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昆仑山

姬凌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一点混沌的灰白光芒缓缓旋转。

他看了一眼门外，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或通知。

这是他和应龙之间的事。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自己，为应龙，或许也为这个世界……真正做的事。

他重新闭上眼，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体内那股危险而强大力量的精细掌控中，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那一声必将到来的，跨越空间的呼唤。

而房间外，寒风依旧呼啸，基地一切如常，无人知晓这场决定性的远程协作，已在寂静中悄然达成。

……

加雷斯基地，指挥中心。

中央主屏幕被分割成了数个画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由几颗勉强还能调整轨道，冒着被冰晶风暴击毁风险的侦查卫星传回来的，充满干扰条纹和剧烈晃动的实时影像。

即便画面模糊，那在珠峰顶端翻滚的蓝金色巨龙，以及与之缠斗的，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无数水龙卷，依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是应龙神君！她在和谁战斗？那个小点……是人？！”有代表惊呼。

“珠峰现在的环境数据传回来了！风速超过……上帝，这不可能！温度……探测仪在目标区域附近全部失灵，估算绝对在零下一百五十度以下！那里怎么可能有人类形态的生命体存活？！”技术官的声音带着惊恐。

“是亚特兰蒂斯！那个标记！”汉斯局长死死盯着画面边缘偶尔被龙尾扫开冰雾露出的站在冰台上的模糊人影，立刻说道：“只有他们！”

“我们必须支援！”一位来自南灯塔洲的代表拍案而起，立刻说道：“那是我们的盟友！是人类现存的最强战力之一！不能让她孤军奋战！”

“怎么支援？”另一位代表声音沙哑的问道：“派飞机？什么飞机能飞到那种高度，那种温度，那种风速的环境？”

“飞行员会在爬升过程中就变成冰雕

！派神契者？有多少神契者能肉身横渡这样的极端环境？就算有，赶到珠峰需要多久？到了还有几分战斗力？”

“用导弹！洲际导弹！核弹头！”有人红着眼睛吼道：“把那个混蛋连同山顶一起炸掉！”

“你疯了吗？！”立刻有人反驳道：“先不说核弹在那种极端低温和大风下的引爆效率和杀伤范围会变成什么样！虚空战争早就证明了，纯粹的高温和冲击波对虚空能量侵染的目标效果有限！”

“这个亚特兰蒂斯人明显也掌握了虚空的力量！万一没炸死，反而激怒他，或者让他借爆炸的能量搞出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别忘了，我们的主要敌人是虚空，不是某个个体！而且，万一伤到应龙神君……”

“那难道我们就看着？！”支持攻击的一方情绪激动。

“看应龙神君的动作！”斯威特斯基低沉的声音压过了争吵。

他一直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虚空中跟随着应龙移动的轨迹，低声说道：“她没有死战，她在移动，在……引诱！”

众人闻言，连忙仔细看去。

果然，画面中，那庞大的蓝金色龙躯虽然在激烈战斗，看似被无数紫黑水龙缠住，但其整体的移动方向，并非固定在珠峰顶，而是在缓慢地，却坚定地向着西北方向且战且退！

塞壬操控的水龙攻击虽然猛烈，似乎也试图将战场固定在原地，但应龙总能找到间隙，用龙尾扫开大片冰雾，或者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方攻击偏移，从而一点点将战场拉离珠峰。

“她在把那个亚特兰蒂斯人引走！引去哪里？”姚鸿宇紧锁眉头。

没有人知道答案，只能屏息凝神地看着卫星画面。

巨龙与紫黑水龙的激战，在世界屋脊的冰峰雪谷之间移动，沿途的冰川崩塌，雪峰震颤，搅动漫天冰尘，如同神话在现世上演。

战场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无数人紧张的目光中，应龙将那缠斗不休的塞壬，引向了龙国西

北部，那片巍峨连绵、传说弥漫的群山。

昆仑山脉的边缘！

就在昆仑山脚一片相对开阔，但同样被厚厚冰层覆盖的荒原上空，应龙的真身猛地一个回旋，巨大的龙尾挟着风雷之势扫开紧追不舍的数条水龙，创造出一个短暂的间隙。

紧接着，让指挥中心所有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

应龙并未趁机发动猛攻，她那巨大的龙爪，反而开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不是攻击动作，那轨迹玄奥复杂，每一次划动，都留下一条短暂存续的，由纯粹金色龙气构成的纤细光痕。

光痕纵横交错，彼此勾连，一个巨大的充满几何美感与神秘韵律的图案，正在空中迅速成型！

“那是什么？”有人喃喃问道。

卡尔文猛地从技术顾问席上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个逐渐清晰的图案，脸色变幻不定。

“空间阵法……不对，是跨位面召唤……还是传送？”卡尔文眉头紧皱的说道：“这结构……我在卡玛泰姬的古籍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非常古老，非常强大，但理论上……需要一种极其特殊，具有万能适配或初始混沌性质的能量作为钥匙，才能彻底激活，打通两个不同法则世界之间的临时通道！”

“什么特殊能量？”斯威特斯基立刻追问。

卡尔文用力摇头，脸上露出懊恼和无奈，说道：“那古籍残缺不全，我只记得描述很模糊，像是万物之始，混沌之源之类的概念。”

“我对这种融合了高等数学，神秘符号学和神学能量的东西，真的不擅长！”

“我原来就是个当兵的，后来学了点空间魔法也是野路子，这种需要深厚理论功底的东西……”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近乎尖叫的声音打断。

“源能量！”

沃伊切赫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大屏幕前，眼睛瞪得溜圆，甚至连头发，都因为激动而根根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