气，睡眼惺忪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咖啡和热气腾腾的包子是此刻最受欢迎的奢侈品。

九寨沟这样的5A级景区，一旦到了九、十点钟，游客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很影响拍摄。

所以剧组只能和太阳赛跑，尽量抢在清晨和日落之后游客稀少的时段集中工作。

即便如此，依然无法完全阻挡那些神通广大的粉丝。

天还没亮，景区外围的山路上就已经零零散散聚集了不少人。

为了防止这些狂热粉冲进来影响拍摄进度，剧组不得不额外雇佣了数十名当地藏族或羌族同胞，在片场外围拉起了一道人墙。

“预备——开始！”

随着导演于敏的一声令下，场记板清脆地合上，拍摄正式开始。

今天的戏份是杨过与小龙女在古墓外，于山水之间修炼全真教的剑法。

李凤先把饰演鹿清笃的演员一把拎起，演员也是个敬业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

随着李凤先手臂一甩，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溅起了一大片晶莹的水花。

从对方嘴里逼问出全真心法的口诀后，杨过和小龙女开始修炼起玉女心经。

两人皆是一身飘逸的古装，站在一处山涯边，开始同步演练。

李凤先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刘一菲的动作，虽然姿态优美，却总是慢了半拍，或者力道上显得有些绵软，跟不上李凤先那种的节奏。

“卡！”于敏在监视器后皱了皱眉，“一菲，你的节奏要跟上凤先，感觉你们俩象是各打各的，没有那种心意相通的默契感。”

刘一菲抿了抿嘴唇，有些懊恼，她私下里已经练了不下百遍，可真到了和李凤先对戏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被他强大的气场带偏。

她不是刀马旦出身，尽管在剧组集训时已经拼尽全力，但武术功底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速成的。

李凤先收了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副倔强又不服输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调侃道：“谁前两天拍着胸脯跟我说自己绝对没问题的，怎么一到实战就掉链子了？牛皮吹得比九寨沟的雾还大！”

刘一菲被他一说，脸颊顿时泛起红晕，扬起小巧的下巴，嘴硬道：“谁————

谁掉链子了！我刚才只是————只是脚下有块石头没踩稳！再来一次，肯定没问题！”

她那副嘴上不饶人，眼神却有些闪躲的样子，可爱得紧。

正当武指赵箭准备上前，亲自给刘一菲拆解动作时，导演于敏却抬手拦住了他，朝李凤先的方向努了努嘴————

赵箭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李凤先看着刘一菲还在那儿跟自己赌气，也不多言，长腿一迈，悄无声息站到了她的身后。

刘一菲正暗准备再来一次，忽然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胸膛贴近了自己的后背。

“放松，你这么僵硬，剑都提不起来了。”说着，李凤先的大手，轻轻复上了她握剑的手。

“你————”

刘一菲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变得更红了！

站在不远处的刘小丽，看到这一幕，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

“小丽姐，凤先做的很对——”于敏压低声音，给她解释了起来。

小龙女和杨过的感情，比段誉和王语嫣要炽热、纠结得多，两人间那种既是师徒又是情侣，生死相依的亲密感，是这部戏的灵魂。

剧本里有大量的感情爆发戏，现在不多给这对创造一些相处和培养默契的机会，让李凤先这个老司机多带带刘一菲，以后的戏会很难拍出那种感觉的。

于敏的话，象一颗定心丸，让刘小丽的脚步停了下来。

为了女儿的演艺事业，有时候一些必要的牺牲和专业的态度是必须的。

想到这里，她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看着远处的那对璧人。

刘一菲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当成是表演的一部分。

可是，理智归理智，身体的感受却骗不了人。

李凤先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她甚至能清淅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通过薄薄的戏服，一下下地传到她的背上——

“你看，手腕要下沉，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全身，而不是光用骼膊使劲。”

两人身体紧贴着，几乎是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带着她将整套剑法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感觉到了吗？剑是你的手臂的延伸，人剑合一，不是让你跟它较劲。”

