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可失去

第64章 不可失去

火焰依旧在跳动, 在星光下显得那么明亮。围绕着篝火跳舞的人群里，穿过一阵风，时空的力量瞬间就把人群所有的动态定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中高挂的圆月被风吹来的云雾遮掩, 星辰愈发明亮。

范宁没有从地上起来，他僵硬地抬高手臂，把手轻轻虚掩在希尔碰触过的脸颊——又像是被灼烧到一样迅速移开。他仔细的查看自己的手，并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眼里带着戒备, 范宁试探性的将手掌合成三角状, 轻轻贴近面颊，下一秒又像是收到了惊喜般，裂开了嘴角, 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温柔, 眉眼也跟着舒展。

他微微歪头用整张脸贴近手掌，感受那来之不易的温暖, 不仅感慨：“真的很温暖。”

范宁迫不及待的把两只手都贴近脸颊，情不自禁地回头喊了一句：“希尔？”看到定格的人群后, 眼神显得有些落寞，很快的他收敛起了情绪，慢慢站了起来。

此刻，天上的星辰仿佛活跃起来, 星空像轮盘一样自东方向西方转动, 闪烁的星光和神秘的云雾, 连接到天空草地，架起了一座天梯。

照在光里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顺着天梯来到了范宁面前。

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头顶吟唱，伴随着圣洁庄严的歌声响起, 光中人在他耳边低语：“凡人的心臟既脆弱又无比坚韧，像水一样包容一切，忍受千万种磨砺的摧残，都不改本质。你拥有神明无可匹敌的力量，永恒的生命和包容一切的凡心……”

范宁打断了他，迷茫的问：“那我是什么？”

神的力量、永恒的生命、凡人的心，同时拥有三样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他，算什么？

范宁自问自答，“怪物。”

他没有再流泪，对于怪物而言，情感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

光中人听到这一声怪物，用十分愤怒的语气否决：“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是神明！”他又向天边招手，两束调皮的星光变成两只羽尾后拖着星光，追逐嬉闹的光鸟。

天上的云彩中落下一件斗篷，被风吹拂着轻薄如云雾，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鸟儿们衔着斗篷飞到了范宁身边，将斗篷挂在他身上，范宁像被黑夜包裹，星辰都汇聚于身。

光中人满意的点点头，他双手向前伸，漫天星斗都随着他的动作在不断盘旋，范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边的季节却随着星空变化，从草长莺飞到满树霜雪，春夏秋冬四季在他身边交织如画。

四季的景色又化作纱线，在光中人灵巧的手变化成一顶皇冠，光中人双手捧着皇冠，郑重的带在范宁头上。

他牵着范宁的手，两人一起走上天梯来到云端，光中人告诉范宁：“你是掌管生死轮回，永不泯灭的时空神。”

刚被天道认同成为神的范宁，脸上并未露出喜悦，他听话的走向王座，随后坐在那里发呆。

成神之后，他所看到日出和日落，不过是规则之下的机械运动，不美丽也不让他向往。他在思考，为什么希尔说太阳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

范宁在王座上伸开手心，一颗极为明亮的光球浮在他手上，照亮的周边的云彩，远远望去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我能制造出太阳的光芒，却感受不到那份温暖……”范宁摇摇头将双手轻放于胸前，向光中人寻求答案，“我曾经以为得到一颗凡心，就能理解希尔……”

范宁又念了一遍希尔的名字，凡人的心并没有将他变得强大，反而让他变得有些软弱。他庇护着那个小小的部落，接受他们的供奉，却不在踏足那里，不愿意去看曾经他们生活过的地方，唯恐被谁问起希尔在哪里？

“我们一起爬过那座山，我们在那里一起看了日落和日出。”范宁缓步走下臺阶，远远遥望部落土地上最高的山之巅，“希尔说他一直在望着光前进，我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只要回忆起曾经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范宁的心就会像一艘漂浮在海上的木船，刚被风暴卷上高空，下一刻又被掀起的浪花席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神的力量并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做，凡人的心也没有指引他该去往哪里。

既然搞不懂就不再去想，范宁任由心中的情感泛滥，最后一种名为思念的感情夹着些后悔，淤堵在他心里。他忽然有了一个计划，如果不能回到过去，他能不能将希尔覆活，以凡人的身份和希尔重走一遍人间。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他很快就想出办法，剥离出他心中希尔的灵魂碎片，用神之血灌溉，孕育出完整的灵魂后，投放到了一个人类孕妇的肚子里。

为了有一个完美的相逢，范宁用刀将自己的皮肉剥开，挖出神格剥离神骨，封存了所有记忆，以人的姿态去往人间。

只可惜计划终究是计划，在他摧残自己想要变成人类的时候，希尔以悄然长大。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做了万全计划，他从云端跌落，昏倒在河床边，被周边部落的人救起。

直到某次狩猎，在河边清洗和猎物搏斗时上的血迹，隔着河范宁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逆光而立，容貌被阴影遮盖不知为什么，只需一眼，范宁的心就漏了一拍，他不知道此刻命运的玩笑才刚刚开始。

梵黑着脸盯紧水镜，镜子里的故事在继续，逆光而立的希尔转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淌过水面，走近了木呆呆看他的范宁。

梵咬紧牙关，狠狠瞪了一眼范宁：“从深渊里走出来的怪物不懂感情，他只是希望人类能陪着他，希望自己能读懂人类的心，到头来却害了人类。”

“因为怪物没有作为人类活过，没有一颗人心，他不懂人类一直在看着什么，在期盼着他回应。”范宁点头认可梵的话。

梵叫范宁别说话：“等等！”

他向前走进几步近距离观察镜子，看镜中，第二世的范宁和希尔因此结识，两人虽在敌对部落生活，却是已知好友，瞒着两个部落的人在一起探险、游历和比试。

前面他正看上头，后面水镜上波纹一转，画面竟然成了之前，两人在角斗场上决一生死的画面。

他难以置信，不由提出疑惑：“之前你让我看决斗场上希尔为了你成神而死，是第二世的结局！”

梵握紧拳头唇齿都打颤，若不是希尔拦着，恐怕他就要冲上来揍范宁了。

“每一次都是为你而死，”梵咬牙切齿质问 ，“神明大人能不能放过我们这些凡人？”

希尔嗔怪：“哥。”

看到弟弟余光中透着不满，梵暂时压下怒火，他问，“后面还有几次？”

“第二世，我和他投于不同的部落，在决斗场，天道要他为我而死，他假意输给我。我成神后却失去了记忆，退回到深渊中，不知过了多久，又见到了希尔，在天道的安排下，第三世我制造了一个半神……”

梵摆摆手不愿听下去，按范宁描述的显然希尔在窗边消失的那一幕，就是第三世的结局。

“现在是第几世？还要希尔为你再死一次吗？”

“不，这次我们同生死共进退，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似乎为了表达他的坚定，范宁语速极快。

水镜中的画面很快进展到他们决斗场的一幕，范宁忍不住握紧了希尔的手，他绝不再一次看着希尔离开。

未完待续