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云归处

妙娘来不及站起来，忙跪着去拉蘅儿，蘅儿却朝着相反方向跑了过去，到允之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往他身上蹭着，嘟嘴道：“爹爹，她又罚娘亲跪了。”允之伸过手去将她抱起，并未说什么，只面无表情的看着芷鸢。

芷鸢冷冷一笑，索性一甩云袖，轻笑道：“你又要怪本宫责罚了你的爱妻？”允之抿着唇，神色复杂的望着她，终是未说出一个字来。妙娘站起身来，摇头道：“夫君，并非娘娘责罚于我，是我自己……”

未及她说完，芷鸢便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看一眼允之，她想，她与他的一切，是真的结束了。当天夜里，宜政产下一名男婴，苏佑赐名子冉。

十日后，芷鸢刚刚起身，彤鱼便掀了帘子小步走到芷鸢身边，行礼道：“娘娘。”阿若正捧了衣衫来侍奉芷鸢更衣，见彤鱼低头站在那里，并不说话，便斜睨了她一眼，道：“有事便禀了来，没的站在那里。”

“是。”彤鱼屈膝道：“是庄太妃娘娘宫中的柳絮姐姐来传话，说太妃娘娘召见皇后娘娘。”阿若手上一滞，侧过脸来看着她，道：“柳絮可在门外？”彤鱼怯怯道：“她传了话便走了。”阿若嗔道：“糊涂！她是太妃娘娘眼前的人，如今天气热起来，岂有不留她吃盏茶的道理？”

彤鱼一听，忙跪下来，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芷鸢笑着摇摇头，略略瞥了彤鱼一眼，道：“起来罢。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实了些，日后多与阿若学着些便是了。”彤鱼抬起头，看看芷鸢，又看看阿若，见阿若不再看她，便安下心来，道了声“谢过娘娘”便退了出去。

阿若叹了口气，道：“这丫头怕是调教不出来了。”芷鸢拍拍她的手，笑道：“无妨，有你在一日，这长安宫便乱不了。只是庄太妃难得传我，要快些才是，莫失了礼。”阿若点点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道：“奴婢明白。”

半个时辰后，芷鸢站在重华宫门前。柳絮笑着向她行了礼，便道：“娘娘请随奴婢进去，太妃娘娘已等候多时了。”芷鸢点点头，面上依旧是微笑着，心中却不觉打起鼓来，道：“有劳姑娘。”

庄太妃着了件骝黄色纱质薄衫，因着畏寒，便多穿了件丝质小褂，半眯着眼睛，端坐在一片檀香轻雾之中。见芷鸢进来，方略略睁了眼睛，道：“皇后来了。”她的声音悠远而温和，是淬过了时间方有的沉静安详，令人听了，亦觉平静。

“是。”芷鸢柔声道，她轻拂了拂身子，正欲开口，便听得庄太妃道：“既来了，便先坐罢，待皇上来了，再说。”芷鸢不知她的意图，只得乖乖坐了下来，安静下来，她才发现除却宜政，后宫诸人已都到了。

荣华夫人坐在她对面，眼中却无了平素的笑意，只冷冷看着她，半晌，溢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转而又低头喝茶，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