在他的引导下，刘一菲的动作果然流畅了许多，那种滞涩感很快少了很多。

走完一遍后，李凤先却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嘴唇凑到她耳边，坏笑道：“学得不错嘛，戏里你教我武功，我喊你姑姑。现在戏外我教你，你是不是该喊我点别的什么啊？”

呸！不要脸！

刘一菲瞬间破功，羞恼地用手肘往后轻轻一顶，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果然正经不过三分钟！

经过这么一闹和李凤先的亲自指点，刘一菲似乎真的找到了感觉。

当两人再次开拍时，她的动作协调性和节奏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虽然在力量感上依旧有所欠缺，但那种飘逸灵动、与杨过心有灵犀的韵味，却已经出来了。

“好！过了！”于敏满意喊道。

其实，刘一菲的肢体协调能力在女演员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如果她当初选择一直深耕打女路线，或许会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康庄大道。

后来在《功夫之王》里与两位国际巨星对打，以及多年后《花木兰》中的表现，都证明了她在动作戏上的天赋。

可惜后来执着于冲击大银幕，却在选片上屡屡碰壁，各种类型的电影都尝试过，却始终没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戏路，蹉跎了十几年，最终还是回归了电视剧市场，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撼。

可以说，刘一菲这一代，几乎是内娱最后的、能亲自上阵打得象模象样的女星了。

再往后的90花、00花，是几乎一个能打的也找不出来了。

上午的戏份拍完，剧组终于迎来了休息。

刘一菲累得够呛，一回到休息区，直接瘫倒在一张红色的折叠躺椅上，拉过一张小毛毯盖在身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居然直接睡着了。

李凤先喝着助理王稚递过来的热茶，目光落在那张颇为扎眼的红色椅子上，感觉异常眼熟。

“怎么觉得这椅子——好象在哪儿见过？”

刘小丽正细心的给女儿盖好毛毯，闻言笑道：“你记性真好，这是拍天龙的时候在剧组附近买的，茜茜说躺着舒服，就喜欢上了，后来不管去哪，都得带着它。”

“哦——”李凤先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这把神奇的红色椅子，在后世的各种路透照和新闻图里出镜率极高，是刘一菲的本命法宝，一路从天龙用到了十几年后的梦华录时期，都没有换过。

一把椅子用上近二十年，这质量可以啊！

回头自己也整一个！

李凤先这边刚坐下没一会儿，外围的粉丝就开始骚动起来，几个胆大的粉丝头头，正隔着人墙和工作人员交涉，希望能进来要个签名。

对于自己的粉丝，李凤先一向是宽容的。

“王稚，你带婷婷过去处理一下。挑几个脸熟的粉丝代表进来就行了，别让场面乱了。”

“好的。”王稚干练的点点头，然后对身边还有些拘谨的甘亭亭柔声道：

”

走吧，婷婷，我教你怎么做。”

两人来到粉丝聚集区，脸上挂上了亲切的笑容。“大家辛苦啦！大清早的就来支持我们凤先，谢谢大家！”

“王稚姐！”“智哥好！”

粉丝们一看到她，立刻热情回应起来。

这些铁杆粉丝对王稚这位大内总管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了，里头不少人的网名和真实姓名，王稚也都能准确叫出来。

“童琪，今天穿这么少，冷不冷啊？”王稚笑着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打招呼，“还有你上次让你帮忙整理的视频资料收到了，做得特别棒！”

她熟稔的和几个粉丝后援会的骨干聊了几句，随后对工作人员示意了，放了刚才打招呼的三个女孩进来。

领着三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女孩走向休息区时，王稚还不忘对身边的甘亭亭进行现场教程：“看到了吗？以后这也是你的主要工作。刚才最前面的那几个女孩，人品信得过，还在后援会里帮忙管理，算是内核成员，对于这些人，我们要给予关照，明白吗？”

