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难全三

阿若轻轻推开门，引了扶辰进去，里面烧了地龙，热气迎面扑来，带着些脂粉的氤氲香味，恍惚之中，倒让人看不真切她们的面容。阿若回过神来，见扶辰早已溜着边蹿到了芷鸢身边，他笑嘻嘻的一头栽到芷鸢怀里，阿若不禁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这样的场面，倒真的像是孩子对于母亲的依恋，她痴痴的看着芷鸢唇角掩不住的笑意，她突然觉得，扶辰这孩子能带给芷鸢幸福，便是他留下最大的意义。

无论他是否真心，又是否藏了些许心思，都没那么重要了。芷鸢向她招招手，阿若忙走到她身边，笑着道：“公主。”芷鸢笑着搂着扶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摇摇头道：“这孩子皮的很，仔细灌了凉气。”

芷鸢又低下头向扶辰道：“要不要让若姑姑带你下去玩？去看看宫女们贴窗花？”扶辰摇摇头，又缠着芷鸢紧了些，道：“外面也没什么意思，儿臣还是想陪着母后。”芷鸢低低笑了，道：“都是些女人家的体己话，母后怕你不爱听。”

阿若笑着道：“公主便由着殿下罢，若是殿下腻了，奴婢再带他下去便是。”扶辰很乖巧的点点头，道：“若姑姑真好。”芷鸢刮了刮他的鼻子，道：“你嘴最甜，最会哄你若姑姑。”

“皇后娘娘与皇长子真是母子情深呢。”淑妃叹了口气，芷鸢看向她，本以为她是在讽刺自己，刚想回她一句，却被她落寞的眼神刺伤了，便再也说不出什么。芷鸢记得初出见她的时候，她是那样神采飞扬，与这宫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又耀眼的无法让人侧目。原来，岁月真的会改变一切，那样的一个人，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时光磨变了模样。

“本宫本是没这个福气的，多亏了荣华夫人大度，愿意给本宫这样一个机会。”芷鸢抚着扶辰的发，柔声道：“快过年了，也抽空去看看你母妃罢。本宫让阿若备了些东西，你去的时候一并带去。”扶辰怔了一瞬，郑重道：“多谢母后。”

芷鸢笑着他的孩子气，他那样稚气的一张脸，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想来，他母妃在他心中真的很重要罢。殿中传来隐隐的哭泣声，芷鸢循声看去，见是沈良娣又在轻轻擦泪了，她叹了口气，这宫中人人心底都酿着苦果，不能与人知晓，只能自己吞食。

若是在几年前，淑妃一定会极轻视的瞥她一眼，可现在，就连淑妃的眼里也有些怜悯了。毕竟，比起从未有过，曾经拥有而失去的痛楚，才更加无法让人忍受。

陈婕妤叹了口气，极力想打破这诡秘的气氛，道：“皇后娘娘，不知今晚陛下是否会来与嫔妾们一起用膳？”芷鸢道：“依着常例，陛下自然是会来的，过年了，总是热热闹闹的才好。”

正说着，门被轻轻打开，一个宫人走上前来，规规矩矩的拜了芷鸢和各位娘娘，他说话讨喜，难得的是懂得分寸，倒把嫔妃们逗得直笑。芷鸢认得，这是怀恩认的干儿子，唤作怀小德的，很是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