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目标是星辰大海

李凤先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

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一身笔挺的松枝绿军装。

虽然他很想念后世那种修身剪裁的07式军服，但这身87式穿在小爷身上，似乎也挺带劲的！

平心而论，87式军服的设计理念还是受到了苏式军服的很大影响，讲究的是宽大、能装、耐磨，穿在普通人身上容易显得拖沓，也就是俗称的溜肩或者象是偷穿了大人衣服。

虽然衣服版型一般，但架不住人长得精神。

李凤先的大个头，常年拍动作戏练就的倒三角身材，愣是把这身略显老气的87式穿出了一种将门虎子的霸气。

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往肩膀上一扛，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就溢了出来。

“老板，这衣服——绝了！”

旁边的甘亭亭手里拿着把折扇，本来是想给老板扇风的，结果现在手都忘了动，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里全是小星星。

平日里看惯了李凤先穿休闲装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样，突然换上这一身代表着国家暴力机器的军装，这种强烈的制服诱惑反差感，对于年轻姑娘来说就是核武级别的打击。

“擦擦口水，滴鞋上了。”李凤先斜了她一眼。

甘亭亭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嘴角，发现被骗了，顿时娇嗔地跺了跺脚：“又拿我开涮！”

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戴上大檐帽，稍微调整了一下帽檐的角度，眼神瞬间从刚才的玩世不恭变得锐利如刀。

这时，更衣室的门帘被掀开，张国强走了进来。

他见到李凤先这一身行头，顿时也是一愣。

张国强本身就是一米八三的大高个，在演艺圈里算是铁塔一般的存在，平日里跟人搭戏经常都得低着头。

可今天，当李凤先戴上大檐帽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明明两人身高相仿，但李凤先那个挺拔的劲头，再加之大校军衔带来的心理暗示，硬生生地在气势上压了他一头。

“好家伙，李总你这哪是来客串的，是来视察工作的吧？”张国强操着一口带着东北大碴子味的普通话，由衷赞叹道，“我刚才差点就想敬礼喊首长好了。”

李凤先整理了一下袖口，笑道：“高连长过奖了，我这就是个空架子，哪比得上你们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兵味儿。”

这时候，康洪磊和兰晓龙也走了进来。

俩人看着李凤先的造型，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满意。

“我就说这个角色得他来演，”兰晓龙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精光，“这个大校不需要那种一脸凶相，要的就是这种儒雅里藏着刀子的感觉，军改嘛，那是脑子里的风暴，比战场上的硝烟还要锋利。”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声略显局促的报告声。

“导演好，张义前来报道！”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瘦得跟个猴似的小个子站在门口。

这个时候的张义，人已经在燕京军区战友话剧团里当了整整九年的兵，却几乎没怎么上过台，大部分时间是在做场记，写会议纪要，甚至负责装卸台。

在原时空里，他是给康洪磊写了一封长达三千字的《我的请战书》，历数了自己一定要演许三多的理由，虽然最后没演成许三多，但却成就了永远的史今班长。

而这一世，因为李凤先的介入，《士兵突击》提前开机，张义更是被李凤先直接点名薅进了剧组。

“来了？”李凤先走过去，拍了拍张义那并不宽厚的肩膀。

张义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身体崩得笔直，象是见到了首长：“来了！李总，真的——太感谢您了！能给我这个机会，我——”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对于一个常年在剧组跑龙套、投简历如石沉大海的人来说，能出演史今这样一个分量极重的角色，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李凤先打断了他的感谢，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散了一圈，“进了组就是兄弟，演好戏比什么都强，对了，签约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张义脸上的表情纠结了一下，随即变得坚定：“李总，我知道先锋文化现在是业内的大船，能上您的船是我的福气，但是————我现在还在服役，团里还没批我的转业报告，我是军人，不能干私活签经纪公司，这是纪律。”

旁边的康洪磊有点担心李凤先不高兴，正想打圆场，却见李凤先哈哈一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凤先不仅没生气，反而更欣赏他的轴劲儿，“要是你为了红，连军籍纪律都不顾了，那你也就演不好史今了，没事，我等你，明年等你退役了，公司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张义重重点了点头。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这份恩情，就已经比什么合同都管用了。