“恩嗯！我明白了，智姐！”甘亭亭像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看着那些粉丝见到偶象时脸上洋溢出的幸福表情，感觉自己也与有荣焉。

李凤先为三位女粉签名合影，临走时，又让王稚送了她们一些剧组的纪念品，把三个小姑娘感动得热泪盈眶的！

处理完粉丝的事情，休息间隙，李凤先也关心起了自己的新助理，问她适应的怎么样了——

被偶象亲自关心，甘亭亭受宠若惊，脸颊微红，连忙摆手道：“挺适应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稚就忍不住呵呵一声，笑了出来。

“傻姑娘！”

王稚用一种你还太年轻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老板的贴身助理，代表的是凤先的脸面，他们见了你当然客客气气了。可不代表剧组里的人就都跟表面上一样和善，喏，你看那边——”

顺着王稚手指的方向，甘亭亭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幕。

只见副导演赵广斌，正叉着腰，指着几个场务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是猪吗？耳朵里塞驴毛了？跟你们说了多少遍，控场！控场！看看现在，游客都快钻到镜头里来了！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明天不想干了就趁早滚蛋！”

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骂得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骂完了场务，赵广斌似乎还不解气，又转身冲着布景组的人开火：“还有你们！石头都堆了三个小时了还没弄好！磨磨唧唧的，是想等着剧组给你们养老送终吗？！”

甘亭亭看得目定口呆，她以前兼职做平面模特的时候，合作的团队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大家客客气气，从没见过这种堪比包工头训斥工人的火爆场面。

王稚看出了她的诧异，解释道：“别大惊小怪，这在剧组是常态——”

场务、布景这些，还有大部分的群众演员，都是按天拿工资的，他们根本不着急，甚至巴不得剧组拍得越慢越好，这样就能多拿几天的钱。

可导演和制片人不一样，兜里就那么多预算，每天的开销都是天文数字，必须得赶着进度拍。

这一来二去的，着急了可不就得骂人，就算是主演也照骂不误！

甘亭亭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凤先，小声问道：“那——那凤先你——也被骂过吗？”

李凤先喝了口茶，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笑容：“刚出道那会儿被骂是家常便饭。后来慢慢有了名气，骂的人就少了。至于现在————基本上只有我骂别人的份儿了。”

“哇！凤先你好厉害！”

甘亭亭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无数颗小星星，满脸都是崇拜。

在她看来，能在这样复杂严苛的环境中，从一个被骂的小角色，成长为可以骂别人的大人物，本身就是一部励志大片。

三个人正说说笑笑，旁边躺椅上的刘一菲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毫无淑女形象的伸了一个懒腰。

“恩————几点了？”

“还早呢，你可以再眯一会儿。”李凤先回答道。

就在这时，隔壁B组的几个演员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扮演郭靖王洛勇和马苏。

他们在旁边的场景拍少年杨过时期的戏份，饰演者是以鬼马精灵着称的童星小叮当。

小叮当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刚刚坐起来的刘一菲，立刻鼓起腮帮子，气冲冲跑了过来，伸出小手，“啪”的一下，不轻不重的打在了刘一菲的手背上。

刘一菲正揉着眼睛呢，被这一下打得一愣：“哎？你打我干嘛？”

小叮当叉着腰，理直气壮控诉道：“谁叫你昨天拍戏的时候，打我屁股打得那么用力？”

之前有一场小龙女教训顽劣的少年杨过的戏，小孩子不懂什么叫借位，而刘一菲为了追求真实感，下手也稍微重了点，结果就被这个小屁孩给记恨上了。

这要是让刘一菲粉丝们看到这一幕，估计只会羡慕嫉妒恨的想：放开那个姑姑，让我来！被神仙姐姐打屁股，简直是天大的奖励好吗！

刘一菲听完他的控诉，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小叮当气鼓鼓的脸蛋，故意逗他：“哟，小不点儿，还学会记仇了是吧？想报仇？行啊，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作势就要去抓小叮当。

