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常量”和“可控变量”

......

张肃组的演讲已经结束了，但交流会并没有结束。

第三天晚上，大伙商量着提前庆祝一下这次交流会的圆满结束。

四男四女相约在李恒杰的房间，点了炸鸡烧烤，还有自热火锅，甚至整上了点小酒。

“不儿，什么叫相约我的房间啊？”李恒杰无语地看着自己桌上摆满着的食物，“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端着吃的就一拥而入了。”

“哎呀，师兄，因为你的房间离导师的房间最远嘛。”林晓晓将一次性碗筷分发下去，“为了补偿你，等等师兄可以多吃点。”

“恒杰，明天还有一天呢，你酒别喝太多。”江岁提醒道，“话说张驰，你买这么多酒干嘛？”

张驰挠了挠头，“不多呀，我们四个男生，一人两瓶。可能还不够喝，我就多买了两瓶。”

“张驰，你怎么知道我们女孩子不喝呢？”叶萌打趣道：“反正我没有多买其它饮料。”

张驰：“没事呀，要是不够喝，我可以再下去买，便利店是24小时营业的。”

“那就....先每人一瓶吧。”张驰把塑料袋里的啤酒拿出来，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上了一瓶。

也许是辈分的原因，江岁和江砚辞在没有商量好的情况下，坐在了边缘的对坐座位。

李恒杰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水，举起来道：“开动之前，大家先来干一杯吧？提前庆祝我们这次出差圆满结束！”

一杯喝完，他又倒了一杯，“我们也敬一下砚辞姐和岁哥吧，这次如果真的获奖，都是沾了光呀。”

江岁笑着用筷子敲了一下李恒杰的手背，“什么沾光不沾光的，大家都有分工，都有打打辅助。真要敬，敬大家这几个月熬的夜掉的头发还差不多。”

“师兄说得对，这半个月我看着计算机屏幕都快犯恶心了。”林晓晓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眉眼弯弯地夹起一块炸鸡，“不过现在总算是熬出头啦！开动开动！”

房间瞬间被食物的香气和年轻人的笑闹声填满。

自热火锅的盖子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炸鸡和烧烤的油脂香混着微苦的麦芽酒味，竟出奇地和谐。

江岁正用漏勺在自热火锅里捞着毛肚。七捞八捞，好象没什么收获了。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了苏瑶的目光。

她好象不怎么会喝酒。

半瓶没喝完，面色就有些微醺的粉红了。

“恩？苏瑶，你要吃吗？”江岁掂起刚刚捞起的一大勺，以为苏瑶也想吃。

“不...我...我想吃。”

“好，这一勺刚好都给你，还有很多没上呢。”江岁将一勺子都扣进了苏瑶的碗里。

这个过程，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都在自己脸上。难道自己比面前的这一桌美食更可口吗？

苏瑶是不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绝对是这么想的。

江砚辞已经按耐不住......

属于她的庆祝，在明晚。届时她带上的那些“餐具”应该都会派上用场了。

“恩，谢谢师兄。”苏瑶低头夹起毛肚送进嘴里，然后又炫了一口啤酒解辣，眉目里流露的水光更柔了。

林晓晓教她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和江岁表明自己的心意。

但她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创造和江岁独处的空间。

“苏瑶，你应该不经常喝酒吧？”江岁问道。

苏瑶点点头，“基本是..没怎幺喝过。”

“看出来了，你那边还剩下多少？别逞强，剩下的不要喝了。”

“......没事，不能浪费。”

“酒这东西，浪费了就浪费吧，没必要。”一个两个都很犟，说了不要喝了，偏偏不听，李恒杰也是，江岁也懒得劝了。

这时，江砚辞忽然出声道：“倒点给我吧，我的刚好喝完了。”

苏瑶一愣，但还是倒了一大部分给江砚辞，“师姐，够了吗？”

“够了。”

不知怎么的，江砚辞一开口，苏瑶就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至少向江岁表明心意的想法畏畏缩缩了起来。

苏瑶有时候自己也觉得，江岁和江砚辞才是般配的那一对。

可是...她也想缩进师兄的怀抱里头啊。

“砚辞姐平常和朋友聚会什么的，都喝酒吗？”江岁边往火锅里加料，边问道。

“偶尔喝一点，”江砚辞用指尖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易拉罐，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不过大部分时候，只在自己想喝的时候才喝。”

