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缘起

第55章 缘起

午后太阳高悬在空中, 劫后逃生的人们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心灵都受到了洗礼。

范宁小心的查看莫尔的伤情后，用短刀划破手腕, 让血顺着大地的引力落在莫尔的伤口上。

亚纶脸色蜡白还没从差点杀掉弟弟的惊恐中跳出来, 好奇心使他凑到范宁身边：“你的血能救命？”

范宁没有回答，他的手轻轻拂过莫尔的伤口，金色的异能光点随着手指的动作上下飞舞，莫尔胸口有些狰狞的贯穿伤很快恢覆如常。

经过这一劫, 大长老好像苍老了十岁, 在阳光的照耀下，两鬓多了隐约可见的白发。他眉头紧锁直勾勾盯着范宁，看到范宁使用金色的异能, 脸色凝重。

大长老走向前, 拍了一下范宁的肩膀似乎有话要说，亚纶抢在他前面：“狄兰叫你怪物, 他早就知道你是黑暗异能者。”

范宁和希尔对视一眼，轻快的点头。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不管是特殊的金色异能、会变色的眼睛，还是真实的身份。

亚纶握紧了拳头，“陛下也知道。”

不是问句，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选你不单单因为你是雄虫, 而是他想要黑暗异能者的血脉。”

亚纶十分惶恐, 他的双手随着声音扣在一起, 无处安放的小指透露着他的紧张。他看范宁的眼神变得极为覆杂，又无奈有惊恐, 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一个不能见光的黑暗异能者，怎么能成为恒河受人敬仰的王——虫帝这是在逼范宁牺牲自己, 成就恒河。

只要战争开始，范宁作为虫帝被迫上了战场，就要履行王的觉悟，用黑暗异能歼灭敌人保护恒河。

康特就是想让范宁黑暗异能者的身份暴露，成为宇宙为敌。为了活下去为了恒河，作为王的范宁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动用异能牺牲自己，造就恒河宇宙霸主的道路。

范宁的子嗣也会一代又一代为了这条充满血腥和侵略的路，不断的走到黑，再也看不到尽头。

他用有些悲凉的语气说：“他不爱我也不爱你，我们两个都是棋子，都身不由己。”

亚纶彻底明白了，他和范宁的兄弟相残和性别之争，不过都是虫帝诱导出来的棋局。

那个残酷的男人想要他们自相残杀，用他逼迫范宁走上绝路。

“我以为自己是独特的，是不甘被命运压迫想要反抗的勇士，到头来却是那个男人挥向你的一把刀——太可笑了。”亚纶大彻大悟，他拨开了欲望的迷雾，睁开了自己的那双眼睛，用心去看待周边发生的一切。

他仰头大笑：“我真可悲……”笑着笑着流出泪来，“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位置很好，我做了什么啊？”

亚纶眼中一片清明，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莫尔，眼神变得格外柔软。他抬头仰望头顶的这片天空，目光及城墻不能再望向远方。他面无表情抄起一把地上的断刀，带着释怀般的笑容，打算送自己上路。

他受够了被摆布，更无法忍受自己自认为聪明，却被算计到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周围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亚纶已经口吐鲜血半死不活的倒地。

他用染血的手抓紧范宁，“走你自己的路，我相信你可以，范宁你是自由的……”

说着就毫无留恋的闭上了眼睛，亚纶脸上的疲倦一扫而空，这大概是他一生最平静的一刻。

他过去的手段有多么骯臟，如今细想来就有多么可怜。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对唯一爱他的莫尔下手差点儿杀掉对方。亚纶做错了太多，在深渊里走的太远，已经无法回头了，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最后一次，他想自己做主。

莫尔刚刚恢覆意识，“不！”拖着自己残破的身躯，连滚带爬扑到在亚纶身上，范宁想扶他，却被躲开手。

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莫尔的眼珠子向上一翻，咚的栽到在地昏死过去。

心口的贯穿伤牵扯到了肺腑，再加上刚刚清醒时看到亚纶自杀的场景，极度惊吓晕眩后的莫尔，甘愿沈醉在梦中，不愿醒来。揪心的莱安则决定日夜守在莫尔旁边，亲自照料他的伤情，期盼着他能早点想通，从噩梦中清醒。

范宁心里感慨万千，还是幼崽的时候他就失去了两个哥哥，长大后又失去两个，最小的弟弟是个骗局，最亲近的安迪法里相继死去，这次他在恒河真的了无牵挂了。

“希尔。”