当晚，剧组举行了开机宴。

这大概是李凤先参加过的最纯粹的一次饭局。

放眼望去，十多张桌子，清一色的大老爷们。

除了李凤先带的甘亭亭外，整个宴会厅里雌性生物极其稀缺。

饰演范雷、马帅、还有老A那帮人的，要么是文工团，要么是话剧团的，一个个身怀绝技，还没那么多娱乐圈的臭毛病。

这个时候的文工团管理相对宽松，出来挂个名拍戏是被允许的。

不象几年后，这扇门就被彻底关上了。

部队方面也派了不少指导员和干事过来，加之剧组的幕后工作人员，整个食堂里黑压压一片全是短发汉子。

男人之间的快乐，往往只需要两样东西：酒和牛逼。

两杯白酒下肚，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瞬间就炸开了。

“凤先！我敬你一杯！为了这部剧的成功，我干了，你随意！”兰晓龙是个性情中人，端起二两的玻璃杯，仰头就是一口闷。

“我也敬李总！”张义也不甘示弱。

这帮部队出来的是真TM能喝啊！

五十多度的泸州老窖也是一杯一口闷！

李凤先看着那一双双绿油油如同饿狼般的眼睛，都有些发虚！

也幸好小爷有挂。

推杯换盏之间，众人的称呼也从李总变成了凤先，再变成了老李、兄弟————

看着这群喝得面红耳赤、勾肩搭背的汉子，李凤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部剧之所以能成为经典，除了剧本好，更因为这群人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兵，把剧组当成了连队。

第二天，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场戏，就是全剧的一个高能转折点—军改会议。

开拍之前，室内烟雾缭绕。

——

这不是特效，是这帮老烟枪真抽出来的！

李凤先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大校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收起了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情，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峻、肃杀的气息。

剧中此时的背景，正是国内军队转型的阵痛期。

1991年的海湾战争，给全世界上了一堂震撼教育课，号称世界第四军事强国的伊拉克，那是拥有百万大军、装备着苏式坦克的钢铁洪流啊！

结果呢？

美国佬仅仅用了42天空袭，加之100小时的地面推进，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把伊拉克推平了。

那种降维打击般的战争模式，把当时还在琢磨大纵深穿插、人民战争海洋的国内高层给看傻了，把全世界都给看沉默了。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原来钢铁洪流在芯片和卫星面前，就是活靶子？

从那以后，中国军队开始了疯狂的追赶。

海军搞航母，空军搞超视距，陆军搞合成旅。

而《士兵突击》里钢七连的整编、702团被老A血虐、最后的演习对抗，讲的其实都是这一件事：从机械化向信息化转型。

这场戏，李凤先要演的，就是那个推动改革的恶人！

《士兵突击》表面上看是许三多的成长史，实际上内核极其硬核——它记录了那段时间部队转型时期的痛苦撕裂。

镜头对准了李凤先。

他缓缓环视了一圈坐在下面的团长、政委们，目光最终停留在饰演702团王团长的李京身上。

这老哥曾是央视的高级制片人，本来只是来客串，结果被剧本吸引，特邀出演的王团长。

chapter_content(); 但此刻，在李凤先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他竟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从情感上来讲，我们确实舍不得他们离开。”

李凤先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颤斗，“但是，从部队未来发展的方向上讲，必须要这么做！王团长！”

“到！”李京猛地起立，条件反射般地大喊一声。

“师里决定，把702团作为试点单位！”李凤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京面前，目光如炬。

这一句话，就象是判决书。

702团是部队王牌，是尖刀。

也正因为你是王牌，所以改革的刀子必须先捅在你身上，捅透了，别人才没话说。

王团长咬着牙，腮帮子鼓起：“责无旁贷！”

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却又透着一股子悲壮。

要裁撤自己带出来的精锐，把钢七连这种功勋连队给拆散了，这种痛，就象是拿着刀子在割自己的肉。

李凤先看着他的眼睛：“有什么困难吗？”

王团长梗着脖子：“最大的困难你已经说过了！”

这句台词，李京处理得极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倔强和服从。

要是换个气场弱的演员，这会儿肯定接不住李京的戏。

李凤先眼神一凛，气场瞬间反压回去，口气比王团长更硬：“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拿出整编方案！现在部队最缺的就是时间！我们没有时间去伤感！”

“卡！过！”

随着康洪磊的一声大喊，现场凝固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呼————”李凤先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汗都把衬衫打湿了。

刚才那场戏，不仅是台词交锋，更是气场博弈。

拍完这场，李凤先也就杀青了。

卸妆以后，兰晓龙递给李凤先一根烟，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吞云吐雾。

望着远处正在训练的新兵蛋子，兰晓龙叹了口气：“凤先啊，这戏写的我心里难受，现在部队还在搞军改，我好多老战友都脱了军装走了，这种日子，也不知道哪年是个头。”

