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西边日出东边雨

大年三十招魂祭祖，大年初一祭祖拜年不仅湖滨有这风俗，滨江依然有。一大早，大牛先生带着宗亲们在祠堂里祭完祖，又到祖坟处磕了头拜了年。一番礼仪下来也将近入午，饭也没吃就带着糖精赶紧的上车往湖滨赶。

“没给小柯妈妈祭一回灵，爸爸也后悔得不行。”

“爸，小柯知道的，那时您身体不好，走不动的。要说错，也是我做差了。”

大牛先生笑笑没有说话。经过这么一回事，大家都测出来了，小柯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说放下就放下，根本就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富人穷人的。这会儿醒悟过来，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才好。

用大牛先生一位来自湖滨的朋友的话说，小狗是见过钱的主，也看淡了钱了。现在算是修行吧，过后还不知道人家怎么发展呢？

坐在旁边听着在牛先生与朋友扯白话的糖精三兄妹一脸鄙视者有之，一脸不宵者有之，心怀悔恨者是糖精。

车飞快，小柯已经坐上了去滨江的车。一夜未睡，困得哈欠连天，只好窝得像雪鸡一样将头包在衣服里打起呼噜来。

车飞快，自滨江而来的大牛先生与去往滨江的唯一一趟新年班车错身而过。

柯家的路糖精熟，车直接停在院子前。糖精带着礼物推门而入，迎接的依然是热情杨姨。

“杨姨新年好，给您拜年！”

“你好，你也新年好！”

杨姨手中无措的引着糖精往里走，看着手上的礼品帮拎也不是，不拎也不是的，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柯老爷子听到动静从屋里趿着鞋赶紧跑出来看看，还是去年寒衣节的那个女孩。不过后边跟着的与自己一般年龄的老头明显的充满了福态与贵气。柯老爷子急走两步迎了出来。

“叔叔新年好，给您老拜年！这是我爸爸，给柯妈妈来拜年的。”

一听这话，满面堆笑的柯老爷子脸瞬间冷了很多，多出了尴尬的笑还端着。

“柯爸爸，新年好！”

大牛很老式的给柯爸爸扬手作揖贺新年，平辈间是不喊拜年了，只有小辈给长辈才拜年。

“新年好！里面坐！”

“不了，不知祭堂设在哪里，给柯妈妈拜个年！”

大牛对着堂屋看了老半天，想着，祭堂应该设在堂屋中吧？可是一看这堂屋冷冷清清干干净净的样子不像啊？难道过年没设祭，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连带都低看小柯几眼了！

“祭堂本来设在院墙外边的，家里规矩不能进家门。”

柯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大牛先生莫名的一阵火。母为大娘为尊，你小柯就那么在乎这礼节，不敢设祭在堂，还在在院门外摆一圈做样子。见着那家伙，给上一拐杖再说，不要说我打不得，打得。

“你们家规矩倒挺大的！小柯呢？”

实在忍不住，大牛先生刺了一句。很想说一句，孝可偏，礼不可废来着。

“小狗伢回滨江去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大牛实在挺纳闷的，不合道理也太不孝顺了吧？拜祭上香磕头拜年的人都没有走完呢？

话说也不能怪小柯，镇上该来拜的都拜了，也不知道大牛先生会过来！

“小柯昨晚上回来的，今天设祭完就回去了，家里都没有停一下下！”

杨姨感觉到了大牛先生的火气，插了一句。不说这一句倒好，说完这一句，大牛先生对小柯是失望透顶。

“那我们还是去柯妈妈坟上去拜个年吧？”

大牛拒绝了柯爸爸的引路，在糖精的搀扶下穿过那片乱坟岗。坟头高挑着一盏招魂灯直到现在还在亮着。

那是昨晚迎子时前小柯点上的气死风灯。坟头一盏指路，祭堂一盏招魂，最终还是没有引来冥间的妈妈传来一丝信息。

大牛先生恭恭敬敬的上香、放炮、叩头。低头看着跪下的两个深深的印痕似乎有一点猜测！

糖精跟着磕头，心里却是深深的失望。原想着来给柯妈妈磕头拜年，怎么着都能碰上小柯，也能化解这一个结。就是错过了，还没地儿说理去。

回到柯家院子，大牛还是想和柯老爷子聊聊，一切为了女儿不是。

“您身体好啊？还下湖打鱼吗？”

“还好，托您福，还好，还好！”

柯老爷子是个出不了众的，只知道反复的掂着还好，很好说。

“小柯呢？过年也没多在家里待？”

“搞不清楚。也不知道在外边混什么鬼？也是个败家的货！”

也不知怎么着，勾起柯老爷子心里的怪，直说小柯的坏话，连场合都不分了！

“怎么啦？”

“这么多年了，就没见回过一分钱。当兵混这么多年，人家退伍费好几万，还安排工作当领导。他倒好，钱没得不说，还在外打工，跑业务吧？五六年了吧，还是没一分钱回来。”

其实小柯是给过柯老爷子钱的，一年差不多万多块钱，多的原来是没有，现在是不愿给。

“老哥，现在的小孩竞争压力大，挣个钱也不容易。”

大牛劝了几句，也就不问了。看来这个家也是个支离破碎的家，小柯在这环境中还那么充满乐观也不容易。

回头一想，又高看了小柯一眼，毕竟还是有过人之处。

杨姨留着大牛一行吃饭，大牛没留，示意糖精打上个红包上车走了。

“还没问他们与小狗伢到底啥关系呢？来了一趟两趟的。”

杨姨吐了吐唾沫搓着手数着手中的红包钱，脸上美滋滋的乐着。比小狗伢大方多了。

坐上车的糖精，实在是忍不住伤心，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赶紧的看了大牛一眼偷偷的擦了。

“想哭就哭吧！有时候啊，要拎得清楚，踏错一步就很难圆过来的！”

“爸，我知道！我也一直以为他那么拼命就是想出人头地？”

“家里还不是什么贵族呢！都学会了以高人一等的心态看人。唐默当小柯一打工的，你妈当小柯跃龙门的，你呢，看不明白拎不清白，看着坚强，实则少了主见。”

“别解释。你到了港地，接触了小柯以前的公司你就应该明白得过来。他有底线的！你们的事，看缘份吧！”

也只能看缘份了，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