范宁搂着希尔，把头靠在对方的肩上，想要得到一点安慰。希尔抚摸着他的后颈，安慰他：“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幼崽。”

希尔怀里一声不吭的修也探出个头，伸出小手扯了一下范宁的袖子，通透的紫色眼眸中透露着担忧。

范宁伸出一只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轻轻捏了一下他面无表情的脸，“笑笑。”

修想撇过脸不看他，范宁就把他从希尔怀里抱了过来，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一个都不肯退步。

父子俩又僵持一会儿，修有些心累了，他轻轻打了个哈气，晃动小手向希尔求助。不曾想希尔只是轻拍他的头，带着笑意诱导他笑。

修的身体是个婴儿，受了委屈就想哭，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串，不停的往下掉，很快就晕湿了范宁的袖子。

亲生的两个不紧张，一旁缄默的大长老有点坐立不安。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范宁和修身上，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好好教训范宁一顿，再把他怀里的小宝贝抱到怀里，好生安慰。

他咬牙切齿给范宁批发眼刀，被他盯上的范宁，只漫不经心的回了一个眼神，嘴角扬都没有扬，扭头继续逗幼崽。

大长老斟酌一番后：“既然你不想，不如让幼崽来。”

范宁向大长老举着修，修抿被嘴鼓着一张包子脸看起来想哭又不敢，小腿在空中胡乱蹬晃。

看着这样的修，大长老一时不确定了，“或许你可以选择留下，等到他成人再走。”

范宁把修抛高高，映着烈日笑容灿烂的拒绝：“不可能。”

大长老逼问：“王位虚空贵族们发生战乱，殃及平民，你也不在乎？”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英雄，能拯救所有人。”范宁垂眸给了大长老一个浅浅的笑容，“现在才发现，命运从来掌握在自己手中。平民不需要统帅他们的王，恒河也不需要皇室，旧的制度需要一场变革推倒。”

大长老听完哈哈大笑，他讥讽道：“推翻皇室？真是异想天开，那些平民有什么，一无所有怎么推翻强权。”

范宁没有否认大长老的话，他说的那些是能看到的未来，而非现在。

“仅仅是现在。”

“雄虫因为稀少被推上了神坛，若是繁殖不再成为问题，养尊处优的雄虫用什么维系高贵地位？”

后一句话犹如当头一棒，直接砸晕了大长老。下面的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上位者却一清二楚，所谓繁殖的问题，根本就不在于雄虫稀少，而是能让他们繁衍生息的那位神明长达万年都没有出现。

他好像突然回过味儿，紧张的盯着范宁怀里的修，“这只幼崽叫修，你知道了什么？”

大长老十分严肃的问：“那位大人会回归吗？”

范宁用轻快的语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谁知道呢。”

说完他揽着希尔，打算回去把蒂维恩叫醒。

他这么轻松愉悦的姿态，让大长老热泪盈眶，只要繁殖不成问题，就是贵族们全部死光，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一直以来的困扰就这么解决了，他挺直脊背一把甩开手里的权杖，面上容颜焕，大步流星朝前跑，高兴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探听到后花园动向匆匆赶来支援的护卫队，看到他如今这般模样，全都惊愕的说不出话。

大长老激动的拽着侍卫长的手，“快去把这几年新生幼崽的数据整理好。”

“是。”

范宁和希尔刚打开房间门就发现了不对劲，柔软的床铺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他们的蒂维恩凭空消失了。

范宁查看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动。一瞬间他的表情十分难看，希尔和他心有灵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把救助的目光投向他。

范宁垂下眼眸把他搂进怀里，两人十指相扣。他安慰希尔， “幼崽不会有事。”

如此坚定的语气，让希尔漂浮着不安的心逐渐平息下来。他问范宁：“为什么抓蒂维恩？”

“蒂维恩才是真正能决定，宇宙种族繁衍生机的关键。”

希尔低头看着修，“是你在说话？”

修和范宁相望，范宁轻轻点头，修也跟着他对希尔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对。”

在范宁的默许下，修将一切都告知希尔。

希尔没有去纠结，他十分淡定听完了范宁和修的故事。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希尔迫切向范宁确认：“他们抓走蒂维恩是要做什么？”

“让蒂维恩成神。”范宁怜惜的抚摸着修，“逼我杀掉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