作为部队出来的编剧，兰晓龙对这种变革的阵痛感触最深。

李凤先弹了弹烟灰，看着天边涌动的风云，意味深长说：“兰大编，别悲观！这叫阵痛期，这阵子疼过去了，咱们就脱胎换骨，你信不信，再过个十几年，最多二十年，咱们的军队就能追上老美，甚至还能超过去。”

兰晓龙听了直乐，摇了摇头：“你啊！不懂军事，太乐观了！咱们在追，人家也在跑啊！除非这二十年老美都原地踏步，在家里睡大觉，那我们倒是能迎头赶上。”

李凤先笑了笑，没反驳。

兄弟，你还是太保守了。

未来的剧本不仅是老美原地踏步，它甚至还在和我们搞双向奔赴！

当我们在搞高超音速导弹、搞电磁弹射、搞合成旅全局作战的时候，老美在干嘛？

他们在研究怎么在军队里推广LGBTQ权益，在研究怎么把那昂贵得离谱的咖啡杯报销进军费里，在阿富汗的山沟沟里跟游击队玩了二十年的猫捉老鼠，最后还搞了个喀布尔时刻的大撤退。

不止原地踏步，甚至自废武功！

当然，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也没人信，李凤先只能把这份先知藏在肚子里，化作一句：“走着瞧吧，咱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离开前，他鼓励了王宝祥等人一番，还看到了角落里背台词的陈思成。

李凤先本来有点想把这小子也签下来，毕竟这家伙虽然油腻了点，但当导演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转念一想，陈思成这性格，现在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不好驾驭。

算了，先让他在社会的大染缸里腌几年，等腌入味了再说。

告别了那群硬汉，李凤先马不停蹄地飞往了魔都。

这次来，是为了参加《欢天喜地七仙女》的开播仪式。

作为这部剧的出品人和编剧，李凤先不得不来站台。

这次跟魔都电视台的谈判可谓是相当顺利。

虽然对方试图压价，但在刘小慧的拉扯以及先锋文化近期如日中天的声势面前，对方最终还是乖乖掏了腰包。

首轮独家播放权，单集40万人民币。

即使在2005年，这也绝对是个天价光这一笔，就给先锋文化回笼了近两千万资金。

虽然对于刚在电影市场上狂揽上亿的李凤先来说，这点钱也就是洒洒水，但这代表着先锋文化在电视剧领域的造血系统打通了。

更重要的是后续。

李凤先早就布局好了，彩铃下载是这年头最赚钱的玩意）、再加之短信投票交互、还有那种贴在文具盒上的贴纸周边。

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才是真正的细水长流印钞机。

尤其是针对中小学生群体，那真的是降维打击。

几个小时后，李凤先来到了魔都广播大楼演播厅。

如果说云南剧组是纯爷们地狱，那这里就是纯娘们盘丝洞。

刚推开化妆间的门，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发胶味扑面而来，差点把李凤先给熏个跟头！

“卧槽————”李凤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太亮了！太闪了！

只见房间里，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古装仙女服的姑娘正叽叽喳喳聊着天。

颜色鲜艳得象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大姐董萱、二姐张蒙、三姐姚星彤、四姐蒋心，五妹杨蕊，六妹陈秀丽，七妹佟丽丫！

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活脱脱光污染源！

“凤先！”

一声娇呼传来，紧接着蓝色身影就扑了过来。

陈秀丽性格最活泼，上来就是一个热情拥抱。

“哎哟我去，慢点慢点，你要勒死我啊？”

李凤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扶正。

这时候，坐在角落里的周一围和朱雅文投来了求救般的目光。

这哥俩缩在沙发角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太吵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足足有七个！

那种叽叽喳喳的频率，比五百只鸭子还要恐怖。

看到李凤先进来，朱雅文象是看到了亲人解放军一样，差点就要热泪盈眶了。

看着两人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你可算来了。”周一唯苦着脸，“真的太吵了，我俩脑仁都快炸了。

17

李凤先同情地拍了拍两人肩膀：“忍忍吧，谁让你们是男主角呢？这就是福气，懂吗？”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周一唯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都安静点。”看着众女叽叽喳喳的，李凤先拍了拍手，拿出了资本家威严。

别说，还真管用。

尤其是看到佟丽了和蒋心那跃跃欲试、似乎也想上来求抱抱的眼神，李凤先赶紧眼神制止：别搞事！这是电视台后台，外面全是记者！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推门进来，看着这一屋子群魔乱舞，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躬敬地对李凤先说道：“李老师，导播那边说可以了，咱们准备进棚录播吧？”

“走着，姑娘们！去向全国观众展示一下，什么叫颜值即正义！”

随着李凤先的一声令下，七个色彩斑烂的仙女簇拥着他走出了休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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