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最后一天（上）

6月4日，高三学生最后一天在学校上课。

黄果树叶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早起的知了隐藏在其中鸣叫求偶。

“师父，在？”

“在。”

“今天不学习了，就随便聊聊。”

听到隔壁男生这话，文清舒脸上不禁有了笑容，然后将手中英语书放在一旁，仰起脑袋问道：“聊什么？”

望着湛蓝的天空，陈文远略微思索才缓缓开口：“就聊聊各自有趣的事情吧！”

因为以后再也没有这种隔墙聊天，交流学习的日子了，他的语气不自觉挟着几分伤感。

文清舒听出来了，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想了约莫十来秒钟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徒弟，上前天你师父被人表白了。”

这话刚刚出口她内心就有了后悔，因为这件事绝对算不上有趣。

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陈文远也不例外，于是立马笑着打探道：“对方帅不帅？”

“还行。”文清舒回答道。

这个评价相当于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陈文远立马明白自己这位便宜师父是在发愁，便追问道：“人怎么样？”

“......也还行。”文清舒认真想了几秒，这才给出自己的看法。

听到这话，陈文远直接了当地说道：“既然不喜欢人家，那就直直白白拒绝掉。”

“我跟他是同学，如果......”

“要不你就答应人家？苦一苦自己，幸福别人。”陈文远出声打断了文清舒的话。

在他看来自己这位小师父跟很多女生一样，过于在意他人的感受，却不知道这样做只会害人害己，索性帮她快斩乱麻。

“苦一苦自己，幸福别人。”小声重复一遍这话，文清舒不由得笑了起来，叹气道，“也是啊！”

见对方并不迂腐，陈文远继续说道：“爱情绝对不能掺杂任何同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因为不好意思拒绝而答应，因为那样最后谁也不会幸福，只会留下一地鸡毛。”

“为什么？”

尽管心中大概知道原因，但是文清舒还是想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增加拒绝对方的理由。

“我有一个朋友......”

时隔多年，回忆起这件事陈文远仍旧是意难平。

听完徒弟这个故事，文清舒心里不由得涌出几分悲戚，叹气道：“那你那个姐姐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吧。”陈文远叹了口气，望着头顶那浅薄的云层，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将身体靠在墙壁，他下意识把手伸到裤子口袋，没有摸到香烟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抽烟了。

苦笑着摇摇头，陈文远接着说道：“虽然我没有见过你那个同学，但是他那种人我见多了，都喜欢借势压人，跟这种小人没有交往，而且在这个关键时间对你表白，谈不上有多喜欢你。”

“怎么说？”文清舒立马问道。

“你想，如果他真心喜欢你，再怎么也要等到高考结束，而不是现在告白让你高考前还为这种破事分心分生。”

“哦......也是。”听到徒弟这话文清舒若有所思，原来她还以为对方很喜欢自己，现在看来不尽其然。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徒弟，你怎么这么懂？”

“男人当然懂男人。”陈文远笑了起来，悠悠地说道，“更何况我还是一个......”

“是什么？”见徒弟说话只说一半，文清舒立马出声问道。

“是一个好男人。”陈文远笑着说道。

“直觉告诉我，你原来是想说我还是一个坏男人。”文清舒眼睛弯了起来，声音带着促狭。

“你的直觉错了。”陈文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吗？”文清舒脸上的笑意更盛，显然并没有因为对方信誓旦旦的语气而改变看法。

面对这种情况，陈文远充分发挥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再次祭出那句经典名言：“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姑且信了。”文清舒又一次笑了起来，这几天积攒在心中的烦恼一扫而空，主动说道，“等下我就直直白白拒绝他。”

“不愧是我师父，知道知错就改。”

“徒弟你这话就不对了，为师有犯错吗？”

“难道没有？”

“当然没有，其实我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是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文清舒现学现用，听到教学楼传来的铃声，脸上的笑容被哀愁所取代。

心里清楚这段师徒情谊今天以后就会渐渐被时间吹淡，直至变成心中一抹美好的回忆。

望着天边那一朵孤零零的白云，听着愈发嘈杂的蝉鸣声，她心中更加伤感，连带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徒弟，再见，高考加油。”

“你也加油。”陈文远笑着说道。

不再依靠着墙壁，文清舒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立马出声问道：“对了，今天你请我的零食呢？”

“......啊，搞忘了。”陈文远好像是被对方提醒了才反应过来，随即便用歉意的语气说道，“那就高考结束那天补给你，反正你倒是也要回自己学校。”

“......哦，行。”文清舒也是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转过身来对着墙壁笑着说道，“听力考试结束了我在这里等你。”

“好。”

陈文远答应下来，拿着一盒马卡龙朝着高三教学楼走去，同时哼着小曲。

本来他是准备跟这位师父相忘于江湖，后来发现自己并不想这样，索性便拒绝莫名其妙的分别。

来到教室，陈文远将一盒马卡龙递给一个眼镜女同学，笑着说道：“谢谢你的马卡龙。”

朱恬恬没有想到这位同学竟然知道了当初那盒马卡龙是自己送的，再加上大家都看着自己，赶忙解释道：“你不是没有答应周老师换位置吗？所以......”

尽管也喜欢对方，但是她是绝对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陈文远笑了起来，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