“想喝的时候？”

“恩，就是有烦恼的时候。”

比如说内心蠢蠢欲动，身体不能自已的时候，江砚辞就需要一定的酒精来麻痹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大家都是迫不得已，被家里人逼着喝些酒，锻炼一下酒量。”

chapter_content(); 江岁想起之前家庭聚餐，刚坐下，自己面前的饮料就被撤走。再一转头，原本空荡荡的杯子就被倒满了酒水。

“小江，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听起来需要很多应酬。”江砚辞头一次对江岁以外的人感到好奇。

提前了解岳父岳母的性格什么的，于她而言也是必要的。

“父亲是商人，母亲是一名律师。”江岁解释道：“父母经常比我都忙，有时候一个月都没联系几回。”

“难怪...一个商人，一个律师，师兄的家境很不错呢。”

苏瑶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家境。

姑且算是门当户对吧。

江砚辞微微仰头，酒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喉结细微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却越过杯沿，不偏不倚地对上了江岁的视线。

江岁只觉得那目光里藏着点什么，象是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轻轻扯了他一下，很是熟悉，“家境也还行吧。你们先吃，我去上个卫生间。”

......

房间的气氛依旧热闹，只是苏瑶觉得那股酒意上涌，闷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师姐，里面有点闷，我想去阳台透透气，你.....要一起吗？”苏瑶鼓起勇气，看向对面的江砚辞。

这份邀请本来是给江岁的才对，但鬼使神差之下，苏瑶邀请了江砚辞。

江砚辞闻言抬起眼皮，她看出了苏瑶眼底的闪躲与试探。

“走吧。”江砚辞出乎意料地爽快，起身拿上了自己的外套。

阳台上的夜风带着凉意，瞬间吹散了屋里的油烟和酒气。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脸上的滚烫稍微退下去了一些。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楼下偶尔传来几声车鸣，远处的城市霓虹在夜色中闪铄。苏瑶攥紧了衣角，馀光悄悄打量着身边的江砚辞。

她真的很漂亮，哪怕是随意外套披在肩上，那种从容淡然的气质也压得苏瑶有些喘不过气。

“师姐....”苏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发颤，“你平时和师兄也是这样一起出差吗？”

“项目需要的时候，自然会一起。”

“那你们私下关系一定很好吧？”苏瑶进一步试探，声音更小了，“我看师兄很听你的意见，这次的交流会，你们也很有默契的....”

“一起带项目久了，习惯而已。”江砚辞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苏瑶，你到底想问什么？”

被直接点破，苏瑶呼吸一滞，心一横，抬头直视着江砚辞：“师姐，你是不是...喜欢师兄？”

问出这句话，苏瑶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心跳如擂鼓。

然而，江砚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瑶，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包容。

喜欢岁岁...这是一件很有眼光的事情。

“然后呢？”江砚辞反问，“如果我说喜欢，你就会退出吗？”

“我......”抱着侥幸的心态，苏瑶压根没想到过江砚辞会承认。

江砚辞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单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其实她从来就没把苏瑶当成过情敌。

在江砚辞的视界里，江岁早就是案板上的肉，是她用细网一点点收紧的猎物。

苏瑶这点懵懂的暗恋，不过是在肉的周围飞舞的小蝇，有时候令她烦，但动摇不了分毫根本。

“我不干涉任何人的情感倾向，也不认为有必要向谁交代我的私人立场。”

“但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

“我从不在不可控的变量上浪费精力。”

江砚辞说完，先一步转身回到了室内。

苏瑶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栏杆上的铁锈，心里揣摩着这句话的意思。

自己在师姐眼里是一个常量么？不是敌人，不是对手，不是需要警剔的竞争者。

而是.....不相关？

那还有一个问题，谁是可控的变量？

苏瑶转身，通过玻璃门，看见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江岁，擦拭着湿润的双手，缓缓走回座位。

只不过没能目送江岁回到座位，苏瑶的视线被另外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捕获了。

江砚辞的目光不带着一丝温度。

苏瑶第一次觉得江砚辞有些陌生，令她心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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