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先抑后扬

“龙顾问，情况没你说得那么悲观吧。”柳钰妍很清楚，为了此次竞标，公司上上下下花费了多少心血，也是倾注了极大的期望，就这样被龙王一语判了“死刑”，她自是心中不会服气。

龙王没准备卖关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而后沉吟地说道：“我并非危言耸听，是基于三点分析，第一，泰达广场毕竟是京都的商业项目，市场化经济打破地域化，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鼎盛集团作为一家刚落脚京都的外来公司，想要竞标那么大一个项目，很有必要与一家京都本地有分量的家族企业合作，可在我看来，蔡，钱，王，桂四家的实力都是稍显欠缺，而且，四个家族总共才占有合作份额的百分十七，过低了…”

“第二，这次泰达广场的竞标模式与常规有所不同，并不是单以每家的报价高低来决胜负，还要结合八大部门综合评定，这样的评判规则很有耐人寻味之处，我个人觉得，是否有能力竞标之后的‘华夏塔’项目，将会是一个重点评判考量标准，别的先不说，鼎盛集团的业务范围虽然也涉及地产开发，但并非第一主业，而在合作伙伴当中，也没有一家主业是从事地产的，光这点就很吃亏…”

如果说，前面两点龙王还说得比较含蓄的话，那接下来指出的第三点就如同一头冷水泼下：“第三，拿鼎盛集团与其余五家竞标对手作综合比较，在我看来，唯一不处于劣势的只有资金链。”

柳钰妍脸色一变再变，在听得前两点之时，她有着七分认同，也是为龙王刁钻的眼光暗感钦佩，可对于第三点她却是完全无法苟同，那是对鼎盛集团的极大贬低，深海市排名第一的上市公司，到了龙王嘴里怎么感觉就成了赤果果的暴发户，不能忍！几次张嘴试图据以辩驳，却又忽然发现，一下子还真无法寻觅到有理有据的切入口。

华婉婷比柳钰妍冷静多了，耐心听完龙王的分析，她俏脸微肃，陷入沉思，半响后，心中喟然一叹，基于第三点她也是持保留的看法，却不会作无谓的争辩，至于一二两点，确是一针见血，完全是拜鸿辉集团临阵变故所赐，打乱了原本的全盘布局，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勉强找来四个家族填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依然留下了无法完好补全的缺陷。

“龙顾问，我们还是立足眼下，竞标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你看有哪些地方是可以争取和改进的？”沉默了一会儿，华婉婷没有对龙王指出的三点发表评论，而是冷静地提出一个很实际的话题，作为鼎盛集团的掌控者，她的心智足够坚韧，并不会为他人几句负面的言语而动摇，商场之上纷纭变幻，就算处于再大的劣势，没有到最后绝不可能提前认输。

龙王几分深意地看了华婉婷一眼，见后者在自己一波接一波的打击之下，竟没有流露出分毫负面情绪，神情平淡而坚定，也是在心里对其暗加赞赏，淡定如此，沉稳如斯，还极有主见，眼前这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女人，已经初具了一个优秀企业家的基本素质。

“华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急着上马大型卖场项目，难道双线作战能够提高竞标的成功率，还是因为之前被鸿辉集团摆了一道，所以急着要从正面讨回来？”龙王不答反问，神情变得饶有兴致，他很想知道，华婉婷作为鼎盛集团的总裁，做出两线作战的选择的真实目的，究竟是贸然冲动，还是别有深意？

柳钰妍也是悄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华婉婷，龙王提出的疑问，正是她心中的疑惑。

就在华婉婷抿嘴沉吟间，手机铃声响起，她并不避讳地接起电话，与那头通话了半分钟的时间，挂断后，她抬腕看看表，冲着龙王抱歉一笑：“龙顾问，现在都过了五点，要不先到这儿吧，饭店订了六点的包间，让客人等就不好了。”

龙王自然没意见，点头应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兴奋，之前江大豪可是提过，晚上会有一档子精彩的节目。

初冬的京都，五点半钟已是华灯初上，夜色阑珊，两辆黑色的PASSTE一前一后从园区内驶出，向着四环外开赴而去，前车之上，江大豪随着导航指引的路线熟练地掌控着方向盘，华婉婷坐在副驾驶座，低眉不语，一副思索状。

“老婆，从上车到现在你一声没吭，是不是担心今晚的事儿，放心吧，一个李家的破少爷没那么可怕。”拐过一个弯驶入一段较为通畅的夜路之后，江大豪率先地打破了车厢内沉默的气氛。

华婉婷抬眼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前方不断延伸的公路，摇了摇头：”你惹得事自己解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微顿之后，话锋一转：“你引荐的那位龙顾问还真是不简单，有关此次泰达广场竞标的资料少说也有四五十页，一下午才不到三个小时，他只走马观花地了解了个大概，就能精准地指出鼎盛集团的几点要害，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很有道理…”

江大豪偏头看了眼华婉婷不无担忧地脸色，皱眉道：”具体说给我听听。”

华婉婷点点头，将与龙王之间交流的一些重点说了一遍，江大豪耐心聆听，脸色微微变幻，最终轻哼了一声：“既然看出了问题所在，那他有没有给出解决或者补救的建议方案？”

华婉婷摇头道：“还没有，他觉得鼎盛中标的几率微乎其微，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的看法太绝对了。”

“等下我来问问他。”江大豪淡淡“哦”了声，没有发表评论，心中却有了计较，龙王分明有意如此，玩得就是先抑后扬的把戏，这就好像医生给病人看病时，把病情尽可能的夸大，方才能让病人心甘情愿地买下“天价”特效药，回头还要对医生千恩万谢…要是把这招用在别人身上，江大豪必定会对龙王举起大拇指点赞，但现在，拿捏的对象是华婉婷，那就另当别论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得好好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