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凡心

第62章 凡心

梵思考着天道的话, 一生一死不可共存，可现在范宁和希儿就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会在这？”

范宁没有回答他, 只是伸手抚摸了一下希尔的脸颊。希尔感受着脸上温柔的触感, 落下睫毛，弯弯嘴角给了范宁一个浅浅笑容。

为范宁生为范宁死，他都心甘情愿。

范宁：“这次别丢下我……”

他的手向下改为搂着希尔，又学着水镜里面希尔吻他那样, 在希尔的脸颊落下一吻, 他们相依偎，两颗心臟隔着胸腔。一起跳动。

每次拥抱他们默契的在心里祈祷，这一刻就能永恒。

“失误虽然不能被抹去却能弥补, 和宇宙捆绑在一起的是我也非我。”

梵：“这话什么意思？”

范宁：“字面意思。”

梵一手托着下巴, 望着范宁的目光中带着不解和困惑。

如范宁所说，水镜上的画面突然一变, 熊熊燃烧的烈火吞没了大地，黑烟遮天蔽日, 雷在轰鸣风在咆哮。

梵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镜，很快就在浓雾的遮盖中捕捉到了一丝光，顺着这一袭流光，他看到了直达天际的雷云中, 朝着烟雨中心蓦然伸出了足有成人大臂粗细的黑色铁链, 显然铁索的目标就是范宁。

烟雾又在水镜上翻腾, 又被风吹散。铁索顺着既定的路线缠绕着范宁的四肢，将他整个人吊在天空中。

惊雷迅猛如电豹在他周围打击, 狂风肆虐着周围的风沙，这他整个人卷席在风中, 范宁的衣物顷刻间就变得破烂不堪。

天上的景色瞬息万变，不知过了多久，铁锁上爬上了斑斑銹迹。雷和风从没停止，范宁的头发垂到了腰际，长发遮掩着他的脸庞，看不到他的面孔，他只是那样被吊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像个不会动的人偶。

希尔不敢再看了，瞳孔颤动着水光一现，心疼的抓紧范宁的手。范宁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温柔地安抚他。

范宁：“别怕，那只是一具空壳。”

当初听了天道的话，他万念俱灰，想着要和这天地同归于尽。可不知什么原因，一阵淡淡的清香拂过他的鼻涕，那花香似乎让他回忆起了曾经。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团云，一片雾，化在风里，飘散在天边。

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才拥有了属于他的身体。接着就到了深渊，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他就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忽然有一天一束光照到了深渊，有个声音告诉他你可以离开了，他追着光茫然的来到了大地上，看到光感受到热，见到了活生生的人类。

那是一个少年，对方很温柔，将随身带的衣服借给他穿，给他擦脸，会把他的手放进河中，给他洗凈泥土。

他跟着少年回到了他们的部落，虽然大家的生活都很困难，也比较排斥外人来人，可随着少年的劝说也慢慢接受了他的存在。

他跟着他们学习狩猎，跟着他们生活，直到战争爆发。

说是战争，其实就是周边所有部落之间的大混战。能在混战中活下去的，才有资格继续生存在这片土地上。

天地之初，万物生灵都十分凶悍，人类想要活着太过困难。这片土地上的猎物根本就不够他们这么多人生活，更何况还要繁衍的需求，久而久之部落之间的械斗已经成为一种常态，而这场战争的起源。不过是因为两个年轻人，为了一头鹿的归属权，发生的拳脚斗殴。

这头倒霉的鹿被两只年轻人的箭同时射中。因为隔得太远，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箭杀死了它。属于不同部落的两个年轻人，起初不愿意分享同一只猎物，两人僵持不下耽误了大部队的狩猎，只能在所有人的劝说下不情不愿的商议如何分配。

一方想要多拿肉另一方也想，除了肉对于骨头和皮的分配，他们也有不同的意见。两个年轻人因此发生了口角，在怒火的趋势下，他们你一拳我一脚打成了一团。

其他一起来打猎的人开始是想劝架的，可上去的人多了，谁踩了谁一脚谁给了谁一拳，谁拍了谁一下——谁还顾得上劝架，都纷纷要打倒对面，给自己找补。

本来就不和睦的两个部落，就这么因为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争斗更加敌视对方，很快就爆发了战争。

作为部落最强的勇者，希尔也参与了战争。因为放心不下范宁，希尔将他安置在大后方和那些妇孺待在一起。

某一天夜晚降临，大家所在的草棚后方草地上，有些稀稀疏疏的响动。

保护这些妇孺的安全，范宁前去查看情况，刚绕到后方迎面被一只飞羽射中，小腿受了伤。

他看到那些鲜红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神奇的是，他的血液刚一碰触箭羽，箭羽就立刻化为灰尘被风吹散。在流血的伤口处，还冒出一点点荧光，在黑暗中异常耀眼。这些荧光飞舞在他的伤口边，那些流出来血都凝聚成珠，自动滚回了伤口里。

对面来补刀的人吓坏了，突然从潜伏的草地里站出来，抖若筛糠，抽出腰间的刀大叫着怪物，要杀了他。

范宁抬手挡刀，他的手刚碰触到对方那刀刃就发出了金属的哀鸣，碎裂成两段，对方也那么软软趴趴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蹲在地上，试探对方的鼻息，意外触摸到对方脸上鲜血。那些温柔的触感，一下子吞没了他所有的意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黑色链条锁着，整个人漂浮在天上。

那是他离太阳最近的一次。太阳中走出一个人被光笼罩着，看不清面容，对方告诉他，他犯了戒律，范宁不懂他犯了什么戒。

那人一挥手，云层中突然变出一面大镜子，镜子里他的手刚一沾上血，眼睛里就冒出了血光，他的动作像那些山中的野兽一般迅猛，前来偷袭的十几人瞬间被他屠杀干凈，地上人流出的血染红了一片草地。

范宁捂着头不愿意回忆，可这些可水镜里的画面，又清楚的告诉他，这都是他做的。

对方看他十分后怕的样子，挥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又招来一朵云在他送回了希尔的部落。

他原以为他会被所有人恐惧，可所有人都用那种敬畏的看着他，他们举起篝火欢呼，欢庆他们迎来了神的使者。

大祭司带着所有人跪在他身前，要求他主持正义，给敌人降下神罚。

范宁也顾不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看着希尔也要下跪，忙拉起对方。大祭司欣喜不已，说希尔就是献给他的勇士。

或许是被这句话冲昏了头脑，他牵着希尔，让对方和他站在一起。

之后他作为神的使者，为部落披荆斩棘击退所有敌人，又被大家供上神坛。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缺少了些什么，他不懂希尔看他的眼神，也难以回应希尔的感情。

他询问部落里的所有人，对方都十分诧异的看着他，问他和希尔有什么不愉快吗？他摇头。

范宁将这个问题揣在心里。

某天，那个笼罩在光里的人又找到了他，他问：“我总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是不是生病了？”

对方笑着说不是，范宁又问：“为什么希尔看他的时候，眼神中的情感像是要溢出来，还有为什么他看希尔的时候，觉得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范宁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人指了他的胸腔，就让他看部落里那些相拥着亲吻的伴侣，“你少了他们有的东西。”

范宁：“是什么？”

“一颗凡心。”

范宁不解：“我要怎么得到一颗心？”

“我给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