小叮当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两人直接在这仙境般的片场里，上演了一场欢乐的追逐战。

也算是给紧张忙碌的片场带来了一阵轻松了。

其实刘一菲也只比小叮当大三岁，严格说起来，确实还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O

那边两个孩子在打闹，这边马苏则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到李凤先旁边的空椅子上，整个人象没骨头似的往后一躺，长长舒了口气，抱怨道：“哎呀妈呀，拍武侠剧也太累了吧！天天吊威亚，腰都快给我勒断了。”

一个没注意——马东北腔都飙出来了！

“习惯就好——”

不得不说，这口音实在太打击性趣了。

李凤先一下子就对马失去了欲望，随口应了一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和小叮当疯闹了一阵的刘一菲，气喘吁吁走了回来。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和李凤先相谈甚欢的马苏，眼神微微一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拉着母亲的手，走到了另一边坐了下来。

陈子函和李凤先关系不简单，这事她早就猜到了几分。

现在看来，这个马苏，恐怕也是一样。

这女人能拿到李莫愁这个颇为重要的角色，想必也少不了李凤先的力荐。

难怪呢————

她又想起了张嘉妮、韩雯雯等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这些人——该不会也——

怎么感觉和当初拍天龙的时候似得？

好象除了自己以外，剧组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年轻女人，都和这个男人有一腿——

不对！

还有何情姐姐！

对，何情姐姐是前辈，人家气质能和自己老妈相媲美，是真正有函养的艺术家，肯定不会象那些年轻女孩一样肤浅！

想到这里，刘一菲的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一些。

夜幕降临，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但对于主演们来说，工作还远未结束。

晚上九点，酒店的会议室里，李凤先、王洛勇等主要演员依然坐在一起，进行剧本围读。

——

今晚围读的，是郭靖在英雄大宴上，当众怒斥杨过，指责他不该离经叛道和小龙女相恋。

“过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有违伦常之事——”

王洛勇不愧是百老汇出身的华裔第一人，台词功底深厚无比，光是坐在那里，用声音就将郭靖那种耿直、愤怒、痛心疾首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李凤先也立刻入戏，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倔强与不屈，慷慨激昂地念出了杨过的台词：“郭伯伯！我敬你是长辈，但我和姑姑之间的事，与旁人何干？我敬她、爱她，此生非她不娶，这又有什么错了？”

旁边的何情在一旁不动声色附和着丈夫，言语间却暗藏机锋，试图化解矛盾。

一场戏对下来，火花四溅，酣畅淋漓。

李凤先在念词的间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眼角馀光一扫，看到桌子底下，一双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迅速缩了回去。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陈子函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对方脸上依旧装得若无其事。

说实话，他今晚本来的目标，是想找机会去“拜访”一下何情的。

进组这么多天了，这姐姐始终对他保持着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不过自己和陈子函也确实有段日子没见了，既然美人主动发出邀请，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也不动声色的，也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踢了回去，作为回应。

深夜十一点，酒店房间里。

陈子函只穿着内衣在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听外面的动静。

对于前几天晚上李凤先放了她鸽子的事，她还一直耿耿于怀呢。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三下极富节奏感的轻微敲门声。

陈子函心中一喜，连忙跑去开门。

“我还以为你今晚又不会过来了呢！”陈子函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说道，侧身让他进来。

“怎么会？处理了点工作上的事，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

李凤先顺手关上门，从背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嘴上自然是说了一通甜言蜜语来安慰她。

几句情话下来，陈子函心里的那点小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久别重逢的干柴烈火。

两人笑闹着，很快就滚到了一起。

在情意最浓时，李凤先忽然停了下来，从带的包里拿出了老朋友拍立得。

早在几年前，两人刚认识不久的时候，陈子函就知道了他有这个特殊的癖好。

一开始还有些抗拒和羞涩，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种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私密情趣。

“拍完可得藏好了，要是泄露出去，我们俩都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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